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馬哈木的歸來，開戰

  「永昌侯，久聞大名。」

  遼東大城門戶大開。

  如今這遼東幾近於軍政一體的總督海西侯納哈出，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雙目明亮，一身的王霸之氣，威武肆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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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了面前的藍玉，頓時就給了他一個強有力的熊抱。

  「海西侯遼東之名亦是如雷貫耳。」

  藍玉一臉的絡腮鬍，軍中的悍勇之氣，絲毫不比眼前的納哈出少上半分，哪怕如今是在這納哈出海西侯的地界。

  藍玉亦是不懼絲毫。

  兩人緊緊握手，手腕處稍一用力，便是他們各自武將能耐的比拼，同為大明之人，武將也是要分出一個上下高低。

  納哈出眉頭緊鎖，面容微微一顫。

  他可是出於西蒙古，也就是如今這草原之上韃靼部落的前身，卻是萬萬沒想到，在大明淮西軍隊中鼎鼎大名的永昌侯藍玉，單純靠其膂力，卻是比他還要來的強勁，而且最為難能可貴的是看眼前的藍玉。

  一臉的風輕雲淡，便能瞧得出這還不是對方的全力。

  他的戰鬥力隱隱約約突破五位數，到達一萬，那麼藍玉，恐怕至少是兩萬五千起步的，雙方的差距著實不小。

  試探完後，納哈出敗下陣來，但並非代表著他會拱手讓出接下來遼東之處的經營統治權，只是代表個人勇武方面。

  他納哈出暫時不是對手而已。

  「永昌侯快請進，如今的遼東，可是大不一樣了。」

  納哈出大手一揮，炫耀著他的城堡城牆。

  藍玉咧開嘴角哈哈大笑，「那是自然。你我皆作為大明之人，今日這遼東城的威武風範，咱這侯爺也自然得好好的瞅瞅。」

  二人言語交談間既有刀光劍影，亦有暗流洶湧，連帶著藍玉身後的兩個義子藍平、藍田，與納哈出身後的心腹之人，也開始面露警惕。

  雙方暗暗開始較勁。

  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有爭鬥的地方那便是江湖。

  很快入了這大城之處。

  來到這堂主廳，藍玉連同麾下義子藍平、藍田皆都開始紛紛入座，好酒好菜，全數招待著，酒杯都是琉璃所制，那美酒更是洛陽新都之內的新酒。

  製作之法並非是酒精，而是提純的烈酒，在這邊關苦寒之處喝上一杯，哪怕是冬日襲來，亦是能全身上下暖洋洋的。

  可謂是他們這些草原漢子的最愛，也同樣是此刻納哈出給藍玉的這第二個下馬威。

  「來，永昌侯，喝酒。」

  納哈出提起面前的酒碗，敬著藍玉，下一刻就一飲而盡。

  「好。」

  藍玉也半分不怵，拿起同樣的酒碗就直朝他喉嚨里灌。

  「烈酒，好烈的酒。是美酒。」

  藍玉雙目明亮，言語間儘是豪爽之氣，大刀闊斧這麼一坐，其豪爽之姿卻是比眼前的納哈出還要來得狂熱的多。

  「來人，拿酒罈。今日本侯要跟海西侯好好的喝上一回。」

  「如今暫時無戰事，接下來這互市一開，這草原之上瓦剌、韃靼各部或許就是心腹之患，定是要在這戰前好好的大喝、痛喝一番，喝上一個痛快。」

  「海西侯意下如何？」

  永昌侯藍玉問向納哈出他的意見。

  而身為此處的東道主，納哈出又怎麼可能會被藍玉這個客人給壓了威風下去？

  當即一拍大腿，面露激動。

  看著面前的藍玉目光灼灼，好似英雄惜英雄一般，「永昌侯盛情，本侯欣悅。」

  「來人，取酒。」

  他一聲大喊。

  頓時一壇壇美酒就也是被放在這大廳之中，二人誰願喝自取即可。

  藍玉一個健步飛奔，提起一壇酒就往他口中灌。

  「好酒。好酒。難得一見的美酒。」

  藍玉大聲笑著。

  納哈出一時不落下風。

  兩人開始拼起酒來，數個時辰之後，兩人喝的都已是滿身酒氣，這一身的衣衫也都被這酒液盡數沾濕了。

  那都是一嘴的酒味。

  「海西侯，今日見了海西侯，才知道什麼叫做勇猛的漢子。」

  「來，我們再喝。繼續喝。」

  「豪爽豪爽！永昌侯亦是厲害。比這草原上的各個部落之內的漢子要勇猛太多了。」

  兩人隨後各自被手下人攙扶著。

  離了這主廳，到了房內。

  剛剛還醉意洶湧的藍玉，搖晃著腦袋，雖還是有些暈暈乎乎，但卻儲存著大多數的理智。

  「藍田……」

  藍玉嗡聲嗡氣的喊道。

  下一刻，義子藍田就已是到了他的身前，手中早已備好的軍中醒酒湯，放到水中輕輕那麼一攪，隨後微微搖勻，就已遞到了藍玉的掌心處。

  藍玉看也不看，就將其喝到肚子裡，隨著這解酒藥發揮功效，藍玉腦子裡面的混沌也漸漸開來，整個人一時間也顯得越發清醒了。

  「好一個海西侯，怪不得能夠掌握著遼東之處數載時光，讓我大明半分不得寸進；怪不得陛下還有先生，哪怕將此人給收服了，也都是這般重用。

  有此人在，這遼東還有這草原之處，對於我大明國勢而言的確是最為穩妥的。」

  藍玉砸了一下嘴，又喝著藍田給他遞過來的幾大碗茶水，喝得越多，這腦子也就越清醒，哪怕酒氣上了頭、上了臉。

  但絲毫不影響他此時此刻的邏輯。

  此時的藍玉能有這般作為，而身為東道主的納哈自自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隨著藍玉離開，在這主廳之內，方方面面可都是他的人。

  「好一個永昌侯。」

  「不愧是淮西勛貴，我大明年輕一代將領之中最能驍勇善戰的人。酒品見人品，此人恐怕不是什麼好相與之輩。」

  「不過對於對付這遼東城外草原之上的瓦剌、韃靼，還有那其餘各個部落，反倒是一件好事了。」

  納哈出眼神睿智，抿著嘴唇，臉上卻是未見絲毫醉意。

  如今遼東城算得了什麼？

  天下武將雖以打仗領軍功為業。

  可誰又不曾知曉。

  如今天下繁華鼎盛之處，自是那洛陽新都。比起洛陽新都而言，這遼東城也實在是相形見絀太多了。

  哪怕是他納哈出，也都是想久居洛陽新都，而非是這遼東城。

  雖然能夠天高皇帝遠，掌一地實權。

  可那又如何？

  無非也就是關上門來的土皇帝罷了，半點不該有的心思卻是不敢妄動的。

  如今的大明，實在是太強大了，太強大。

  此刻他們二人卻好似真心有靈犀一點通一般。

  在各自的背後英雄惜英雄，情意濃濃。

  而此時。

  隨著永昌侯藍玉前來，這遼東城周圍早已建立好的各處衛所，也都開始紛紛動用人馬，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一車車的運糧隊，就已是先行進入這遼東邊關數個大城，足以可見大明對於接下來同草原互市還有開戰的決心。

  不達目的絕對是不罷休。

  而如此大的動靜，這麼大的風聲，草原各個部落又怎麼可能連半點都打探不到？

  ……

  畫面一轉。

  寒冬已過，可如今回春大地的草原各處，各個部落的頭領亦是愁容滿面，只因過完寒冬。

  他們的糧食已然不夠了。

  草原之上畜牧業極其發達，但糧食卻是極為緊缺。

  雖然也有一定的土壤能夠種植，但各個部落之間的多年吞併，早已使得他們對於農業種植極為落後，個個都是畜牧遊牧民族的通性。

  所以使得每年初春還有入冬之時，就是他們這些部落最為難熬的日子，也是這草原之上死人死的最多的時候，更別提當下，那國力強盛近乎恐怖的大明似乎再要同他們開戰了，而此次同往日不一樣的是。

  他們各個部落對於這開戰儀式全無戰意，半點信心也無，甚至此時其中多少部落早已暗地裡偷偷的跟大明有所聯絡。

  而這又無疑更進一步的動搖了軍心，使得這事情還沒被擰成一股繩，就已是一瀉千里？

  「脫歡、也先，你們父子是不是該給我們草原各部的首領一個像樣的解釋？」

  很快！

  有韃靼部落還有其他東胡，以及蠻夷部落之人怒目而來。

  大家暗地裡偷大明之人偷摸聯絡也就罷了，你們部落是不是也顯得過於明目張胆，絲毫沒有將契約部落給放在眼裡。

  大家平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你們部落此次做的可實在過分。

  面對這麼多部落首領的質疑，也先面色不改。

  父親也就是如今這瓦剌部落其中以部落暫時的首領脫歡，卻是拱手，面露凝重之色而來。

  他環顧四周，目光如這寒冬臘月還要鋒利的刀子一般掃視著其餘眾人，輕輕一笑，「同大明所合作之人又豈是只有我們，其他的人也不用再繼續裝模作樣下去。」

  此刻的脫歡。

  他們的部落已然不是一個小型的中型部落了。

  早已是鳥槍換炮，大變特變了一番。

  只因他的父親回來了，也是瓦剌部落的真正首領，馬哈木。

  「你們這些小崽子們，一個個的來找我瓦剌部落的麻煩？」

  忽然間一陣豪爽的大笑聲四起。

  緊接著一個不速之客身穿羊毛粗大的狍子，一臉的絡腮鬍，滄桑的面容，鋒利的雙目，踏著大馬金刀的步子，就也是來到了這個各部落首領的聚集之處。

  此人的身後還跟著方才缺席的其餘瓦剌部落的一眾首領們。

  原來這次來的人之所以會這般稀少，卻是由於他的到來。

  「馬哈木，你回來了？」

  見到此人，韃靼部落的首領面露凝重，聲音沙啞發問。

  「我若是再不回來，恐怕瓦剌部落就又快要分崩離析了，更何況如今，我馬哈木又豈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這些蠢笨的人兒將我草原各部的子民給白白犧牲了，我馬哈木可不忍心就這麼看著去。」

  早在數年前，馬哈木本該是瓦剌部落首領的。

  他原本活躍在眾人身前的他卻是忽然失蹤，這也導致瓦剌部落面和心不和，各個小型部落、中型部落也就隨之有了分裂之相。

  所以上一次聚會支援馬哈木的兒子脫歡，還有孫子也先才會顯得那麼可有可無，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男人、這個恐怖至極讓草原上幾乎所有首領恐懼的男人他又回來了，代表著這草原局勢的再次翻天地覆。

  「你回來做什麼，難不成是為了這大明？」

  韃靼部落的首領問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難不成就憑你們這些臭魚爛蝦，還真要跟大明作對？」

  馬哈木毫不在意的嘲諷著眼前的韃靼部落首領。

  他大刀闊斧般直接坐到了篝火前，隨便拾了些木柴丟到火里，讓這火焰升得更為亮堂，熱度暖意也再度襲來。

  嘲諷完之後，馬哈木繼續開口道。

  他眼神狂熱，揮著雙手在述說著大明的情況，「眼下你們可知大明國力強受到了何種地步？

  除了這天上的熱氣球之外，大明的軍隊又有幾何？

  各處的衛所。

  他們的武器火器又到了何種地步，還有他們的大炮，難道還是數年前的嗎？」

  一邊說話，馬哈木就也是揮了揮手。

  身後的兒子脫歡一臉崇拜、朝聖般的表情望著他這個父親。

  哪怕是後來的孫子也先，此時看著他的這位爺爺，臉上的虔誠也是非常人所能夠擁有的，只因馬哈木在瓦剌部落裡面一直都是一個傳說強大的象徵。

  很快，脫歡就以奉著父親的命令。

  將那一份他們草原附近的堪輿圖從繡盤之內拿出，圓筒狀的堪輿圖擺放在這篝火旁，被兩塊布滿青苔的石頭狠狠壓住，哪怕有著小風吹來，也不會讓這堪輿圖被旁邊的篝火所給影響得去。

  「好好看看。」

  馬哈木從篝火上一直烤著的羊腿，狠狠拔下來一大塊肥肉，看也不看，連骨頭就帶著肉，全都扔到他的嘴裡，狠狠咀嚼著。

  馬哈木另外一手指點著上面的堪輿圖，上面有著他所做的標記。

  「如今的大明同我草原，到底還有什麼區別？」

  馬哈木好著大嗓子說道。

  這一刻其他的部落首領再怎麼心生不信，也都忍不住的將目光一一看去。

  然後個個就全部都驚住了。

  因在馬哈木所做的這堪輿圖上，大明實在強大太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