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女兒奴的姚善，慣子如殺子

  姚家被查封，之前搬運的財物被早已等候多時的錦衣衛全部收繳。

  甚至連姚家在南寧的老家，雖然沒有錦衣衛直接看守，但當地的縣令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判決結果一下達。

  在衙門差役和當地其他豪族的全力配合下，姚家幾乎被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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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的後續影響也不小，南直隸府的世家大族對此沒有半點同情。

  在他們看來，愚蠢的人做愚蠢的事，而且還是如此愚蠢至極的事，那就是自找的。

  任何一個世家大族都堅信，自己家族裡的人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否則就算死了也活該。

  此刻，沒有人和姚家站在一起。

  其後！

  在蘇州大牢被關了一段時間的姚千慧，為了平息民憤，其父姚善四處奔走求情，費盡周折才勉強將女兒救了出來。

  姚千慧剛踏出地牢，對周圍的獄卒還心存畏懼，可一見到父親，便大聲叫嚷起來：「都是你，官不夠高，權不夠大，才讓我淪落到今天這地步！。

  她將所有的怨氣和責任一股腦地推到父親身上，彷佛自己毫無過錯。

  目睹這一幕，原本在一旁辦案的錢同知和馬通判實在忍不住，走到了這對父女面前。

  錢同知說道：「真是無知蠢人，到現在你還不明白自己的罪責嗎？若不是你，姚兄如今還是蘇州知府，憑藉先生此次在蘇州府的先行試點，本是一項巨大的政績，來年考核必定能為他增添豐富的履歷，進一步晉升也並非不可能。」

  「可現在，全被你毀了！」

  一直謹慎行事的馬通判此時也忍不住開口：「哪怕你就此收手也好，可你非要一紙訴狀告到府衙。

  如今姚家萬貫家財盡失，族人們恐怕都恨不得食你的肉、喝你的血。若不是姚兄這些日子在外為你四處奔走，你以為你還能走出這大牢？」

  說完這些話。

  看著面前的父女二人，姚千慧也終於不再胡攪蠻纏，錢同知冷冷地說道：「姚兄，溺愛子女如殺子。你平日最寵愛她，可今日的禍患不都源於她一人嗎？

  這真的值得嗎？

  姚家還有其他子嗣，難道他們就一點也不重要嗎？」

  相比之下，馬通判的話則簡短許多。

  他拱了拱手，說：「姚兄，日後好自為之。」

  兩人轉身離去。

  他們從今往後，與昔日的上官姚善再無見面的機會，從此天各一方。

  ……

  一路上，或許是姚千慧剛剛受到了驚嚇，沒有再繼續埋怨父親。

  可回到家後。

  她才真切地感受到生活的巨變。

  曾經的三進三出大宅院已不復存在，沒有了數十個婢女下人從早到晚的伺候，也沒有了綾羅綢緞、精美的衣裳和堆積如山的首飾珠寶。

  如今。

  她所擁有的只是一間勉強能容身的小屋子，而屋子裡除了她，還有姚家的其他族人，包括她的親兄弟。

  此刻這些親人看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仇恨。

  一位長輩忍不住吼道：「姚千慧，你這個災星！都怪你，不然我們姚家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姚善，事到如今你還要護著她嗎？都是你一直寵溺她，才導致了今日的災禍！」

  看著眼前眾人凶神惡煞的模樣，姚千慧終於害怕了。

  她本能地想往父親身後躲，卻發現一直以來如同參天大樹般庇護她的父親，此時卻冷漠地退到一旁，用毫無感情的眼神看著她，說道：「從此之後，你我父女斷絕關係，你不再是我姚家的人。」

  這是姚家眾人在深思熟慮後，認為唯一能挽救姚家的辦法。

  或許這樣還能保住一些家財。

  面對這些曾經的親人，姚千慧心中沒有絲毫愧疚，只有無盡的怨恨。

  她瘋狂地大喊著，上躥下跳，四肢顫抖，原本精緻的小臉此刻變得慘白如屍。

  她像瘋了一般叫嚷著：「都是因為你們，你們這群沒用的廢物！我姚千慧怎麼會有你們這樣的親人，全都是我的累贅！老天爺，你對我姚千慧太不公平了！」

  「六月飛雪，竇娥在世，你們看到了嗎？我是冤枉的！」

  突然。

  躺在地上的姚千慧眼睛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

  她又跑到木屋外，發瘋似的大喊起來。

  路過的行人看了看晴朗的天空，雖然沒有烈日炎炎，但也不至於下雪，而且現在早已過了下雪的季節。

  他們憐憫地看了姚千慧一眼，以為她是個瘋子。

  有人嘆息著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丟在她面前，權當是做善事了。

  ……

  陸羽對姚千慧的後續遭遇毫無興趣，也不想關注。

  這段時間。

  他身邊有含山公主相伴，含山的熱情幾乎耗盡了他近日來積攢的元氣。

  白日醒來，陸羽看著鏡子中面容憔悴的自己，暗暗發誓，接下來絕不能再如此荒唐下去了。

  「夫君，怎麼這麼早就醒？」

  含山公主那溫潤如玉的肌膚隨著被子掀開露了出來。

  她嬌滴滴的聲音再次將陸羽剛剛振作起來的精神拉了回去。

  「夫君，夫君，含山真的好喜歡夫君。」

  含山撒嬌地說道。

  原本陸羽還試圖抵抗，可幾番無力的掙扎後。

  他也只能屈服。

  生活有時候就像這樣，當無法反抗時，只能選擇接受並享受。

  半個時辰後，陸羽從房裡出來，看著低頭像鵪鶉一樣的含山公主，教訓道：「下次不能再這樣了，知道嗎？

  我們不能只圖享樂，而不顧國家大事。

  如今國家正值發展之際，我們身為國家棟樑，怎能如此沉淪？」

  「夫君說的對，夫君說什麼都是對的。」

  含山敷衍地應著。

  陸羽一看她這態度，也懶得再浪費口舌，轉身便要離開。

  含山看著陸羽匆忙離去的背影，得意地搖晃著小腦袋，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陸羽來到一樓大廳，這裡有不少客人。

  江夏侯周德興看到陸羽這副模樣，難得地勸了一句：「先生，慎重啊！」

  這段時間含山公主拉著陸羽晨練、晚練，有時候午間還要再練一次，一日三次，就算是神仙也吃不消。

  他們幾個更不敢阻攔，尤其是含山公主，更是只能躲著。

  還有陸羽現在這氣色，臉色蒼白，身子虛弱，再這麼練下去，身體可就垮了。

  當務之急是先調養身體，把元氣補回來，再做其他打算。

  「從今日起，你們三人監督我。一旦夫人來了，就拉著我趕緊跑，離她遠遠的。只要見不到她，就不會出問題。」

  陸羽一本正經地說道。

  三人面面相覷，有些不太相信。

  陸羽又重複了一遍：「我說真的。」

  三人這才猶豫著點了點頭。

  「比真金還真！」

  第三次了~

  永昌侯藍玉拱手說道：「那就聽先生的。」

  這樣一來，責任就撇得乾乾淨淨，萬一出了什麼事，也跟他們無關。

  陸羽白了藍玉一眼，正準備吃點清粥小菜，補充一下因昨日操勞而消耗的體力。

  一口粥下肚。

  他感到一陣滿足。

  可這時，女扮男裝的含山毫無預兆地出現了。

  「要不今天我再下廚給夫君做幾個好菜，牛鞭、羊鞭，還有十全大補湯，我還特地向蘇州有名的大廚請教過，保證能把夫君的身子養得棒棒的。」

  含山笑嘻嘻地說道。

  永昌侯藍玉、江夏侯周德興和定遠侯王弼三人立刻緊張起來。

  他們氣沉丹田，嚴陣以待。

  幾乎在陸羽一個眼神示意下，三人動作迅速，一人拉住陸羽的左胳膊，一人拉住右胳膊，另一人則攔住含山公主。

  他們一氣呵成，瞬間就帶著陸羽沖了出去，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後面有瘋狗在追。

  「你們這是做什麼？又不帶我玩！」

  含山公主氣得牙痒痒，怒目而視。

  江夏侯周德興無奈地解釋道：「夫人，先生要去做正事了。」

  他心裡懊惱極了，剛才就比藍玉和王弼慢了那麼一點點，結果他們倆拉著陸羽跑了，把這麼個大麻煩留給了自己。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應付著含山公主。

  可含山步步緊逼：「你的意思是說本公主是累贅？」

  周德興連忙搖頭：「屬下絕無此意。」

  「那你是什麼意思？」

  含山不依不饒。

  周德興被逼得步步後退，最後實在撐不住了，也以極快的速度飛奔而去，不過在離開前。

  他還是吩咐親衛保護好含山公主。

  在一個不講理的女人面前，就算是他這樣足智多謀的人，也不是對手。

  女人實在太可怕了。

  ……

  鐵路建設一事無需陸羽過多操心，巨大的利益驅使著當地的豪族世家和官員們全力以赴，所以才會有在半年內初步建成的設想目標。

  否則，以當下的社會生產力，陸羽也不敢提出這樣的計劃。

  在南直隸府早已設立的大明分行內，分行行長看著來自總行的陸羽，心中忐忑不安，生怕陸羽檢查出什麼問題。

  好在一個上午過去了，大明南直隸府分行一切正常，各項指標都在水準線之上。

  陸羽隨後提出的想法還是讓分行行長大吃一驚。

  「先生的意思是，此後大明銀行只保留新都洛陽的總行，而各地的大明分行將按照我所說的，改為大明工商銀行、大明農業銀行、大明建設銀行和大明中央銀行？」

  分行行長試探著問道。

  「不錯。」

  陸羽讚許地點了點頭，對這位分行行長的悟性表示認可。

  對於銀行方面的經濟新政，陸羽從一開始就有了全盤的規劃，與後世的模式大差不差。

  洛陽新都的大明銀行負責制定和執行寶鈔貨幣政策，維護金融穩定，並提供一系列金融服務。

  而民間商業和普通百姓可以在銀行進行存款和貸款業務，只要在合理的範圍內，這對國民經濟和民生都是有益的。

  至於民間的高利貸問題，則需要各地加大打擊力度，同時也依賴老百姓的自覺抵制。

  與此同時，各地的四大銀行——大明工商銀行、大明農業銀行、大明中央銀行和大明建設銀行，其職責是把控各個地方的經濟貿易活動。

  尤其是像江南商會這樣的商業組織的具體活動。

  不能讓商會壟斷地方財政，否則一旦他們財富過多，就可能會有不軌之心。

  所以，必須對他們進行諸多限制，這對國家和民生才是最有利的。

  沒等分行行長再提出疑問，陸羽便將半個時辰前寫好的條子遞給他，說道：「上交後，戶部那邊會透過的。」

  分行行長只能點頭答應，離開書房時。

  他心中湧起了一股豪情。

  既然各地分行行長的職責已經重新劃分，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存在等級差異？

  越是富庶的地方，其分行的等級可能越高。

  他身處南直隸府，這裡是除洛陽新都外最富庶的地方，洛陽新都有大明銀行總行，不可能再設立其他分行。

  而他所在的南直隸府分行，經過這次改革，有沒有可能搖身一變成為大明工商銀行的行長，甚至成為全國各地大明工商銀行分行的行長之首？

  又或者，南直隸府的工商銀行直接成為除洛陽新都總行之外的另一個總行？

  雖然洛陽新都的總行是所有銀行的核心，但能成為其他銀行的總行。

  他也很樂意。

  畢竟，誰不想在自己的職位上更進一步，掌握更大的權力？

  當然。

  他的目的不是為了貪贓枉法、斂財攬權，而是為了更好地為大明的建設服務，這也是他作為一名大明工商銀行行長的初心。

  ……

  此次陸羽的實學行政執法方案一路順利，無人敢有半點異議。

  方案上交到洛陽新都的戶部後，太子朱標連朱元璋都沒告知，就直接進行了審閱。

  朱標對陸羽無比信任，但對於政令內容還是仔細檢視了一番。

  隨後。

  他在武英殿召開了一個小型會議，太子府的屬官也參與其中。

  在確認方案沒有問題後，朱標直接同意了該方案。

  不過，必要的程式還是要走的，這樣才能體現朝政體系的正統性。

  程序正義絕不能出現問題。

  政令下發後！

  「先生又是快了我一步！」

  朱標看著這幾日，他在大明銀行那段時間內，所總結下來的缺漏之處。

  可是還未曾想出法子完善，乃至進一步解決。

  陸羽就又是在這無聲之處，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