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撕碎面具
那句漫不經心的話還在空氣中迴蕩。
「夏小姐,三年前薄家給你的五十萬公關費,花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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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聲音不高。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砸在茶歇區的地磚上。
夏妍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
她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劇烈顫抖。昂貴的點心禮盒從指尖滑落。包裝盒砸在地上散開。精緻的馬卡龍滾得滿地都是。
想想拉了拉沈南喬的衣角。仰起小臉。
「媽媽。這個阿姨身上的香水味。跟三年前來我們家的那個阿姨一樣。」
沈南喬指尖發涼。指腹用力壓著手裡的玻璃杯。骨節泛出青白。
三年前那個下著大雪的下午。夏妍帶著幾張照片和一份協議找上門。劣質香水味混著地下室的霉味。成了她孕期揮之不去的夢魘。
她還記得夏妍當時握著她的手。眼淚掉得比她還凶。口口聲聲說心疼她。勸她拿著錢趕緊走。別給有錢人當生育機器。
原來是這樣。
五十萬。
買斷了她們四年的大學同窗情誼。買斷了她對婚姻僅存的那點希冀。
沈南喬閉上眼睛。胃裡泛起一陣難以抑制的噁心。
夏妍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腦子裡亂成一鍋粥。當年的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她強行穩住心神。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只要她死不承認。薄寒時也沒有證據。當年的交易全是用現金結算的。連轉帳都沒有走她的實名帳戶。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夏妍拔高了音調。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她轉頭看向沈南喬,眼底全是慌亂與虛偽的委屈。「南喬,你別聽他胡說!我怎麼可能收薄家的錢!他這是在挑撥我們!」
夏妍往前走了一步。試圖去拉沈南喬的手。
「我們可是最好的閨蜜啊。當年你懷孕的時候。是我陪著你熬過來的。你忘了嗎?」
沈南喬往後退了半步。避開她的觸碰。冷白皮上透著徹骨的寒意。
蘇青坐在遮陽傘下。手裡的冰咖啡端在半空。
她看著夏妍那副歇斯底里的樣子。後槽牙陣陣發酸。這種為了錢出賣朋友的爛事在圈子裡不稀奇。但薄寒時這種段位的大佬。連彎都不繞直接當面撕破臉。這種絕對的碾壓局。讓她頭皮發麻。
蘇青悄悄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生怕被濺一身血。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水。壓下心底的震撼。這男人太護短了。誰敢動沈南喬一根頭髮。他能把對方的皮扒下來。
攝像老張扛著機器。鏡頭穩穩鎖住夏妍那張因為驚恐而變形的臉。
老張手心直冒冷汗。沉重的機器壓在肩膀上。他連氣都不敢喘。他在圈裡混了十幾年。豪門秘辛他聽過不少。但直接把轉帳金額和名目扔在檯面上的。這還是頭一回。
他盯著監視器里薄寒時的側臉。這男人根本沒把夏妍當人看。完全是踩死一隻螞蟻的姿態。老張手指在快門上抖了一下。他知道這段素材播出去。微博伺服器得癱瘓。這哪是戀綜。這純粹是單方面的屠殺。
薄寒時停下腳步。他轉過身。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陽光。深灰色的陰影直接將夏妍籠罩。
「林風。」他語調平緩。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波動。
林風從椰林後面走出來。西裝革履。手裡抱著一台銀色輕薄本。
他走到茶歇區的液晶電視前。掏出一根數據線插上。屏幕亮起。直接切換到投屏畫面。
一張高清的銀行流水單出現在屏幕上。
轉帳時間。三年前的十二月二十四日。
也就是沈南喬離家出走的前一天。
匯款帳戶是薄氏集團旗下的公關部備用金帳戶。收款人清清楚楚寫著夏妍母親的名字。金額五十萬整。
底下還有一排小字備註:輿情處理費。
「夏小姐。」林風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公事公辦。他點開另一個文件夾。「您當年確實很聰明。用了您母親的帳戶收錢。但薄家的帳目。每一筆都有跡可循。」
林風滑鼠雙擊。一段雜音過後。女人的聲音在茶歇區響起。
「夫人您放心。照片和協議我都給她看了。她深信不疑。連夜買票走了。絕對不會再回來礙您的事。」
那是夏妍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諂媚。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林風按了暫停鍵。沒有放出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夏妍膝蓋發軟。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崴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在塑料椅上。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轉帳記錄。指甲刮過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完了。全完了。
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這三年她靠著這五十萬整了容。換了經紀公司。爬上了女三號的位置。她以為薄家早就把她這種小人物忘了。
誰能想到。薄寒時不僅查得清清楚楚。還在這種全網直播的綜藝現場。直接把底牌掀開。
「你……你們這是侵犯隱私!」夏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試圖伸手去擋鏡頭。
「隱私?」薄寒時冷嗤出聲。
他邁開長腿走回來。在距離夏妍一米遠的地方停下。
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極黑的眼眸里透著駭人的戾氣。
「你拿著偽造的聯姻協議。逼走我太太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隱私。」
沈南喬站在原地。手裡的玻璃杯被她捏得發顫。
她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五十萬。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當年夏妍聲淚俱下地跟她說。薄寒時只是把她當生育工具。李家大小姐才是正牌夫人。
那些字字泣血的勸告。原來都是明碼標價的台詞。
五十萬。對薄家來說不過是買個包的錢。卻買斷了她四年的青春。買斷了她對人性的最後一點信任。
當年她拖著行李箱走在京城的大雪裡。凍得連手指都彎不下來。夏妍還給她發消息。讓她照顧好自己。每一字都透著令人作嘔的虛偽。
「南喬!你聽我解釋!」夏妍連滾帶爬地撲向沈南喬。想要抓住她的裙角。「我是被逼的!我如果不照做。她就要封殺我!」
薄寒時大步跨上前。長臂一伸直接將沈南喬撈進懷裡。
他結實的胸膛護著她。抬起長腿一腳踢翻了橫在中間的塑料椅。
椅子砸在夏妍面前。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塑料碎片飛濺。劃破了夏妍的小腿。
夏妍嚇得尖叫出聲。癱坐在地上。精心打理的頭髮散亂不堪。小白花的面具徹底碎裂。露出底下貪婪醜陋的真面目。
「滾。」薄寒時只說了一個字。
語調極低。卻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他手背上青筋暴起。壓抑著想要把這女人直接捏死的衝動。
夏妍捂著臉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她連掉在地上的名牌包都顧不上撿。跌跌撞撞地衝出茶歇區。高跟鞋踩在沙地里。背影狼狽到了極點。
茶歇區連風聲都停滯了。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夏妍走後。空氣里還殘留著她尖叫的餘音。
沈南喬靠在薄寒時懷裡。男人的手臂鐵鉗一樣勒著她的腰。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滲進來。
她沒有掙扎。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想想走過來。抱住沈南喬的腿。小臉貼著她的膝蓋。無聲地安撫著母親。
「五十萬。」她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她出賣我的友情。只值五十萬。」
她恨夏妍。但更恨當年那個愚蠢的自己。竟然被這種拙劣的謊言騙得團團轉。帶著孩子在外面吃盡了苦頭。
薄寒時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看著她蒼白的臉。粗糲的指腹擦過她的眼角。
男人低下頭。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畔。聲音低啞。帶著某種要將一切徹底撕裂的決絕。
「指使她的人,還在薄家。南喬,你準備好聽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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