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這小崽子隨了誰的腹黑

  「郝姐，想想才三歲。」

  沈南喬握緊手機，指節用力抵著機殼。

  

  「三歲怎麼了？張磊的兒子也才四歲！」

  「你現在全網黑，除了這檔節目，誰還敢用你？」

  郝姐的聲音從聽筒里砸出來，震得她耳膜生疼。

  「他不需要暴露在鏡頭下，被人當猴看。」

  「由不得你選！下午三點，來公司簽合同！」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

  沈南喬靠在計程車后座，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昨晚那場荒唐留下的藥效還沒徹底消退。

  她渾身的骨頭縫，都在叫囂著酸痛。

  ……

  車子停在市中心的一處高檔公寓樓下。

  這套房子外表低調，實際安保極嚴。

  推開門，玄關鞋柜上隨手扔著三個限量版愛馬仕鉑金包。

  開放式廚房裡，雙開門冰箱塞得滿滿當當。

  裡面全是空運來的M9和牛和昂貴的白松露。

  「媽媽，你回來了。」

  軟糯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沈言澈坐在羊絨地毯上，頂著乖巧的西瓜頭。

  那張包子臉繃得緊緊的。

  他手裡捧著最新款的高配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想想，看什麼呢？」

  沈南喬踢掉高跟鞋，換上拖鞋走了過去。

  「看你的黑熱搜。」

  想想頭也沒抬，語氣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

  沈南喬走到他身邊，揉了一把他的腦袋。

  「小孩子少看這些垃圾信息。」

  「媽媽，那些人腦子不好。」

  想想抬起頭，黑葡萄般的眼睛透著不符合年齡的冷靜。

  「怎麼不好？」

  「數據顯示，罵你的帳號里，有百分之六十來自同一家MCN機構。」

  「剩下百分之四十，都是沒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跟風怪。」

  沈南喬樂了。

  「你還懂MCN機構？」

  「我還查到了水軍頭子的IP位址。」

  想想把平板轉了過來，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碼。

  「要不要我黑了他的電腦？」

  「打住。」

  沈南喬按住屏幕，聲音裡帶著笑意。

  「犯法的事，咱們不干。」

  「可是他們在罵你。」

  想想皺起眉頭，小臉氣鼓鼓的。

  「這條評論說你金主無數。」

  「如果你有那麼多金主，我們為什麼還要自己買菜做飯？」

  沈南喬捏了捏他的臉頰。

  「還有這條，說我是你從垃圾桶里撿來的。」

  想想一本正經地指著屏幕。

  「那個垃圾桶一定鑲了鑽，才能撿到我這麼聰明的寶寶。」

  沈南喬徹底被逗笑了，心底的陰霾也散去大半。

  ……

  此時，網絡上早已吵翻了天。

  某間地下室里，職業水軍李某正吃著泡麵。

  他的手落在鍵盤上，敲得劈啪作響。

  【沈南喬這種未婚生子的劣跡藝人，怎麼還不封殺？】

  【帶著個來路不明的野種，也敢上親子綜藝？噁心！】

  【抵制沈南喬！抵制《我的寶貝》！】

  發完這幾條，李某點開微信。

  「老闆，熱搜第八了，尾款什麼時候結？」

  ……

  另一邊，大學宿舍里。

  站姐喬木氣得眼睛發紅，雙手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敲擊。

  群聊里的消息瘋狂刷屏。

  【姐妹們！把黑詞條壓下去，廣場上全鋪喬喬的美圖！】

  【喬喬只有我們了，不能讓那群水軍得逞！】

  【綜藝是喬喬唯一的機會！大家專注數據，不要理會挑釁！】

  喬木咬緊牙關，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喬喬那麼好，憑什麼被你們這麼罵？」

  ……

  下午三點，星耀娛樂，經紀人辦公室。

  郝姐把一份厚厚的合同拍在桌上。

  「簽字！」

  沈南喬坐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紋絲未動。

  「我說了，我不接。」

  「沈南喬，你搞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郝姐雙手撐著辦公桌，氣勢逼人。

  「你出道三年，除了這張臉，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作品？」

  「天天掛在熱搜上，還全是黑料！」

  「現在有個大熱綜藝肯要你，你還跟我拿喬？」

  沈南喬靠著沙發背，懶懶地撩起眼皮。

  狐狸眼尾的那顆淚痣，更襯得她冷艷逼人。

  「帶孩子上節目，等於把我的軟肋暴露給全網。」

  「那些鍵盤俠會怎麼編排想想，你想過沒有？」

  「那是你的事！」

  郝姐陡然拔高音量。

  「這個圈子就是這麼現實！」

  「你沒有商業價值，誰會管你死活？」

  「你知道白芊芊吧？人家剛出道，就憑清純人設搶了你三個代言。」

  「楚曼天天發通稿艷壓你，你卻連反擊的餘地都沒有！」

  「你現在還值一個翻身的賭注。」

  「賭贏了，你和想想以後吃香喝辣。」

  「賭輸了呢？」

  沈南喬抬眼反問。

  「賭輸了，你連想想的幼兒園學費都交不起！」

  郝姐一針見血。

  沈南喬沉默了。

  她並不缺錢。

  沈家真千金的身份，足夠她揮霍幾輩子。

  可她不想用沈家的錢。

  更不想讓那個獨斷專行的父親，再插手她的人生。

  見她不說話，郝姐的語氣緩和了些。

  「南喬，黑紅也是紅。只要有熱度，就能變現。」

  「王導點名要你，看中的就是你身上的爭議。」

  「你去了，節目就有收視率。」

  「他要收視率，我要什麼？當小丑嗎？」

  沈南喬冷笑。

  「你要洗白！」

  郝姐敲了敲桌上的合同。

  「只要你在節目裡表現出自己是個好媽媽，觀眾最吃這一套。」

  「合同我放在這裡，你考慮清楚。」

  沈南喬盯著那份合同，腦海里全是想想那張早慧的小臉。

  ……

  夜幕降臨。

  公寓裡只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沈南喬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那份已經簽好字的合同。

  終究，她還是簽了。

  想想穿著一套恐龍睡衣，懷裡抱著一條小毯子。

  他慢吞吞地爬上沙發，熟練地鑽進沈南喬懷裡。

  隨後，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好。

  「媽媽，你今天去見郝阿姨了？」

  「嗯。」

  沈南喬用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奶香。

  「是不是要帶我去上那個綜藝？」

  「想想害怕嗎？」

  「不怕。」

  想想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我會保護媽媽。」

  沈南喬的心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哪有三歲的小孩保護媽媽？應該是媽媽保護你。」

  想想窩在她懷裡，忽然抬起小臉。

  那雙黑葡萄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媽媽，如果那個節目上出現了爸爸，你會怎麼辦？」

  沈南喬的心臟驟然收緊。

  「……你爸爸不會出現的。」

  「為什麼？」

  「因為他很忙。」

  沈南喬移開視線，聲音乾澀。

  想想沒有說話，只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平板。

  屏幕上，赫然是薄氏集團的新聞頁面。

  占據半個版面的，正是薄寒時那張冷峻得毫無人氣的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