第045章 白天不碰,眼神瘋狂拉絲
「好,白天聽你的。」
薄寒時站在昏黃的地燈下,嗓音里的沙啞尚未褪盡。
……
清晨,陽光穿透海島上空厚重的雲層,直白地砸在白色沙灘上。
海風裹著鹹濕的氣息,吹得椰樹葉嘩啦作響。
沈南喬換了件薄荷綠的防曬開衫,拉鏈一路拉到最頂端。
昨晚留在鎖骨上的幾道紅痕,被遮得嚴嚴實實。
她刻意站在遮陽傘邊緣,與薄寒時隔著整整三米的物理安全線。
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薄寒時穿著極簡的黑色T恤,寬闊的肩膀將布料撐得緊實。
結實的手臂肌肉線條,在陽光下透出驚人的爆發力。
他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確實遵守了昨晚的承諾,沒有越界半步。
但那雙極黑的眸子,根本沒從她身上挪開。
那視線仿佛帶著倒刺的藤蔓,死死纏在沈南喬身上。
沈南喬低頭看著手裡的流程卡,紙張邊緣被海風吹得嘩嘩作響。
她覺得側臉被盯得發燙。
那道滾燙的視線,仿佛要穿透她單薄的衣料。
她終究沒忍住,用餘光往右邊瞥了一眼。
下一秒,恰好撞進薄寒時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男人眉骨微揚,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泄出幾分壓不住的愉悅。
沈南喬耳根「轟」地燒了起來!
她欲蓋彌彰地轉過頭,擰開冰鎮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水珠順著下巴滑落,砸在防曬衫領口,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
攝像老張扛著幾十斤重的索尼攝像機,蹲在兩米外的道具箱旁。
他盯著監視器,只覺得後槽牙陣陣發酸,脊背也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兩個人明明站得比誰都遠,中間甚至能塞下一輛卡車。
可空氣里的黏糊勁兒,簡直都能拉出絲來!
老張把焦距推近。
畫面里,沈南喬偷偷望過去的眼神,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
薄寒時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快把他這台機器閃爆了。
老張抹了把額頭上的油汗,扭頭看向旁邊的副導演。
副導演手裡拿著對講機,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兩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敢出聲打破這份詭異的默契。
老張單手摸出手機,在工作群里瘋狂盲打。
手心裡的汗,幾乎把屏幕都弄花了。
「我今天是在拍戀綜,還是在拍偶像劇?」
發完這句話,他繼續死死盯著取景框。
這一上午,他已經存了三十多段兩人視線交纏的備用素材。
每一段單拎出來,都足以讓微博癱瘓!
蘇青端著兩杯冰美式走過來。
塑料杯壁上的冷凝水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凹坑。
她把其中一杯塞進沈南喬手裡,壓低了聲音。
「你今天很反常。」
說話間,她的視線在沈南喬和薄寒時之間打了個轉。
沈南喬手一抖,冰塊撞上杯壁,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哪有?」
她咬住吸管,試圖用冰美式的苦澀,壓下喉嚨里的乾澀。
蘇青挑起眉梢,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你今天怎麼不罵他了?」
「平時他看你一眼,你恨不得拿眼神刮他兩刀。今天這刀子怎麼鈍了?」
沈南喬猝不及防被咖啡嗆住,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
冷白的臉頰,硬生生憋出一抹紅暈。
她眼尾泛著水汽,連一句完整的反駁都說不出來。
蘇青在旁邊笑出了聲,卻沒再繼續追問。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
這兩個人昨晚肯定發生了什麼。
那股藏都藏不住的春意,根本騙不了人。
場地另一頭,顧辭站在巨大的反光板後。
金絲半框眼鏡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目光穿過人群,精準落在沈南喬泛紅的耳廓上。
他看見薄寒時隔著三米距離,朝沈南喬舉了舉手裡的咖啡杯。
沈南喬瞪了對方一眼,嘴角卻不受控制地輕輕翹起。
顧辭喉結乾澀地滾動了一下。
胃裡仿佛吞進一把粗砂,硌得生疼。
他引以為傲的溫潤面具,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塑料水瓶被捏得變了形。
細碎的爆裂聲,接連從他掌心傳來。
他太熟悉沈南喬了。
大學四年,這個女人永遠像只豎起渾身尖刺的刺蝟,防備著所有人。
可現在,她竟在薄寒時這頭野獸面前,露出了最柔軟的肚皮。
那種帶著幾分心虛,又透著依賴的眼神,他從未見過。
顧辭閉上眼睛。
大學時代那個在排練室里揮汗如雨的沈南喬,與眼前的女人漸漸重疊。
如今的她,眼角眉梢都透著掩飾不住的春意。
他一直以為,自己能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化解她心裡的堅冰。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沈南喬心裡的那塊冰,早已被另一個男人霸道地砸碎。
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這兩人之間,橫亘著一道旁人連風都吹不進去的屏障。
那是三年的血肉交融,也是打碎骨頭仍連在一起的羈絆。
顧辭鬆開手,變形的塑料瓶掉在沙地上。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眼底的晦暗徹底壓了下去。
他是個聰明人,懂得在最體面的時候退場。
林風抱著銀色輕薄本,站在椰樹的陰影里。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著自家老闆孔雀開屏般的模樣。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林風走上前,將一把巨大的黑色遮陽傘撐開,穩穩插進沙地里。
傘下的陰影,剛好將沈南喬完全籠罩。
他遞過去一條乾淨的冰毛巾,壓低聲音。
「太太,老闆說太陽太毒,讓您擦擦汗。」
沈南喬手裡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接過毛巾,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
她偏過頭,看向三米外的男人。
薄寒時恰好也在看她。
男人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指腹在自己的唇角輕輕按了一下。
這個動作挑逗意味十足!
無聲提醒著她,昨晚車廂里那場瘋狂的掠奪。
沈南喬的呼吸重重一亂!
她猛地轉過頭,把冰毛巾捂在滾燙的臉頰上,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
正午的陽光越發毒辣,沙灘被烤得仿佛冒出了一層白煙。
錄製暫時中斷,所有人都躲進陰涼處休息。
沈南喬踩著沙灘鞋,走過滾燙的沙地。
她腦子裡,全是這一上午薄寒時那些肆無忌憚的眼神。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明明說好了白天少碰她,他卻用眼神進行全方位的撩撥。
每一道視線都像帶著溫度的火把,烤得她無處遁形。
她急需用冷水洗把臉,好讓自己清醒一點。
沈南喬脫下防曬衫,搭在椅背上。
「我去趟洗手間。」
低聲交代一句後,她轉身走向基地後方的臨時建築區。
林風站在椰林邊緣,眼觀鼻,鼻觀心。
他的目光在沈南喬離開的方向停留兩秒,隨後默默拿出手機。
一條只有標點符號的簡訊,被發送了出去。
二號房車內,冷氣開得很足。
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薄寒時靠在真皮沙發上,長腿隨意交疊。
他正在查看一份跨國併購的電子合同,眉眼間透著掌控全局的冷銳。
車門忽然被推開,帶進一陣鹹濕的熱風。
想想抱著一個小巧的魔方走進來,西瓜頭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薄寒時放下平板,深邃的黑眸望向這個縮小版的自己。
他沒有說話,只抬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想想走到沙發前,卻沒有坐到那個空位上。
他直接手腳並用,爬上了薄寒時結實的大腿。
小男孩跨坐在他腿上,包子臉繃得緊緊的。
薄寒時渾身的肌肉,下意識繃緊。
他用寬大的手掌虛虛環住想想的小腰,防止孩子摔下去。
這是父子倆第一次靠得這麼近。
近到他們能聞見彼此身上同款的沐浴露香氣。
想想丟掉手裡的魔方。
他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捧住薄寒時那張冷峻的臉。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車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只剩下冷凝水滴落的聲音。
「爸爸。」
想想的聲音清脆,帶著軟糯的小奶音,卻叫得格外認真。
薄寒時腦海中「轟」的一聲!
仿佛有什麼東西重重砸在他的心口,讓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圈。
下一秒,那雙粗糲的大手猛然收緊!
他將懷裡的小糰子緊緊按進胸膛,渾身都在發顫。
那是壓抑了整整三年的狂喜與酸楚。
想想把下巴擱在薄寒時寬闊的肩膀上。
小手輕輕拍了拍男人緊繃的後背。
「媽媽昨天哭了,但是今天她笑了。」
小男孩的聲音悶悶的,透著幾分心疼。
薄寒時閉上眼睛。
滾燙的體溫,在父子倆之間無聲傳遞。
他下巴抵著想想柔軟的發頂,聲音啞得幾乎不成樣子。
每個字,都像刻入骨血的誓言。
「嗯,以後不會再讓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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