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試煉
楊間踏上樓梯後，只感到渾身壓抑，這種不適感來自體內的厲鬼。
關於樓梯鬼這樣的存在，他不是沒見過。
先前在白水鎮就曾見過類似的存在，只不過那個鬼樓梯更像是關押什麼，或者為了限制什麼。
眼下這個樓梯則有點不同，仿佛沒有盡頭，楊間除了向前走沒有別的選擇。
回看身後那扇門關閉後便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綿綿不斷的樓梯，一眼望不到頭。
「楊...楊間。」
這時老方突然發出驚呼聲，他這次並沒有喊腿哥，而是喊楊間。
看樣子他當下的遭遇，令他顧不得思考合適的稱呼了。
楊間立馬回頭，可他看到的卻是不斷消失的老方。
他的身軀如同褪色的相片一樣不斷淡化，最後徹底消失。
一陣狂風襲來，楊間認出這是剛剛那個詭異的狂風。
面對這一突發狀況，楊間很難不將老方的消失同這詭異的狂風聯繫起來。
這狂風只是在老方消失的地方轉了幾圈，隨後並未停留又離開了此次。
看樣子這風並不是衝著楊間來的，此刻的楊間總算是放下心來。
畢竟誰也不希望走這詭異的樓梯上，還要提防其他襲擊。
「老方應該還沒死，這樓梯和那狂風更像是對我的考驗。」
楊間心中思忖著，並未停腳繼續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樓梯旁的景色發生了變化。
原本白霧籠罩的場景，變得漸漸清晰起來。
白霧散去後，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熟悉的場景與人。
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了，這居然是孫仁！
「幻覺還是真實的靈魂？」
楊間先前替張偉父親等人討要公道時，恰巧遇到他。
沒想到自己還沒動手收拾對方，孫仁就想著和其他幾個馭鬼者合作來對付楊間。
不過很可惜，他們實力差距太大，楊間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幾人全部解決。
「楊間？！」
「你也死了？！」
孫仁看見現在的自己，又看了看楊間，他此刻欣喜若狂。
「好啊好啊，你終於還是死了。」
然而孫仁並未高興多久，便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是半透明的，而楊間的身體卻十分正常。
同時他察覺到自己無法靠近楊間所走的樓梯，只能在邊上一段距離看著他。
「你居然還沒死！」孫仁意識到這點後面色頓時難看起來，這楊間居然還活著，他運氣怎麼會那麼好。
然而從始至終，楊間都沒有抬頭看他一眼，如同空氣一般不搭理他。
孫仁見狀不禁破防，各種謾罵，企圖激怒楊間回應他。
但楊間只是不斷向前走去，並未停留於此，很快孫仁的身影便被甩下。
他繼續走著，這樓梯接連不斷地出現，仿佛永恆地詛咒一般。
此刻的楊間想起了個西方典故，講的是某個受詛咒的人每天要在山頂，將巨石推下山坡。
而後自己跑到山腳再將巨石，一點點頂著下坡推到山頂。
反覆如此，不休不眠。
於是這個人為了找點快樂，避免自己太無聊，居然開始享受起這詛咒的內容。
他試圖苦中作樂，將苦難看作快樂，但很可惜最終他還是無法做到這點，至少內心無法說服自己。
楊間聯想當下的場景，自己走在這永無止盡的樓梯上，看不見盡頭，但又不得停下，這何嘗不是一種無休無止的詛咒？
他感到腿發酸，可他明明已經成為異類，又怎麼會受到人類身體的影響？
但當他檢查自身時，卻無比清晰地感應到人類才有的七情六慾。
這些本該被靈異輕視，逐漸消失的人類本能居然這一刻全部回來了。
那隻鬼手也漸漸變成正常人類的手，就連身上的體溫也恢復正常。
額頭上的鬼眼沒了動靜，楊間無論怎麼感知，如何催動都無法使用出其力量。
「看樣子我走在這樓梯上，已經徹底變成一個普通人。」
「現在的我不是總部的鬼眼楊間，而是一個普通人。」
一種懷疑的情緒油然而生，失去了靈異力量加持的身體，還能走下去嗎？
這無盡的樓梯，或許要走十天，或許要一年，或許要一百年。
不吃不喝，普通人的身體又能支撐多久？
這些思緒如同浪花一般襲來，壓著楊間無法理性思考。
悲觀，絕望，自我否定...
種種不良情緒湧現，楊間儘管試圖壓制這些情緒，但他的身體卻無法抗拒。
他的腿腳，特別是小腿皮膚表面，如同蚯蚓一般不斷蠕動著，肌肉不受控制的產生痙攣。
這是過度勞累導致的抽筋的現象。
緊接著楊間感到大腿如同肌肉被撕裂一般，每前行一步其大腿都像被刀割一般疼痛，這是肌肉拉傷的現象。
楊間再也無法向前走去一步，雙腿也無力支撐整個人站立。
倒在地上的楊間雖然感到身體有所好轉，沒有方才那麼疼痛。
但此刻的他口乾舌燥，嘴唇的皮膚完全乾裂，不斷滲出血來。
「我到底走了多久，為什麼我這麼渴。」
楊間癱倒在地上，渾身無力。
現在的他如同一個沙漠中缺水，快要渴死的不幸者。
只是這裡不會有救援隊，一切只能依靠他自己。
楊間大口喘著粗氣，他耳邊的耳鳴聲太響了，已經嚴重影響他思考。
「我不能死在這地方，我必須爬起來，我要活下去。」
楊間用盡力氣咬緊牙關，強撐著身體的疼痛，緩緩爬起。
但很快無力的雙腿由令他摔倒在地，只是這一次更不幸，他頭部遭受到了重擊，直接昏死了過去。
楊間不知睡了多久，再度因缺水而醒來，只是這次他的嘴唇皮膚已經向內萎縮，他甚至無法張口說話。
此時的楊間沒有了走路的力量，為了繼續前行，他只好翻過身來，用手抓著前面的樓梯，拖著沉重的身軀繼續前行。
一個模糊的人影擋在前面，他站在更高的樓梯台階上，低頭看著腳下的楊間。
「只要你願意放棄成為跨界執法隊長，我可以送你離開這裡，結束這場永無止盡的折磨。」
楊間甚至沒有力氣回他的話，自顧自地繼續爬行。
對方一腳踩在楊間的左手上，不斷用鞋底摩擦。
劇烈地疼痛從手部傳來，楊間即使咬緊牙也難以忍耐這種痛苦。
「既然你還要堅持，那我就讓你滾下去。」
「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說完這話，眼前這人一腳將楊間踢下樓梯。
楊間整個人受到這股力量影響，不斷向下滾動，原本好不容易爬上的樓梯，現在以驚人的速度將楊間甩在身後。
楊間剛才的努力完全白費了，他費勁力氣才爬上的樓梯，又被人踹到下邊。
一切又要重新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