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心如死灰的鏡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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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確定爆炸核心是明德堂那邊的時候。
鏡紅塵，這位歷經無數大風大浪都面不改色的九級魂導師，彷佛瞬間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那張蒼老而威嚴的面孔上，血色如同退潮般消失殆盡，變得慘白如紙！
「噗——！」一口殷紅的鮮血，從他喉嚨深處猛地噴出，在空中化作一團淒艷的血霧！
那血霧在微風中緩緩飄散，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臟！
他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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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眼前一黑，整個身體如同被砍倒的老樹，轟然向後倒去！
昏迷了過去！
明德堂是他的根基啊！是他傾注了畢生心血、耗盡數十年光陰才建立起來的帝國魂導聖殿！
是他超越恩師孔德明、名留青史的野心寄託！是他晚年最大的慰藉！
這一場驚天大爆炸，會令整個日月帝國的魂導器研究倒退數年，甚至數十年！
那些珍貴的、不可複製的實驗資料，那些經歷了數代人傳承才最佳化到極致的核心法陣圖紙……
那些堆積如山的、有價無市的稀有金屬材料……全沒了！
連渣都沒剩下！
更別提明德堂內部那些正在工作的、他親手培養起來的研究員們。
那些代表著日月帝國魂導技術未來的年輕人們……他們的傷亡，根本無法估量！
然而，讓鏡紅塵差點急怒攻心、氣絕身亡的最大原因，不是那些身外之物。
而是，他的孫子和孫女！
當時，這自己的孫子和孫女正在明德堂學習！
如今，明德堂已化為一片焦土廢墟，被夷為平地，他的孫子和孫女……又在哪裡？
如果自己這一對天賦異稟、承載著紅塵家族未來希望的孫子、孫女，再死了……
那鏡紅塵這一口血，恐怕就會吐儘自己的生命力了！
他寧願自己死，也不願白髮人送黑髮人！
就在這時，遠處一個劇烈顫抖、帶著哭腔的聲音，連滾帶爬地傳了過來。
一個侍從，或許是負責皇室宗親事務的太監總管。
他連滾帶爬地朝著徐天然這邊跑過來，那張還算白淨的臉上，此刻滿是悲戚之色。
淚水混合著灰塵，在他臉上流下兩道觸目驚心的溝壑：「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徐天然正在氣頭上，那張蒼白的臉因憤怒而變得鐵青，聞言猛地轉過頭去。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怒聲呵斥道：
「什麼不好了？」
「都是你們這群混蛋詛咒的！」
他現在聽到「不好」兩個字，就感覺心臟在抽搐，頭皮在發麻！他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那侍從被徐天然的厲喝嚇得打了個哆嗦，但生死攸關的訊息，讓他顧不得害怕。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滿是碎石的土地，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句：
「陛下他……駕崩了……」
「轟——」徐天然的腦海中彷佛又有一顆九級定裝魂導炮彈炸開了！
他滿臉的怒意瞬間凝固了！
那扭曲的五官，暴起的青筋，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
在這一刻，如同被施展了定身術般，完全僵住了！
一抹極其微妙的、外人根本無法察覺的奇異光芒，在他低垂的眼眸眼底一閃而過。
那是如釋重負的輕鬆，是野心即將實現的興奮，是被命運捉弄後又重新得到饋贈的慶幸！
這個訊息，對他來說，似乎是今天這片廢墟中，唯一的一個好訊息了！
不，是天大的好訊息！
皇帝的死，意味著他，徐天然，太子殿下，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被扶正了！
他可以摘掉「太子」這個頭銜，換上那頂象徵著日月帝國至高無上權力的皇冠！
而他此刻手上掌握的軍權、明德堂的殘餘勢力。
以及聖靈教這張隱藏在暗處的王牌，足以輔助他順利登基，鎮壓一切不服！
原本，他登基的最大阻力，來源於以徐國忠那一係為首的頑固派老臣勢力。
那些老東西把持朝政多年，根深蒂固，黨羽遍布朝野，一直在暗中與他作對，妄想扶植其他皇子。
可經過剛才那場如同天罰般的恐怖大爆炸，那位於明都東區的豪華親王別院，那些老傢伙們，還能活下來嗎？
一切，似乎又變得沒有那麼糟糕了……
徐天然那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了，他那蒼白的手指，甚至微微顫抖了起來。
他的臉上，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如同毒蛇一般，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
他抬頭，看向空中早已聚集在那裡的大量邪魂師。
看著那些貪婪地吞噬著冤魂、實力在飛快提升的邪惡存在，徐天然用力地咬了咬牙，彷佛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隨即，他猛地跪倒在地，雙手撐著滿是碎石瓦礫的地面，仰天哭嚎出聲。
他那聲音撕心裂肺，彷佛一個失去了父親、悲痛欲絕的孝子：
「父皇——！」
「您怎麼就走了啊——！！！」
兩行不知道是因為悲慟，還是因為心疼那幾年都修不好的皇宮。
亦或是因為即將到手的皇位激動，而流下的淚水，瞬間滑落他那蒼白消瘦的臉頰。
那眼淚，在火光的映照下，晶瑩剔透，真假難辨。
……
就在不久後，明德堂廢墟的方向。
幾道衣衫襤褸、滿身灰塵、如同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相互攙扶著，出現在了此地。
四人分別是，龍戰野、葉骨衣、笑紅塵、夢紅塵。
四個人的形象都狼狽到了極點。
他們的衣服被衝擊波撕成了布條，臉上、身上滿是灰塵和血跡。
頭髮被燒焦了大半，腳步虛浮，彷佛隨時都會倒下。
正在那裡絕望哭泣的鏡紅塵，看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瞳孔猛地放大！
他那渾濁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一種垂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時的奪目光彩！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瞬間綻開了如同孩童般純真的的笑容！
他一把將自己的孫子、孫女緊緊地抱在懷中，力道大得彷佛要將他們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再也不分開！
一個年近百歲、站在大陸魂導器巔峰的老人。
一位跺跺腳都能讓整個日月帝國震三震的九級魂導師、明德堂主。
此刻看到自己孫子孫女安然無恙，竟然控制不住情緒，像個孩子一樣，伏在孫女的肩頭，一把痛哭流涕起來。
那哭聲，有慶幸，有後怕，有激動，也有宣洩。
他那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在看到至親安然無恙的這一刻，徹底斷裂了！
夢紅塵也哭了起來，他那的頭髮沾滿了灰塵。
漂亮的大眼睛哭得通紅，淚水沖刷著臉上的灰塵，露出幾道白皙的皮膚。
她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爺爺……我……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抱著爺爺那蒼老的身體，哭得像個受驚的孩子。
祖孫三人，在廢墟中相擁哭泣，那畫面，在這末日般的場景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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