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入夜

  七天後,在李礪峰帶著另一批食糧來到之後,鐵犀城的荒土也完成了開墾。

  將黎明城送來的種子種下後,老李親自帶著黎明城來的『專家』開始教學起播種和其他事項。

  沒有誰會喜歡一直依靠別人。

  鐵犀城的人更是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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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來崇尚自給自足,自力更生的他們早就煩透了每次缺糧的困境。

  尤其是在經歷了先前那次大饑荒,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之後,他們想要擁有自己的產出糧的想法便格外迫切。

  所以在得知黎明城的師傅來城裡開始教學並實施播種之後,幾乎大半的城民都來了。

  就像是久旱逢甘霖,會激動得衝出屋子擁抱傾盆的大雨一樣,來此見證的他們也是抱著這個想法。

  當然,相對的,鐵犀城也派出了一些像梁師傅一樣的工匠,去往黎明城搭建所需的工程。

  兩者各取所需,合作共贏,正是張新搭建鐵軌的想法。

  等鐵軌正式建成,當日往返不再是問題之後,鐵犀城將擁有遍野的稻田,黎明城會有堅不可摧的防禦。

  「因為地下水還沒有徹底去除污染,所以在開墾的時候,我們需要儘量選擇偏離地下水流經的位置。」

  「而且還需要提前用已經淨化的水進行灌溉濕土,每一方的用量大概是......」

  丘師傅蹲在田邊,細緻的講解著自己的經驗。

  他可以肯定,這是他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圍觀學習。

  回想一個月前,他還是一個黎明城農田裡不起眼的小農民。

  如今卻搖身一變,變成了受成千上萬人所敬仰的老前輩師傅。

  要說不驚喜那絕對是假的。

  「哦哦哦,原來是這樣。」

  「不過我們的水夠用嗎?之前不就是因為水不夠。」

  「想什麼呢,我們現在不是能煮水了嗎?源源不斷的了。」

  「哦對哦,我們有張城主的那些樹樁,可以無限煮水自來。」

  「不過要我說,張城主還真是好人啊。」

  「給糧救命,還給樹樁煮水,又安路燈,又幫我們打光頭,現在連地也教我們種。」

  「你別說,這一個月下來,我們這的變化我都不敢想。」

  「聽說進家的水管已經搭到二街了,老蔫他家今晚就能洗熱水澡了都。」

  「別急別急,再過段時間,每家都會有的。」


  「不過我有點擔心,如果以後來了更多敵人,我們守不住的話,這些農田,水管豈不是都......」

  「守得住的。」

  周圍的討論聲中忽的插入了一聲渾厚。

  抬眼看去,正是給他們講解的丘師傅。

  只見他面色微紅,回憶著一個月前的種種後,笑道:

  「只要有張城主在,就一定守得住的。」

  話語不算很重,輕飄飄的,甚至帶著一絲酒香,不過聽在眾人耳朵里,卻像是查驗過的真理一樣,讓人不由信服。

  聽到這,不少人眼神飄忽,往那不遠處跟安烈交談的年輕人看去。

  天邊的陽光透射過其頭髮,模糊了眾人所注視的臉頰,但整體看去,就像是張新的頭上,亮著黎明耀眼的光芒一樣。

  神聖。

  這是不少人心裡浮現出的字眼。

  「躲避的洞穴已經建好,城主樓下的炸彈也埋好了。」

  「對崖那邊的戲份也已經持續七天了,只不過,還是沒有動靜。」

  安烈深吸一口氣,有些煩悶。

  看著那圍在丘師傅邊上邊學邊記的眾人,他此時的心情半憂半喜。

  喜的是兩城之間的往來確實讓他們鐵犀城恢復迅速,甚至隱隱有比先前還要繁盛的跡象。

  憂的是他們已經演戲了七天,往那條大溝里投了將近三架釘炮,但對方依舊沒有動靜。

  如果不是知道對方正在監視,他真的會以為那個一直對他們虎視眈眈的光頭真的被打跑放棄了。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一天不把那個光頭打掉,他安烈就一天不得安心。

  哪怕他們現在武庫里已經備足了火力。

  「是時候了。」

  張新也看向糧田那邊,淡淡道:

  「把那些大型弓弩運出去架好,再派幾個聲音沙啞一點的人去喊幾聲。」

  「說不定今天,對方就會來了。」

  聞言,安烈愣了一下,不解地問道:

  「可這些不是我們的底牌嗎?」

  「這時候運出去,不怕把光頭嚇走嗎?」

  「就是要嚇走他,因為越是這樣,他就越會覺得我們虛張聲勢。」

  張新笑了笑,先一步往城主樓那邊走去。

  猶豫了好一會之後,安烈還是派人去了。


  而他,則是跟著張新再次來到城主樓的陽台,偷偷觀察著。

  城門打開,一架架大型弓弩被推出。

  在精神滿滿的戰士們的布置下,很快就把這些弓弩架好,對準對岸了。

  不僅如此,臉上沒有似乎飢餓痕跡的高個戰士來到對岸,向岸那邊大喊道:

  「光頭佬,出來打啊!」

  「不是要攻城嗎?來啊!」

  「我們已經研究出對付你的辦法了,你敢出來,我們就敢讓你死!」

  「......」

  有些沙啞的高喊聲響起,饒是聽不到聲音的光頭,此時也能勉強從其嘴型看出話語。

  他冷蔑一笑,笑道:

  「看來他們真的已經不行了。」

  「還故意裝作沒事人一樣,可笑。」

  「收拾一下,準備開戰了!」

  光頭冷冷一笑,站起身,對站在其身後的國字臉男人指揮道。

  謝連沒有說話,點了點頭,走出了木屋。

  作為一個被派遣來輔佐光頭的副手,早就了解到了議員會議上的大概內容。

  他深知眼前這一庇護城的重要性。

  對光頭羨慕的同時,他也暗暗竊喜著。

  只因他知道,光頭這一次,會死得很難看。

  作為議員備選的他,經歷的庇護城攻堅戰不說一百也有八十。

  僅憑這些天他的觀察,他就知道,鐵犀城的人,根本不缺糧。

  他見過太多太多餓死的人了,所以他知道真正要餓死的人,是沒辦法偽裝成像剛才所看到的那樣的。

  再結合他先前所從光頭口中打聽到的,那個超凡者的消息,以及最近幾個議員的動向後,他基本可以斷定:

  第十六區的淨化者,已經徹底失敗了。

  說不定已經有議員帶著感染體軍團,去搜尋第十六區裡的勝利者了。

  十六區最後的歸屬他不清楚,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那就是光頭這一次,要輸了。

  而這,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下午,將感染體大軍集結完成後,光頭派頭十足的大手一揮,指揮著旁邊這個曾經的議員備選副手跟在他身後。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讓謝連的感染體軍隊排在前面。

  這樣一來,就算鐵犀城的士兵負隅頑抗,那也只會先解決謝連的感染體軍隊。


  屆時就算他光頭慘勝,所損失的感染體也不會多。

  可就在光頭帶著浩浩蕩蕩的感染體軍隊趕來的時候,卻發現那原本在外面喊戰的人消失了。

  就連那些架好的大型弓弩也被撤走了。

  好似剛才他所看到的一幕是虛假的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光頭當即釋然大笑起來。

  他看到了幾個在城垛邊盯守的幾個守衛,還有對方臉上的病態的飢餓。

  而就在這時,一個角落的守衛忽的從城牆上墜下,狠狠的砸在地上,不知死活。

  見到這一幕,光頭更興奮了。

  他猜測的沒錯,鐵犀城已經要完了。

  剛才的那些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於是乎,他也學著剛才對方那樣,向鐵犀城喊話道:

  「城裡的烏龜們,出來打啊!」

  「不是要我來嗎?我來了你們怎麼就又縮回去了啊!」

  「怕了,就趕緊把城門開了!」

  聽著光頭的叫囂,躲在城門後的戰士們卻是聽得牙痒痒,恨不得馬上就出城打個對方措手不及。

  可安烈還沒有給他們下命,所以現在他們只能等著。

  不一會兒,一個戰士從城主樓那邊跑來。

  「怎麼樣怎麼樣?可以出城了嗎?」

  「安城主說,讓兄弟們吃飯,多吃一點。」

  「還讓城牆上的守衛吃得香一點。」

  聽到這話,為首的戰士當即蒙圈,想不通的他也不再多想,直接將命令原封不動的說給其他人。

  不一會兒,城牆上的守衛便收到了幾個美味的罐頭和水。

  同樣蒙圈的他們也沒有多想,哼哧哼哧的在光頭的面前吃了起來。

  見到這一幕,一旁的謝連已經斷定,對方已經做好了準備。

  而且城裡肯定有一個高深的軍師一類的人。

  這是一個,不好對付的敵人。

  他在心裡如是想到。

  看著城垛上正吃香的守衛,光頭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大手一揮,也讓謝連把吃的呈上來。

  配著美酒,光頭也哼哧哼哧的吃了起來。

  一副要比一比的架勢。


  「我去,那是酒?」

  「還真是。」

  兩名守衛看到這一幕,當即眼中冒光。

  對於熱血奮戰的他們來說,酒可是最美味,最壯膽的佳釀。

  就算是末世初期,他們也難以喝到這種美味。

  現在的鐵犀城已經開始向全城溫飽的方向前進了,就連淋浴飲水也將自由,可要說釀酒這等美事,他們卻還不敢想像。

  可現在,他們看到了。

  看到了他們所夢寐以求的佳釀。

  很快,這一消息便飛進了城裡,而為首的戰士也再次收到了城主的命令。

  「打一槍,把酒瓶打了。」

  ...

  砰!

  劈啪。

  嘴邊酒瓶被打碎,紅紫色的酒液沾上全身,看上去很是狼狽。

  「媽的我屮。」

  被惹怒了的光頭當即也拿起槍,瞄向那城牆上剛才開槍的守衛。

  可惜還不等他瞄準,那幾個守衛便躲了起來,似乎不給其瞄準的機會。

  見到這幕,本就惱怒的光頭端舉著槍也只能愣在原地,見旁邊還有一個他曾經的長官,更氣惱了。

  啪。

  將槍丟在地上,光頭丟下一句話之後便憤憤往後走了。

  「你看著點,有動靜了跟我說。」

  謝連笑了笑沒有說話。

  將地上的槍撿起,並將其退膛收好。

  這是他的槍,

  回頭看了眼正慢慢聚集堆積在崖邊的感染體,謝連思緒紛飛,想到了什麼。

  又回頭看了看城垛上躲藏的守衛們,靜靜等著。

  與此同時,城主樓正觀察著一切的張新和安烈也靜靜等著。

  「光頭已經被激怒了,而且已經退到後面了,我們是不是該開始反擊了?」

  「不,還要等。」

  「等到什麼時候?萬一對方跑了怎麼辦?」

  「等到天黑。」

  張新給出肯定回答,而後又指了指那個站在前面等的謝連:

  「等會這個放走,光頭殺了。」

  「額?你不是說要釣更大的魚嗎?」

  「這個會帶來更大的魚。」

  「而且我們的偽裝大概率已經被他看穿了。」


  張新笑了笑,將望遠鏡遞還給安烈。

  「弓弩的穿透性怎麼樣?」

  張新又問起了新問題。

  「除了之前推出去的大型弓弩之外,還有十幾架威力更大的穿透弓弩。」

  「速度和威力都是頂尖。」

  「能一箭穿死光頭嗎?」

  張新又問。

  「你是想?」

  「我懷疑這些感染體都是由光頭指揮,所以一旦他死了。」

  「這些感染體就會傻傻的站在岸邊,等我們收割。」

  張新又拋出了一個讓安烈都心動的想法。

  「所以你是打算乘晚上的時候......」

  張新點了點頭,將一張紙展在安烈眼前:

  「先推幾架威力低一點的,出去射歪幾次,然後掉下去。」

  「威力最猛的在開一條縫的城門那裡,嗖。」

  聽到這話,安烈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畫面了。

  如果能成,那麼他們必然能重創對方。

  這麼多的感染體,可是先前他們所面對的好幾倍。

  安烈嘴角勾起微笑,猶如一個收到中獎消息的孩童一樣,馬不停蹄地就下樓,準備去指揮準備。

  與此同時,張新的目光也慢慢移向天空。

  靜等著入夜,也靜等著幸運膽小菇醒來。

  最好能一次性解鎖剩下的幾個投手。

  張新在心裡如是想到。

  與此同時,一個腳步奇快的人從聖園出發了,正馬不停蹄地往鐵犀城的方向而去,手裡卷著一份白紙。

  在逐漸暗淡的天空下,他越跑越快,好似帶著加急信件的士兵。

  快,再快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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