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是我錯誤道路上的不確定因素
第63章 你是我錯誤道路上的不確定因素
「我明明都快要忘掉那些過去了。」鄭秀妍忽然說道，「可是你又讓我想了起來。」
「我以為我已經不在意了。」她說，「少女時代，Jessica，那些日子。」
「聽起來是不是很矯情？」
裴雲搖頭：「沒有。」
鄭秀妍沉默片刻，才繼續道：「其實很多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已經放下了。」
「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每天都有新的工作，新的安排，新的麻煩，忙起來的時候，根本沒有時間想以前。」
「我也不可能一直停在過去，對吧？」
裴雲低聲道：「嗯。」
「所以我告訴自己，那都已經過去了。」鄭秀妍說，「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都過去了。」
她看向裴雲。
「可是你今天非要提。」
鄭秀妍緩緩說道：「那時候我們真的很年輕，以為很多東西都會一直在。」
「以為大家會一直在一起。」
「以為舞台會一直在那裡。」
「以為粉絲喊我們的名字，我們就真的能永遠站在燈光下面。」
說到這裡，她忽然笑了一下，有些悵然。
「是不是很傻？」
裴雲看著她：「年輕的時候這樣想，很正常。」
鄭秀妍低聲道：「可後來才知道，沒有什麼東西會一直在。」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把那些原本不該說出口的話，一點一點說了出來。
「所以我不喜歡別人總是提Jessica。
「7
她看向裴雲，目光恢復了幾分冷淡。
「因為他們一提，我就會覺得自己好像又被拉回去了。」
「沒有人想知道Jessica離開那個時間點以後變成了什麼樣。」
「他們只想讓我永遠停在那裡。」
「像一張照片。」
「像一段視頻。」
「像他們青春里一個不會改變的符號。」
裴雲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確實比他想像中殘忍。
因為那句話聽起來像是在否定她。
裴雲沉默良久，低聲說道：「對不起。」
鄭秀妍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你還會道歉，真是稀罕。」她說。
裴雲道：「因為我是個真誠的人。」
鄭秀妍看著他，忽然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她別開臉：「你別這樣。」
「哪樣？」
「別忽然變得像個正常人。」鄭秀妍淡淡道，「我會不習慣。」
裴雲輕笑：「那我儘量保持討厭一點？」
鄭秀妍瞥他一眼：「你不用保持，你本來就很討厭。
裴雲點頭：「那就好。」
」
」
她發現自己還是很想罵他。
可這一次，那種想罵他的衝動里，已經少了幾分怒氣。
裴雲看著她，語氣放緩：「我不是想讓你回到過去。」
鄭秀妍抬眼：「那你想什麼？」
裴雲想了想，說道：「一開始確實只是想聽你用以前那種感覺叫一聲。」
鄭秀妍冷笑：「你倒是誠實。」
「但現在不是了。」裴雲說道。
鄭秀妍看著他：「那現在是什麼？」
裴雲緩緩道：「現在我只是覺得，我可能應該先分清楚一件事。」
「什麼？」
「我喜歡過的Jessica，和現在站在我面前的鄭秀妍，不應該被我隨便拿來比較。」
「她們是同一個人，但不是同一個階段。」
「你剛才說Jessica存在過。」裴雲頓了頓，「我覺得你說得對。」
鄭秀妍的眼神微微一動。
裴雲說道：「她不是幻覺。」
鄭秀妍沒有說話。
「只是我以前看見的Jessica不完整。」裴雲低聲道，「我喜歡的是其中一部分，卻誤以為那就是全部。」
鄭秀妍的手指輕輕收緊。
裴雲繼續道：「但你不是一段視頻，也不是一張照片。」
「你現在會生氣，會討厭我，會說我討厭，會不想叫歐巴。
「6
鄭秀妍冷冷道：「你能不能不要把最後一句放進去？」
裴雲笑了下：「抱歉，順口了。」
鄭秀妍瞪了他一眼。
裴雲斂了笑，認真道：「我的意思是，你現在這樣也是真實的。」
鄭秀妍微微一愣。
真實。
這個詞讓她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很多人喜歡舞台上的她。
很多人懷念過去的她。
也有很多人希望她永遠不要變。
可是很少有人會理解她。
他們總覺得那是偏離，是變了，是不如從前。
裴雲卻說，這也是真實的。
鄭秀妍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道：「你現在說這些，是想讓我不討厭你嗎？」
裴雲搖頭：「不是，因為我剛才聽你說完，確實這麼想。」
鄭秀妍看了他幾秒，忽然說道：「裴雲，你知道你這個人最討厭的地方是什麼嗎？」
「嘴欠？」
「不止。」
「惡趣味？」
「也不止。」
裴雲想了想：「那是什麼？」
鄭秀妍看著他，語氣複雜：「是你總是在我準備徹底討厭你的時候，又說幾句像人話的東西。」
裴雲靜了一下，隨後笑了，「那看來我還有救。」
「沒有。」鄭秀妍立刻說道，「你已經沒救了。」
裴雲點頭：「那也行，至少你還願意跟我說話。」
鄭秀妍哼了一聲：「我只是沒罵夠。」
「那你繼續。」
「你以為我不敢？」
鄭秀妍看著他那副坦然挨罵的樣子，終於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她本來不想讓話題變得這麼沉重，讓裴雲看見自己因為過去而失控的樣子。
可說都說了，情緒也已經露出來了，再硬裝無事發生，反而顯得可笑。
她低聲說道：「我不是不懷念，我只是不能一直懷念。」
「如果一直懷念，就會走不出來。」她說，「可是如果完全不想，好像又顯得那段時間不重要。」
她垂眸笑了一下：「所以很麻煩。
裴雲說道：「聽起來確實麻煩。」
鄭秀妍瞥他：「你不會安慰人可以閉嘴。」
裴雲淡淡道：「我是在認同你。」
「你的認同很難聽。」
「那我換一種說法。」裴雲想了想，「你不是想忘掉過去，你只是想讓過去待在它該待的地方。」
「不消失，也不一直追著你。」
鄭秀妍沒有想到，裴雲會這樣說。
這句話比那些「都過去了」「你要向前看」之類的安慰，要順耳得多。
因為她確實不是想否定過去，她只是害怕自己被困在那裡。
過了片刻，鄭秀妍才淡淡道：「你偶爾也會說點有用的話。」
裴雲挑眉：「這算誇我？」
「算施捨。」
「那我收下了。」
鄭秀妍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氣氛從剛才那種繃緊的狀態里鬆了一點。
可鬆開之後，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更難形容的疲憊。
鄭秀妍輕聲說道：「你真的讓我想起很多東西。」
裴雲低聲問：「後悔想起來嗎？」
鄭秀妍沉默了一會兒。
「有一點，但也不全是。」
裴雲問：「什麼意思？」
鄭秀妍想起練習室里大家東倒西歪的樣子。
想起舞台升降台緩緩上升時，耳邊震耳欲聾的尖叫。
想起有人在後台握住她的手，說「等會兒加油」。
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經真心地笑過。
那些記憶讓她難過。
可它們也確實曾經照亮過她。
「算了。」鄭秀妍移開視線，「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裴雲看著她：「那你可以慢慢說。」
鄭秀妍一頓。
裴雲語氣平靜：「我不一定懂，但可以聽。」
鄭秀妍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
她本想諷刺他一句「你什麼時候這麼有耐心了」，可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口。
最後，她只是淡淡道：「今天不想說了。」
裴雲點頭：「好。」
鄭秀妍看著他：「你不追問？」
「不追。」
「為什麼？」
「怕你又說討厭我。」
鄭秀妍冷笑：「你現在不問，我也討厭你。」
裴雲輕笑：「那至少少討厭一點。」
鄭秀妍沉默幾秒，忽然低聲說：「不會少的。」
這時，她想起了什麼，翻了一下包包，拿出一張照片。
她拿著照片走回來，把照片放在桌上，推到裴雲面前。
「這個。」鄭秀妍看著他，「你應該認識吧？」
裴雲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鄭秀妍看著他的沉默，「怎麼不說話？」
裴雲抬眼：「你想聽我說什麼？」
「實話。」鄭秀妍道，「雖然這兩個字對你來說可能有點困難。」
裴雲輕輕笑了下：「我在你這裡信譽已經這麼差了？」
「你覺得呢？」
「看來確實不高。」
「不是不高。」鄭秀妍淡淡道，「是幾乎沒有。」
裴雲沒有反駁。
鄭秀妍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這張照片，你到底知不知道？」
裴雲沉默片刻，伸手探進外套內側口袋，拿出了一張照片。
他沒有解釋，只是把那張照片放到了桌上，推到了鄭秀妍那張照片旁邊。
兩張照片並排躺在桌面上。
一模一樣。
兩人多年前線下綜藝合影的照片，裴雲是幸運觀眾，他選擇了與鄭秀妍合影。
鄭秀妍早就懷疑裴雲知道些什麼。
可懷疑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真正看見裴雲拿出同樣照片的時候，她心裡沒有太多震驚，反而是疲憊。
像是她繞了一大圈，終於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站在對方早已知道的棋盤上。
鄭秀妍閉了閉眼，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我才這麼討厭你。」鄭秀妍低頭看著桌上的兩張照片，「你明明什麼都知道，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裴雲，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裴雲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給出答案。
過了很久。
「鄭秀妍。」
「別叫我名字。」鄭秀妍冷冷道，「回答問題。」
裴雲低聲說道：「因為有時候，我也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
「很多事情不是一開始就能判斷對錯的。」
「你只是發現自己已經走在一條路上，前面有霧，後面沒有退路，你不知道繼續往前是不是正確，也不知道停下來會不會更糟。」
「所以有時候，我只能沿著錯誤的道路走下去。」
鄭秀妍皺起眉：「你知道是錯誤的，還要繼續？」
「知道錯誤，不代表有資格回頭。」
「這是什麼歪理？」
「現實很多時候就是歪理。」裴雲道，「講道理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鄭秀妍冷冷看著他：「你是在嚇我？」
「不是。」裴雲抬眼，「是在告訴你，我沒有你想像中那麼遊刃有餘。」
裴雲這句話讓她有些意外。
她一直以為裴雲是那種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算好的人。
他散漫，惡劣，嘴欠，看似不正經，可每一步都像藏著別的目的。
所以鄭秀妍才討厭他。
因為這種被人看透，被人隱瞞，被人推進某個局裡的感覺，實在讓她不舒服。
可現在裴雲卻說，他也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
鄭秀妍不確定這是真話，還是另一種更高明的謊言。
她低聲問：「那我呢？」
裴雲看向她。
鄭秀妍的目光沒有避開：「我在這條路上算什麼？」
桌上的兩張照片無聲地擺在他們之間，像是一個無法被繞開的證據。
裴雲說：「你是這條路上出現的不確定因素。」
鄭秀妍微微一怔。
「不確定因素？」
「嗯。」
鄭秀妍皺眉：「什麼意思？」
裴雲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鄭秀妍等了幾秒，見他沒有開口，眼神頓時冷下來。
「你是不是覺得把話說一半很有魅力？」
裴雲淡淡道：「我沒這麼自戀。」
「那你為什麼不說完？」
「因為說完了，你會問更多。」
「我現在也會問更多。」鄭秀妍道。
裴雲看著她：「但至少現在，我還能控制範圍。」
鄭秀妍冷笑：「所以你還是在控制我。」
「我是在控制局面。」
「有區別嗎？」
「有。」裴雲說，「控制你，我做不到。」
鄭秀妍皺起眉，「少說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
裴雲輕笑：「你誤會什麼了？」
鄭秀妍冷冷道：「我什麼都沒誤會。」
「那就好。」
「.
」
鄭秀妍覺得自己遲早會被這個男人氣死。
「你是不是很習慣別人討厭你？」
裴雲想了想：「還行。」
「還行？」
「討厭我的人不少。」裴雲道，「但像你這麼直白的，比較少。」
鄭秀妍冷笑：「那是他們太有禮貌。」
「你也很有禮貌。」
「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裴雲看著她，認真道：「你到現在還沒把照片摔我臉上。」
鄭秀妍：
裴雲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伸手把自己的那張照片拿了起來，慢條斯理地收進口袋。
鄭秀妍看見他的動作，眉頭一皺：「你幹什麼？」
「避免你衝動。」
「你以為我不敢？」
「我知道你敢。」裴雲說，「所以我先保護一下證據。」
鄭秀妍冷冷盯著他。
裴雲卻已經站起身。
鄭秀妍一愣：「你又想幹什麼？」
「時間差不多了。」裴雲說道。
鄭秀妍皺眉：「什麼時間？」
裴雲道：「我們也該做正事了。」
鄭秀妍看著他，眼神里頓時多了幾分警惕。
「正事？」
「嗯。」
裴雲轉身往外走了兩步，發現她還站在原地，不由得回頭看她。
鄭秀妍抱起手臂，冷冷道：「你所謂的正事是什麼？」
裴雲看著她：「你覺得是什麼？」
鄭秀妍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冷哼了一聲，「跟你上床嗎？」
裴雲的表情頓了一下，然後他用一種十分無語的眼神看向她。
「鄭秀妍。」
「幹什麼？」
「你腦子整天想的就是上床嗎？」
鄭秀妍一噎，隨即惱怒道：「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你剛才那種語氣，誰聽了不會誤會？」
裴雲面無表情：「正常人不會。」
鄭秀妍冷笑：「你覺得你很正常？」
裴雲頓了頓：「至少在這件事上，我比你正常。」
「你閉嘴的時候，會稍微沒那麼討厭。」
「可惜我現在不能閉嘴。」
鄭秀妍皺眉：「為什麼？」
裴雲看了她一眼，語氣理所當然。
「幾點了？」
鄭秀妍沒反應過來：「什麼幾點了？」
裴雲淡淡道：「該做飯了。」
鄭秀妍：
裴雲繼續道：「你不餓，我餓了。
；
鄭秀妍看著他，沉默了足足三秒。
她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做飯？」鄭秀妍重複了一遍。
「嗯。」
「你剛才說了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話，最後所謂的正事就是做飯？」
「民以食為天。」裴雲道。
鄭秀妍看著他，忽然很想笑。
她深吸一口氣，冷冷道：「裴雲，你這個人真的有病。」
裴雲點頭：「可能吧，但有病也要吃飯。」
.」
她徹底無語了。
裴雲卻像是完全沒覺得哪裡不對，轉身往廚房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回頭看她。
「還站著幹什麼？」
鄭秀妍警惕地看著他：「你又想幹什麼？」
裴雲淡淡道：「幫忙。」
「我為什麼要幫你？」
「因為你也要吃。」
「我沒說我要吃。」
裴雲看了她一眼：「那你等會兒別動筷。」
鄭秀妍盯著他的背影，手裡的照片被她捏得微微彎起。
過了幾秒，她咬牙道：「我真的很討厭你。」
裴雲沒有回頭，只是輕笑了一聲。
「知道了。」
鄭秀妍皺眉：「你笑什麼？」
裴雲語氣平靜：「沒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才補了一句。
「只是覺得，你今天說這句話的次數有點多。」
鄭秀妍冷冷道：「因為你值得。」
裴雲點頭：「那就當誇獎了。」
「誰誇你了？」
「你一直重複，說明對我印象深刻。」
裴雲輕笑一聲，沒有再繼續刺激她。
他轉身走向廚房。
鄭秀妍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照片。
不知道為什麼，她隱隱覺得，從他拿出那張一模一樣照片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之間某種原本模糊的界限，已經被打破了。
她討厭這種感覺，也討厭裴雲說話只說一半。
更討厭他總能在氣氛最沉重的時候，用一句「該做飯了」把一切攪得亂七八糟。
可她最終還是把照片重新收了起來。
然後，冷著臉朝廚房走去。
鄭秀妍站在廚房門口，淡淡道：「我不會做飯。」
裴雲回頭看了她一眼：「猜到了。
.6
鄭秀妍皺眉：「那你還叫我幫忙？」
裴雲把圍裙扔給她。
「不會做飯，總會洗菜吧？」
鄭秀妍接住圍裙，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妙。
「你讓我洗菜？」
「有什麼問題？」
鄭秀妍抬起眼，語氣危險：「你知道你現在是在指使誰嗎？」
裴雲淡淡道：」知道。」
「那你還敢？」
裴雲把菜籃子推到她面前。
「少女時代的Jessica也要吃飯。」
鄭秀妍眼神一冷。
裴雲停頓一秒，改口：「鄭秀妍也要吃飯。」
鄭秀妍盯著他看了幾秒。
最後，她冷哼一聲，拿起菜籃。
「這次算你改得快。」
裴雲輕輕笑了笑。
「叫我歐巴。」
鄭秀妍嘆了口氣，他怎麼還想著這個，看來今天不叫他，他是不會罷休的————
於是：「歐巴~」
「真乖，我喜歡。」
」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