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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御史彈劾

  聽著自家妹子的聲,朱元璋丁點兒沒放在心上,擺動著手臂,輕輕笑著說著一語:「妹子,咱累了一天了,讓咱好好睡個安穩覺,能不能成?

  

  眼下咱大明蒸蒸日上,都快成為那洋人之中日不落的王朝了,咱大明能生出什麼大事來?

  如今就連那草原各處也都被咱給全部拿下了,瓦剌、匈奴、韃靼,還有那些胡人部落也全都臣服在了咱的手裡,咱現在什麼都不怕了。

  還有這藍玉,等他回來,咱可得好好的賞賞。

  他替咱解決了這麼一個心腹大患。」

  「重八,就是這藍玉的事。眼下這位涼國公可是好大的膽子,在軍武之內上下其手,而且還私自拿走了那互市的一半進項。

  就在前幾日,更是闖入了喜峰關之內,守軍連城門還未開。

  他就已然先行派兵攻打。

  此事可是得重八你這個陛下親自前來做主的。」

  馬皇后一番講述,瞬間,剛剛還在這半夢半醒之間的朱元璋驀地睜開眼,眉頭緊鎖,雙目之中更是射出一股重重的煞氣。

  「什麼。他藍玉竟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

  朱元璋臉上此刻哪裡還有半分的睡意,顯得無比清醒。

  他挺著身子,馬皇后為他穿好外袍。

  朱元璋卻沒這麼輕易讓馬皇后離開,牽著她的手繼續說道:「走,妹子,今日咱們夫婦兩人好好看看,一起聽聽,咱大明剛剛封的這位涼國公到底是做了什麼醜事。」

  朱元璋下榻,帶著馬皇后走到這殿中央處,剛剛坐下,就吩咐讓外面候了多時的方孝孺還有大太監雲奇二人進來。

  「微臣見過陛下。」

  「微臣有罪,深夜前來冒昧打擾。」

  方孝儒剛一踏入這後庭之處,就先開口請罪。

  此時的朱元璋哪裡有這心情聽他的廢話,忙揮了揮手催促道:「行了,跟了你家先生陸羽那混小子這麼久,怎麼還搞這為人絮絮叨叨的那一套,趕快說事。」

  方孝孺面露苦笑,忙就將剛才所說的事再次更加細緻地說一遍。

  說話的同時,那些文人們由邊關之處、喜峰關所見所聞撰寫而成的手稿,也全都被旁邊的大太監雲奇恭恭敬敬呈到了朱元璋的跟前。

  朱元璋一心二用,和旁邊的馬皇后兩人一起邊聽邊審閱著面前的這些文稿。

  筆跡不同,想來定不是什麼提前打好招呼所做的醜事。

  但如此一來,豈不是說他大明剛剛冊封而來的這位涼國公,如今卻是當真丟臉了嗎?


  「此事當真?」

  朱元璋快速看了一遍過後,一雙怒目繼續盯向方孝孺。

  方孝孺強自鎮定,面色平淡語氣鄭重開口:「陛下,此事涉及國公之尊,微臣也是經過多方查驗證明後,才前來這宮闈之處,深夜前來打擾陛下您的。」

  「涼國公此次做的屬實過分了些。」

  「過分了些?」

  朱元璋那可是忍不了半點。

  他冷笑一聲道,「他藍玉當真還是咱大明的涼國公嗎?

  咱怎麼看這些,看這些文人所投向於大明日報的文稿,怎麼卻全然看出這字裡行間,通篇都寫著兩個大字。」

  「謀反。」

  藍玉拿了邊關的金銀,朱元璋還能容忍。

  他這群老兄弟歷朝年間,早些時候個個也都是上下其手過的,只要數目不大。

  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大家都是窮哈哈苦過來的,凡事要有個度就行,所以這件事並非此刻朱元璋雷霆大怒的緣故。

  甚至其後藍玉在軍隊之中上下調職,朱元璋也還能夠再繼續容忍。

  可是擅闖喜峰關,這事可就真的大了。

  好聽一點來說是他藍玉這個涼國公一時糊塗,難聽一點來說便是他藍玉想要擁兵自立為王的徵兆了,否則哪來的這種破天大膽敢闖關?

  當今天下莫說是他藍玉,就算是老朱家的一眾子孫。

  除了朱標之外,其他的那些親王殿下們,一個個若是做出了此事,朱元璋可都不會姑息。

  雖然不會要了其性命,但將其貶為庶人恐怕就是對方的下場了,更何況還是藍玉這麼一個外人。

  哪怕對方立下軍功又如何?

  功是功,過是過。

  他朱元璋分得清也看得明白。

  「陛下,那這些文稿可否刊登在我大明日報上?」

  方孝孺又是一問。

  朱元璋不假思索就道:「當然要放。」

  但方孝孺聽了這話,卻並沒有就此離開,而是望著一旁的馬皇后哭笑不得。

  入了這朝堂。

  他方孝孺也都知曉,這朝上確實有兩位天子,一位自是朱元璋,另外一位卻就是這後宮之處的馬皇后了。

  此刻馬皇后正朝方孝孺默默搖頭,方孝孺怎敢不從,只能在原地老老實實的待著。

  馬皇后也知曉朱元璋所說的是氣話:「此事我看得還是再好好商議商議。」


  馬皇后一開口,朱元璋忍不住的皺眉道:「妹子。」

  他指著面前的那份手稿,朱元璋雷霆大怒,暴跳如雷,「眼下都不把咱給放在眼裡了,妹子,你難不成還要給他求情?」

  「陛下,不是求情,是權衡。

  朝廷這邊剛剛封了他藍玉為涼國公,如今哪怕是情有可原,可對朝廷威嚴而言,亦是極大的損失。

  所以這些文稿暫時先壓下,若來日藍玉再犯,引發民怨,屆時再一併處置倒也不遲。」

  馬皇后考慮周到,這一番言語,對於穩定人心有著大功,同樣也如同涓涓細流一般,很快就將朱元璋方才那內心窩著的一團火,慢慢的給熄滅了去。

  朱元璋可不敢把氣發在自家妹子上面,所以便只能瞪一瞪眼,對著旁邊的方孝孺還有那大太監雲奇二人開口大讚道:「還沒聽清咱們的話?

  咱妹子讓你們怎麼做,你們一個個就怎麼做。」

  「微臣遵命。」

  方孝孺見狀苦笑了一聲,隨後趕忙退下。

  可他是走了,但是在這後庭之處、大殿之內,朱元璋這脾氣一時半會確實還壓不下來。

  最後還是馬皇后用養生之道的名義,才讓朱元璋睡了一個好覺,但這一晚終歸沒如以往睡得那麼踏實。

  方孝孺得了陛下和馬皇后的訓示,見的第一人是這二人,見的第二人便是陸羽。

  先生在上。

  他方孝孺自是需要自家先生好好指點一番。

  只是當方孝孺將此事全然說與自家先生陸羽時,陸羽的反應卻是顯得過於平靜平常了些,讓方孝孺都不由得微微一顫。

  「難道先生早就料到了?」

  方孝孺見陸羽平淡如水,實在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陸羽擺了擺手沒有回答,只是苦笑了一聲:「他藍玉的性子,終究還是讓他走到了這一步。

  陛下說如何你便如何,何須做什麼多餘的事。」

  雖賣了關子,但方孝孺內心卻大致有了答案,隨後躬身行禮:「是,先生。」

  然後便這般緩緩退了下去。

  時至今日。

  他方孝孺對陸羽此事無比信任。

  陸羽回了主臥,徐妙雲見他愁眉苦展,不由得俯身上前輕輕攬住了陸羽的身子,緩緩笑道:「外面又生了什麼事,能讓咱們這位聖賢、當代聖人也都這般苦悶?

  想必並不是一般的小事。」

  「知我者夫人也。」


  陸羽笑著點頭,隨後也不遮掩,就將此事又重複了一遍。

  「夫君不早就料到了嗎?」

  徐妙雲目中經絡,但卻是一閃而逝。

  只因此前在家中,陸羽就開過這個口,不過當時徐妙雲並未徹底相信罷了,但也是早做了這個心理準備。

  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如此一員猛將,若是能夠進退自如,日後定當為國為民都是一件大好的事。

  這是陸羽的真實想法。

  憑藉藍玉的勇猛,大明如今吞併四方的野心,正需要這樣的一員猛將前去獨當一面、統一戰線。

  更別提隨著一班老臣慢慢上了年紀,頂多也就是在這大明境內四方征戰,可那些海外之地、更遠之處。

  單單是一路上的舟車勞頓,恐怕便就會讓這些年邁的老臣們身子垮掉。

  陸羽也實在是捨不得。

  雖然說,對於將士而言,最好的落幕便是馬革裹屍還,可這些老人與大明而言,付出這般之多,陸羽終究還是希望他們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如此。

  年輕的將領這也就顯得更為重要了許多。

  這一夜睡不下的人可謂不少。

  包括魏國公徐達、衛國公鄧愈,還有其他一眾侯爵,包括那勛貴二世祖們,譬如已然成了這鐵路局副局長的宋國公府嫡長子馮誠,還有湯鼎、徐輝祖、徐膺旭這些人,個個全部都是被這個訊息震動到了。

  明明藍玉手上握的是一堆好牌,偏偏被他打出了四個三的效果,簡直拉垮透了。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藍玉如今風光背後所藏著的巨大隱患,而且一個個都對其不看好。

  甚至連在這鄭國公府內。

  藍玉的親姐姐、老夫人藍氏也是大吃一驚,難以入眠。

  她那個弟弟就算往日性子狂了點,可也卻是萬萬沒想到竟能狂到這個份上。

  「他怎麼能這麼做?私占關隘財貨,而且還隨意動兵。」

  老夫人藍氏將這些話娓娓道來,一時間難以接受。

  同樣難以接受的還有面前的常家三兄弟,鄭國公常茂更是覺得天塌了,更是因為後怕:藍玉一事會不會影響到他們常家?

  「母親,此事可該怎麼處置?

  如今邊關還有那喜峰關之事的不少人通通都湧入了新都,恐怕此事定瞞不住的,或早或晚,都會上達天聽。」

  老夫人藍氏未曾開口,這府上的二子常升就先行嘆道:「如今我鄭國公府都已知曉,恐怕陛下也已然知道了。」


  常升一開口。

  頓時就讓這涼國公府的上下眾人又是一震,一個個面面相覷。

  在這春風習習的夜間,都已是覺察到了那絲絲的寒意,彷佛一股股的涼氣從尾椎骨直升天靈蓋,讓他們所有的人全都滿目皆寒。

  一條死路,就此這般呈現在了眾人的身前。

  來日到了那菜市口,五馬分屍便是他們的歸宿。

  而後幾人對於藍玉的怨氣可就更大了。

  實在是如今的大明太過強大,封了一個涼國公也不是什麼天大的了不得的大事,就連兵部也都能夠穩穩地把他這個所謂的涼國公給死死壓住……

  ……

  次日,金鑾殿朝會。

  隨著沉悶的鐘響,早已在這奉天殿外候著的文武百官個個面色肅然、眼神凝重,顯然對於這涼國公近些時日的所作所為,或多或少都是聽到了風聲,一個個對於此事的態度也都是無比的肅然。

  文武百官陳列兩側。

  陸羽此時同太子朱標站在一起,感受著金鑾大殿之中的氛圍,哪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心頭也不由得一嘆。

  這件事鬧的比所有人想像之中的都還要大得多。

  朱元璋難得早朝上殿,更是讓眾人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

  但見朱元璋坐於龍椅,雙目凝聚殺意,目光如刀掃視向朝臣、文武百官。

  很快,那監察院的御史就已是跨步走出,朗聲道:「啟稟陛下,涼國公藍玉目無王法,將國朝新政之令視若無睹,縱使府中之人強買強賣、欺占民田。」

  「請陛下明鑑。」

  御史大聲一喊,手持笏板的他此刻於文臣一列徐徐站出。

  而這一刻見到這御史出列,文武百官紛紛都將目光看向了那工部尚書劉璉。

  只因劉璉之父乃劉伯溫,正是此前在這朝堂之上的御史中丞,哪怕眼下已然致仕,可同這監察院之間的聯絡卻是半點不少。

  這份香火情,隨著他劉璉邁入朝堂、同太子府關係親密、同實學走得近密,眼下更是擔任著工部尚書一職。

  所以自是不會生出那人走茶涼之事來。

  「哦,竟有此事?」

  朱元璋聽了好似這才知曉一般,對著面前的御史掩飾再三詢問道,「此事可查明?涼國公才為我朝立下不世之功,可莫要涼了功臣的心。」

  朱元璋明知故問地開口,說話間又看向那些武將中的勛貴侯爵,再次敲打道。

  聞言,御史面色不改,再次大喊道:「陛下。此事應天城內人人皆知,其人證物證俱在,已是鐵證如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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