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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這裡是檢察廳,不是倚老賣老的地方

  第88章 這裡是檢察廳,不是倚老賣老的地方

  回到辦公室後,裴雲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關上,那股始終壓在肩上的壓力,也稍稍散去了一些。

  計劃到目前為止,算是順利的。

  最關鍵的一步已經完成了。

  

  姜東旭沒有把他從這件事裡摘出去,也沒有因為輿論風險將他推出來擋火,反而直接把權寧一的案子交給了他。

  這意味著,整個計劃里最不穩定,最不確定的那個因素,暫時被擺平了。

  裴雲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抬手按了按眉心。

  接下來,就是檢察廳內部的正常辦案流程了。

  根據目前掌握的證據,進一步鎖定權寧一身上的問題。

  首先,是確認權寧一可能涉及的罪名,以及具體涉案金額。

  其次,是確定案件中的核心責任人。

  權寧一自然是主犯,但公司內部是否還有其他參與者,是否存在財務人員,法務人員或者管理層共同配合,這些都需要繼續往下查。

  最後,也是最麻煩的一點,是補足證據鏈中的缺口。

  前員工提交上來的材料雖然已經很有價值,但還遠遠不夠。

  網絡爆料製造輿論,初步材料推動立案,可真正想把人釘死,就必須拿到更紮實完整的證據。

  這件事並不是靠他一個人就能完成的。

  案子既然已經正式受理,那就必須組建對應的處理小組。

  這次案件由他主負責。

  事務官金美珠協助。

  除此之外,還會有幾名搜查輔助人員配合調查,整理材料,走程序和對接相關部門。

  裴雲沒有耽誤時間。

  他很快拿起電話,把金美珠和相關人員全都叫到了專門的案件處理室。

  案件處理室里,幾張桌子被臨時拼在一起,白板上還空著,旁邊放著馬克筆和資料夾。

  沒過多久,金美珠率先推門走了進來。

  她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工作安排。

  可等裴雲將權寧一案件的相關材料放到桌上時,她臉上的表情頓了一下。

  「裴檢,這個案子————」

  她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裴雲,眼神里非常驚訝。

  權寧一的事情今天早上才剛剛在網上爆開。


  前員工爆料,檢察廳受理,相關輿論正在快速發酵。

  金美珠也看到了新聞。

  可她沒想到,這個案子這麼快就被分到了裴雲手裡。

  她不是第一次輔佐檢察官。

  但像裴雲這樣,進入檢察廳沒多久,就連續接手案件的人,非常少見。

  不對,應該說根本就沒有。

  按理來說,新人檢察官剛進入崗位後,通常都會有一段適應期。

  他們需要熟悉檢察廳內部流程,熟悉各類案件的處理方式,也需要慢慢建立自己的工作節奏。

  很多新人一開始只跟著前輩學習,處理一些相對簡單的事務。

  至於獨立負責案件,尤其是這種輿論關注度極高,又涉及經濟犯罪的案件,通常不會這麼快落到新人頭上。

  更別說,裴雲一進來就有了事務官。

  金美珠自己就是那個事務官。

  這一點就已經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事務官並不是隨便分配的。

  尤其是新人檢察官。

  可裴雲來了之後,不僅有了她這個事務官,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續接手了兩個案子。

  一個是裴秀智騷擾案。

  一個是現在的權寧一經濟案。

  前者雖然表面上只是藝人被騷擾,但因為涉及公眾人物,還是挺重要的。

  後者就更不用說了。

  金美珠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

  裴雲作為一個新人,待遇是不是好得有點過分了?

  金美珠悄悄看了裴雲一眼。

  裴雲此時已經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地翻開資料,完全沒有因為接手這種案子而顯得緊張。

  那從容,並不像一個剛剛進入檢察廳的新手。

  屁似乎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局面。

  金美珠心裡越發覺得古怪。

  不過她並沒有把這些疑惑說出口。

  作為事務官,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有些事情可以想,但不能問。

  裴雲抬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沒注意到她的走神,只是平靜地說道:「金事務官,等人到齊之後,我們先把現有材料分類。」

  金美珠立刻收回思緒,點頭應道:「是,裴檢。」

  很快,幾名搜查輔助人員也陸續趕到。


  裴雲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這次案件由我負責。」

  「目前我們掌握的材料,主要來自權寧一公司前員工提交的舉證內容。」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確認材料真實性,整理權寧一及其公司可能涉及的違法事項,梳理涉案人員和證據缺口,準備後續調查申請和傳喚名單。」

  他說完,案件處理室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一個輕鬆的案子。

  但同樣的,這也是一個有分量的案子。

  一旦查實,權寧一不可能輕易脫身。

  對負責這個案件的檢察官和下面的人來說,這也會是一份相當耀眼的成績。

  然而不久之後。

  案件處理室里的第一次分工還沒完全結束,外面辦公大廳就傳來了一陣不小的動靜。

  裴雲正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馬克筆,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帶著譏諷的聲音。

  「裴檢,還真是忙啊。」

  話音落下,案件處理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鄭昌民站在門口,目光先是在屋內掃了一圈,隨後落到裴雲身上。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來意,也沒有打算給裴雲留什麼面子。

  「聽說權寧一這個案子,現在由你負責?」

  案件處理室里頓時安靜下來。

  裴雲握著馬克筆,回頭看了鄭昌民一眼。

  「鄭檢消息挺快。」

  鄭昌民冷笑一聲,往裡走了兩步。

  「這麼大的案子交給一個新人,想不知道都難。」

  他的聲音挺高,像是故意讓外面的人聽見。

  案件處理室外就是辦公大廳。

  檢察廳里除了檢察官,還有事務官,書記員,行政人員,搜查輔助人員以及其他下級部門工作人員。

  檢察官畢竟是少數。

  鄭昌民這一嗓子,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是故意的。

  如果只是對案件分配有疑問,完全可以去部長辦公室,或者在正式會議上提出。

  可偏偏選在案件組剛剛組建的時候,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開口。

  這不是質疑,這是來踩他臉的。

  裴雲把馬克筆往白板槽上一放,面不改色道:「鄭檢有事就說,別站在門口陰陽怪氣。」


  這句話一出來,案件處理室里的氣氛瞬間一緊。

  金美珠眼皮輕輕一跳。

  門外那些圍觀的人也精神了不少。

  裴雲沒有像他們想像中那樣低頭解釋,或者擺出新人面對前輩時的謙遜姿態。

  他直接頂回去了。

  鄭昌民顯然也沒想到裴雲會這麼不客氣,臉色微微沉了一下。

  「裴檢,你就是這麼跟前輩說話的?」

  裴雲看著他,語氣不輕不重。

  「前輩如果是來指導工作的,我歡迎,如果是來找茬的,那我沒必要客氣。」

  這地方總喜歡用前後輩那一套來壓他,可惜他並不吃這一套。

  鄭昌民的臉色冷了下來。

  外面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這正合他的意。

  鄭昌民今天就是要把事情鬧大。

  他走到桌前,目光掃過桌上的文件,冷聲說道:「你倒是挺有底氣。」

  「裴雲,你進檢察廳才多久?」

  「這種涉及公司財務,稅務申報,合同造假,資金轉移的經濟案件,你以前辦過嗎?」

  「你有經驗嗎?」

  「你有那個能力嗎?」

  最後一句話落下,門外的議論聲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裴雲會怎麼回應。

  鄭昌民這幾句話,問得很不客氣。

  但也是檢察廳里不少人心裡的疑問。

  裴雲進來沒多久,就有事務官協助,又連續接手裴秀智騷擾案和權寧一經濟案。

  尤其是權寧一這個案子,現在輿論關注度極高,上面也已經注意到了。

  這種案子交給一個新人,確實讓人不服。

  鄭昌民就是抓住了這一點。

  大家都是檢察官。

  哪個不是一步一步熬資歷上來的?

  憑什麼裴雲一來就能站到風口上?

  裴雲聽完,卻笑了一聲。

  「鄭檢說完了嗎?」

  鄭昌民眯起眼。

  「你什麼意思?」

  裴雲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材料,直接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聲。

  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我的意思是,別拿資歷嚇唬人。」

  「檢察廳辦案,靠的是證據和能力,不是看誰年紀大,誰進來早。」

  裴雲看著鄭昌民。

  「鄭檢如果只是想提醒我新人要謹慎,我可以聽。」

  「但你今天站在這裡,當著案件組的人,當著外面那麼多同事的面,張口就是我沒經驗,沒能力。」

  「那我倒想問問你。」

  「你是看過案卷了?」

  「還是掌握了比我更多的線索?」

  「又或者,你只是聽說案子交給我了,心裡不舒服,所以特意過來擺前輩架子?」

  這話一出,金美珠握著筆,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以前裴雲與他也有過爭吵,但也是在人少的場合。

  而現在。

  他直接把鄭昌民那點心思挑到了明面上。

  旁邊可一大堆人看著呢。

  鄭昌民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裴檢察官!」他聲音低沉道,「你注意你的措辭。」

  裴雲毫不退讓。

  「我措辭很清楚。」

  「鄭檢要是不服,可以直接反駁。」

  「別只會拿前輩身份壓人。」

  鄭昌民怒極反笑。

  「好。」

  「既然你這麼有底氣,那我就問問你。」

  他伸手拿起桌上一份資料,隨手翻了兩頁,像是抓住了什麼。

  「這裡寫著權寧一公司和關聯企業之間有多筆諮詢費用往來。」

  「關聯交易在企業經營中很常見。」

  「新人最容易犯的錯,就是一看見關聯企業,一看見資金往來,就以為裡面一定有問題。」

  他說著,把資料往桌上一放,看向門外圍觀的人,聲音刻意抬高。

  「這就是經驗不足。」

  「沒有經驗的檢察官,很容易被輿論牽著走。」

  「到時候查不出東西,丟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臉,還有整個檢察廳的臉。」

  這番話落下,外面不少人看向裴雲。

  鄭昌民把問題拉回到了案件本身。

  如果裴雲回答不上來,那剛才的強硬就會顯得很可笑。

  然而裴雲只是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材料。


  隨後,他直接問:「鄭檢,你剛才翻到第幾頁?」

  鄭昌民皺眉。

  「第三頁,怎麼?」

  裴雲拿起那份資料,翻開第五頁,直接推到他面前。

  「第五頁,關聯企業登記信息。」

  「沒有實際經營地址。」

  他又翻到第七頁。

  「第七頁,近三年納稅申報情況。」

  「員工社保記錄為零,經營收入卻高度依賴權寧一公司付款。」

  接著,是第九頁。

  「第九頁,諮詢合同摘要。」

  「合同金額很高,但服務內容全是空泛表述,沒有任何可驗收成果。」

  再然後,是第十一頁————

  裴雲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鄭昌民。

  「鄭檢,你只看了第三頁,就敢斷定這是正常經營行為?」

  他冷笑一聲。

  「這就是你說的經驗?」

  案件處理室內外,一片安靜。

  鄭昌民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

  他剛才確實只看了第三頁,甚至連後面的內容都沒翻。

  他只是想隨便抓一處材料,借題發揮,證明裴雲這個新人判斷草率。

  可他沒想到,裴雲竟然把整份資料的結構記得清清楚楚。

  第幾頁有什麼內容。

  每一項內容對應什麼線索。

  甚至連這筆關聯交易為什麼需要重點核查,都已經形成了完整邏輯。

  鄭昌民死死盯著裴雲。

  「這些也只是初步線索,還不能證明犯罪。」

  裴雲立刻接上:「廢話。」

  這兩個字一出來,金美珠手裡的筆差點沒拿穩。

  門外那些圍觀的人也全都愣了一下。

  裴雲卻像是完全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繼續說道:「現在是初查階段,誰告訴你可以直接定罪了?」

  「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

  「核實材料真實性,鎖定證據缺口,確認調查方向。」

  「鄭檢如果剛才認真聽了,就不會說出這種話。」

  裴雲往前一步,氣勢沒有半分退讓。

  「你不是經驗豐富嗎?」


  「怎麼連初查和定罪都分不清?」

  「我現在對鄭檢的能力產生懷疑了。」

  這已經不是委婉反擊了。

  鄭昌民氣得臉色發青。

  「裴雲,你別太狂。」

  裴雲直接回道:「我狂不狂,得看我有沒有本事。」

  「可鄭檢你今天衝進來質疑我,案卷沒看完,情況沒搞清楚,張口就說我是新人,說我沒經驗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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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不是前輩指點。」

  「你這是倚老賣老。」

  倚老賣老。

  這話說得可太重了。

  尤其是對鄭昌民這種最看重資歷和臉面的人來說,簡直是當眾撕臉。

  鄭昌民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陰沉。

  「裴雲!」

  裴雲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

  「別喊。」

  「喊得再大聲,也不能讓第三頁變成第十三頁。」

  鄭昌民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錯。

  他今天本來是想讓裴雲下不來台。

  可現在,下不來台的人反而成了他自己。

  鄭昌民握緊手裡的資料,「你以為背了幾頁資料,就能辦好經濟案?」

  裴雲看著他。

  「至少我知道自己在辦什麼。

  「也知道自己為什麼查。」

  他伸手拿過那份資料,重新放回桌上。

  「鄭檢既然這麼看不起我的判斷,那就別光站著說。」

  「來。」

  裴雲從桌上抽出一張空白紙,推到鄭昌民面前。

  「把你的意見寫下來。」

  鄭昌民一怔。

  裴雲繼續道:「你不是認為這幾筆諮詢費用只是正常經營行為嗎?」

  「寫。」

  「寫明你認為不需要作為重點核查方向。」

  「簽上你的名字。」

  「我會把它附進案件討論記錄里。」

  這句話一出,鄭昌民的表情頓時變了。

  門外圍觀的人也立刻聽懂了。

  裴雲這是逼鄭昌民負責。

  口頭上擺前輩架子很容易,當眾說新人沒經驗也很容易。


  可一旦寫成書面意見,那就不是隨口說說了。

  如果後續查明這幾筆諮詢費確實有問題,鄭昌民今天這份意見就會變成鐵證。

  證明他一個老檢察官,在沒看完材料的情況下,輕率否定調查方向。

  那才是真正的丟人。

  鄭昌民不敢寫。

  他臉色陰沉地看著那張空白紙,沒有動。

  裴雲等了兩秒,笑了。

  「怎麼不寫?」

  「剛才說得不是挺肯定嗎?」

  鄭昌民冷聲道:「我什麼時候說不需要查了?」

  裴雲立刻抓住他的話。

  「那就是需要查。」

  他抬手點了點白板上「關聯公司」四個字。

  「也就是說,我現在安排的調查方向沒問題。」

  「既然沒問題,鄭檢剛才說我沒經驗,沒能力,是憑什麼?」

  鄭昌民呼吸一滯。

  裴雲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憑你沒看完材料?」

  「憑你只翻了第三頁?」

  「還是憑你比我早進檢察廳幾年?」

  鄭昌民的臉面被裴雲按在地上摩擦。

  已經完全騎虎難下。

  他不能寫。

  可不寫,就等於承認自己剛才只是空口發難。

  他冷冷把紙推了回去。

  「裴雲,年輕人太鋒利,不是什麼好事。」

  裴雲看著他,語氣更冷。

  「老前輩沒本事還愛擺架子,也不是什麼好事。」

  鄭昌民如果繼續糾纏,只會更難看。

  就在這時,金美珠忽然很適時地開口:「裴檢,需要我把鄭檢剛才的意見寫進討論紀要嗎?」

  她語氣很認真,像是在履行正常工作職責。

  「內容是,鄭昌民檢察官起初認為該關聯交易屬於正常經營行為,不應過早定性,但在補充查看第五,第七,第九,第十一,第十三頁材料後,認可該線索需要繼續核查。」

  金美珠抬頭看向鄭昌民。

  「鄭檢,是這樣記錄嗎?」

  這一刀補得又准又狠。

  鄭昌民臉色黑了。

  這哪裡是記錄?


  這分明是在把他剛才丟人的過程重新複述了一遍。

  鄭昌民狠狠瞪了金美珠一眼。

  金美珠卻低頭看著記錄本,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自己是裴雲的配屬事務官,可不怕他。

  裴雲則淡淡說道:「先不用。」

  鄭昌民剛要鬆一口氣,裴雲下一句話卻讓他的臉色又僵住。

  「鄭檢畢竟是前輩。」

  「我給他留點面子。」

  這句話比直接記錄還狠。

  因為它聽起來像是在寬容。

  可實際上,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鄭昌民今天已經丟面子了,只是我暫時不把它寫進正式紀要。

  鄭昌民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好。」

  他咬著牙,看著裴雲。

  「既然你這麼有本事,那這個案子你就好好辦。」

  「我倒要看看,你能辦成什麼樣。」

  裴雲毫不客氣地回道:「那鄭檢就睜大眼睛看清楚。」

  「別下次又只看到第三頁。」

  這一下,連案件處理室里的幾個搜查輔助人員都差點沒繃住。

  鄭昌民臉色鐵青,轉身就走。

  他來時腳步很穩,帶著老檢察官訓人的架勢。

  走的時候卻明顯快了許多。

  門外圍觀的人紛紛散開,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可越是這樣,鄭昌民越覺得難堪。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這對一個老檢察官來說,比吵輸了還難看。

  等鄭昌民走遠,辦公大廳里的低聲議論才慢慢響起來。

  「鄭檢這回是真丟人了。」

  「只看到第三頁就開始教訓人,結果後面全是證據。」

  「裴檢嘴也夠狠啊,完全不給台階。」

  「以後估計沒人敢隨便拿新人這事壓他了。」

  案件處理室里,裴雲重新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把「關聯公司」四個字重重圈了一下。

  隨後,他轉身看向眾人。

  「看夠熱鬧了?」

  幾名搜查輔助人員立刻坐直。

  金美珠也低頭重新拿起筆。


  裴雲掃了他們一眼。

  「我不管外面有多少人覺得我年輕,也不管有多少人不服。」

  「這個案子現在歸我負責。」

  「進了這個案件組,就只看一件事。」

  「證據。」

  「誰能做事,我用誰。」

  「誰敢糊弄,我一樣記下來,秋後算帳。」

  他說完,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掠過。

  「聽明白了嗎?」

  眾人立刻應聲。

  「明白。」

  這一次,回答明顯比之前整齊得多。

  金美珠抬頭看了裴雲一眼。

  一開始,大家或許還只是因為命令坐在這裡。

  可現在,他們看裴雲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和認可。

  這個年輕檢察官不是軟柿子。

  他敢硬剛老檢察官。

  也有足夠的案情掌握能力。

  裴雲重新翻開資料,語氣恢復了工作狀態。

  「金事務官,把材料分成三類。」

  「來源明確的,單獨列出來。」

  「需要向銀行,稅務機關,公司登記部門調取原始記錄核實的,做一張申請清單。」

  「只能作為線索,暫時不能進入證據鏈的,放第三類。」

  金美珠點頭。

  「是,裴檢。」

  裴雲又看向另外幾名搜查輔助人員。

  「你們負責整理權寧一公司近三年的關聯企業。」

  「我要股權關係,資金往來,法人變更記錄,以及高管之間的交叉任職情況。」

  「尤其是剛才那家諮詢公司,優先查。」

  他頓了一下,冷笑道:「既然鄭檢那麼關心它是不是正常經營,那我們就查清楚給他看看。」

  眾人立刻應聲。

  「是。」

  案件處理室重新運轉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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