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朱標求助

  「殿下，該吃午飯了。」

  小吉祥端著餐盤，躬身來到大明銀行督辦廚房內。

  朱標在大明銀行一直都是如此，辦公、用膳皆在一處，宮裡的規矩可管不到他這位太子殿下在大明銀行內的辦事章程。

  宮裡隨行而來的太監、宮女，就更不敢對他這位太子殿下指手畫腳什麼是規矩了。

  朱標輕應了一聲，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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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吉祥心領神會，將餐盤放於一旁的黃色案桌上，便先行退下。

  陸羽翹著二郎腿，手捧書卷，專注於手上的書籍，內容涉及微積分、二次方程以及算術下一步的推算演練。

  他不是在解答一道題，而是在構思如何將算術知識一步步推進的過程，只有這樣，才能讓國子監的實學學子們更好地鑽研此道。

  正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時。

  忽然間，陣陣油膩的大豬蹄子香味從一旁飄來。

  陸羽鼻翼動了動，眯了眯眼，唾液不自覺地在嘴中分泌著。

  他的鼻子又細細地嗅了一下，眼睛眯得更深了，還聞到了洋蔥、生薑、蒜與大豬蹄子翻炒在一起的味道，香而不膩，膩而不油，油中還帶著一點辛辣，著實開胃，讓人垂涎欲滴。

  不僅如此，還有蜂蜜柚子的香甜之氣也從旁邊的桌子上悠悠飄來。

  「豎子安敢亂我道心！」

  陸羽口中低喝一句，隨後擺出一副兇狠模樣，惡狠狠地盯上了那散發香味的源頭。

  他看著桌上擺放整齊的四菜一湯，大豬蹄子，好一道硬菜！隨後還有西湖醋魚、蒸煮山藥、麻辣炒菜，葷素搭配，膳食齊全。

  旁邊還擺著用碗精心盛好的燕窩濃湯，裡面還放了點上好的白砂糖，帶著點點香甜之氣，蜂蜜的味道應該就是從這湯里傳來的。

  再次仔細地看了一遍面前的美食，陸羽不由得食指大動，腸胃也開始蠕動起來。

  他咽了一下口水，這才驚疑不定地將目光投向依舊沉浸在處理公事的朱標身上。

  「先生若是餓了，大可先吃。」

  朱標淺笑著說。

  陸羽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倒也不至於因為這一頓飯就露出吃貨的本性來。

  「不急！只是太子殿下此前在宮闈之內的膳食，可並非如此！」

  嘴上雖這麼說，但陸羽的身體動作卻很誠實，自顧自地端好飯碗，拿起剛出爐的香油燒餅。

  燒餅還有點燙，放在手心裡，那滑不溜秋的觸感，並沒有讓他感到半分不適，尤其是那絲絲麻麻的香氣撲鼻而來，更是讓他食慾大增。

  聽到這話，朱標也將面前的公務處理得差不多了，就差收尾。

  他的肚子早已飢腸轆轆，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朱標笑了笑，面上露出絲絲笑意，起身來到陸羽對面的太師椅坐下。

  洗漱過後，拿好碗筷，便和陸羽一起用起了這頓午飯。

  兩人邊吃邊聊，老朱家可沒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吃飯當然是怎麼痛快怎麼來。

  「還不是父皇和母后。」

  朱標嘴角翹起，笑意難掩。

  「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陸羽不太理解。

  朱標娓娓道來：「說來一切還是多虧了先生，自從父皇知曉宮裡的內庫現銀已達千萬兩甚至億萬兩白銀，財大氣粗了，也就沒有往日那般精打細算。

  再加上先生此前也說過，我同父皇母后這身子強健對大明國本更加有利，否則一旦出了什麼差池，國朝動盪，那損失可比我朱家皇室平日節省下來的那些銀錢要多得多。」

  朱標語氣略微停頓，眼中浮現出過往的光景，沉思了許久後又再度開口，「此前宮內的銀子一直都有大用，所以父皇還是如往常一樣節儉。

  可銀子多了，後宮的用度自然也就多了。

  母后如今和父皇那邊的膳食，可不只是這四菜一湯，父皇的食量，怎麼著也得三個四菜一湯才夠。

  連帶著我這個做兒子的，還有宮裡那些妹妹、妃嬪，恐怕也都得多謝先生你。」

  「那倒也是。」

  陸羽頓了一下神，隨即坦然地接受了這份情義。

  他大口大口地吃著碗裡香噴噴的米飯，這米飯可比平常吃的要好太多了，是正兒八經的貢米，從中原地區下面農民手裡收上來的最好品相的大米，經過層層篩選、收攏，送到宮裡，再經過御膳房的處理，最後才端到了他們這些大人物的餐桌上。

  平常百姓吃的米當然不是這樣，哪怕是富戶，和宮裡的吃食也有著極大差距。

  陸羽狼吞虎咽，風捲殘雲般地將面前的午膳一掃而光，意猶未盡地咽下最後一口。

  也不知是不是沾了朱元璋的光，總覺得今日這頓膳食比平日在自家府上、在國子監、在大明銀行以及武英殿內吃的都要好很多。

  看出陸羽的心思，朱標笑意盈盈地說：「先生日後若是還想品嘗，大可來宮裡，也可到我這兒來，我自不會拒絕。

  也可直接吩咐後廚，平日多給先生備著一份即可。」

  「那便多謝太子殿下了。」

  陸羽隨意拱了拱手，行了點基本的禮數，朱標笑著應下。

  用完膳食，陸羽本打算離開大明銀行，前往國子監，將這份剛剛整理到一半的提案，同如今國子監內的祭酒道衍好好商討一下，看看能不能夠推陳出新。

  所謂「一人計短，三人計長」，陸羽可不會犯閉門造車這般低階的錯誤。

  只是還沒離開大明銀行，朱標就示意小吉祥將他攔下。

  陸羽轉頭看去。

  只見這位平日品德兼優的太子朱標，此刻竟朝他露出一份促狹的笑意來。

  「先生吃了我的飯，也該隨我回宮一趟。

  母后近日念叨了多次，有段時日沒跟我朱家的姑爺好好敘敘了。」

  「太子殿下不會是故意的？早有預謀？」

  陸羽不免懷疑道。

  「哈哈哈哈。」

  朱標大笑起來，笑聲爽朗，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陸羽身前，同他勾肩搭背，不過並沒有提「父皇」，而是抬出了皇后，「母后年事已高，最喜歡的便是家人歡聚一堂。

  如今含山、汝陽兩位妹妹都已回宮，先生若是不去，難道忍心讓母后失望嗎？」

  陸羽抖了抖肩膀，把朱標推開，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家可不止我這麼一個駙馬爺。」

  「先生跟其他人不一樣。」

  聞言，朱標老神在在地自顧自搖頭道。

  陸羽算是被他弄得沒脾氣了，只能唉聲嘆氣地跟他走，「果然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要是方才吃的是早餐或晚餐，說不定還能躲過這一劫，我這張嘴，剛才怎麼就沒忍住，一時沒忍住，這不就中招了嗎？」

  從皇宮的午門而入，東門而進。

  陸羽雖已有些日子沒來，但這宮內上下，且不說朱家血脈，單單是宮內禁衛、錦衣衛、太監、宮女，還有裡面的內官，所有人見了陸羽，幾乎都直接放行，宮裡的規矩對陸羽來說早已如同虛設。

  他們沒有前往奉天殿、武英殿、謹身殿，而是直奔御花園。

  今日本是家人團聚的時光，所以後宮妃嬪基本上全部齊聚於此。

  一眼看去，百花爭艷，女子們如同在與園中盛開正艷的花海比美，這滿園的女子甚至比那漫山遍野的花海還要賞心悅目。

  馬皇后端坐正位，郭妃、高麗妃等也因母憑子貴，在後宮中居於左右兩側，隨後還有其他妃嬪以及麾下的各位公主們也都入了宮。

  公主們雖有已出嫁的，但公主府也已從之前的應天府遷移到了洛陽新都。

  這樣的相聚之日，雖並非年節慶典時的盛大聚會，可正因如此，這樣的相聚才更顯出家人之間的溫情，而非國朝大事時的莊嚴肅穆。

  幾位駙馬在一旁，對於御花園內妃嬪和公主們相聚的氛圍並不太感興趣。

  大明的駙馬可並非前朝駙馬，手中握有一定實權，雖不是文將重臣，但也絕不是隨意可拿捏的傀儡，更不可能出現像唐朝那般駙馬被戴綠帽子的荒唐事。

  幾位駙馬沉默寡言，而數位公主之間，女兒家的歡聲笑語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未曾停歇，著實讓人羨慕。

  「含山、汝陽，你們兩人可真有福氣，同陸羽先生婚後的日子，一來沒什麼規矩束縛，二來先生如此有才學，這日子可比神仙還逍遙。」

  「姐姐們別打趣了，我家先生平日裡忙於正事，哪有那麼多清閒。

  不過確實比諸位姐姐在駙馬府自在些，姐夫們平日不也多有遷就嗎？」

  這些在宮裡一同長大的公主們，難得有相聚之時，彼此之間難免會比較一番。

  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對含山、汝陽兩人的婚事表示推崇，實在是因為陸羽在朱家的地位。

  她們早有耳聞。

  進了宮，從馬皇后和朱元璋的態度，更能看出陸羽的特殊。

  他可不是她們能隨意非議的人。

  女兒家自然有女兒家的自知之明，更別提今日在這御花園，馬皇后身為長輩，雖不會親自下場偏袒小輩，但也絕不可能太過不公。

  而在這些公主中，太子妃常氏可不一樣。

  她可是欠了陸羽一條性命的。

  況且此時。

  她家中之子更是在陸羽門下求學，太子妃與太子朱標早已是榮辱與共，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陸羽府上的兩位娘子受委屈？

  太子妃的身份地位可比面前的這些公主們高不少。

  她可是未來的皇后娘娘。

  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

  御花園外，一個不留神，陸羽就被太子朱標推搡著到了此處。

  看著花園內女兒家笑容嫣然的場景，再想想外面可能存在的暗流涌動，陸羽面色不由得哭笑不得，面露無奈地看了面前的朱標一眼。

  朱標下意識地覺得心虛，摸了摸鼻樑，也露出一個同款的苦笑來。

  「是母后吩咐的，我也不能為了先生就拒絕母后的要求，所以……」

  「所以就這麼出賣我這個先生？」

  陸羽黑著臉，趁此機會討價還價。

  朱標聞言，繼續苦笑著，露出歉疚之意，「是我對不住先生。」

  朱標也能看出陸羽的心思，樂得順水推舟，「請先生放心，日後先生來我這兒蹭飯，我絕不會有半分怨言。」

  「一個月的飯食。」

  「成交！」

  兩人交易完成，陸羽這才擺出一副慷慨就義的姿態，昂首挺胸，闊步邁入了面前這好似女兒國一般的御花園內。

  說是女兒國，其實也有幾位駙馬爺在，不過他們已然被冷落在了角落，著實沒什麼話語權，陰盛陽衰的局面肉眼可見。

  陸羽一出場，幾乎瞬間就受到了花園內難得回宮一次的數位公主殿下的熱情招待。

  「含山妹妹的夫君這麼快便來了，太子哥哥怎麼不見人影？」

  「妹夫果然如傳聞中所言，那般風神俊朗、瀟灑不羈，含山妹妹和汝陽妹妹真是有福氣。」

  「妹夫，大明銀行下一步要不要再開一家實學股子？

  能不能夠告知姐姐還有什麼可以賺錢的門道？」

  這些公主生來便享受榮華富貴，但與親王如燕王朱棣、晉王朱棡、秦王朱樉等這些藩王子嗣相比。

  她們只能享受富貴，不可掌握權勢。

  武則天之事在唐朝出現後，後續的王朝對於皇后外戚的防範達到了極致。

  哪怕是此時此刻在這御花園內，恐怕除了馬皇后這個開國皇后有著一定的朝政參議權之外，其他女子若是敢沾染朝政，朱元璋可不會手下留情。

  在大多數男人心中，是愛江山還是愛美人，早已有了定論。

  而在場的這些公主殿下，在如今內庫不過區區數百萬兩甚至更少，幾十萬兩銀子的情況下，這些公主離宮婚嫁時，能有一座拔地而起的公主府，按照宮裡的規矩配備齊全，就已是朱元璋為這些女兒家所做的最大貢獻了。

  所以這些公主殿下雖是看上去榮光體面，但府上的一應開銷，現銀卻也只是勉強維持而已。

  對於賺錢的門道，她們依舊很是渴望。

  如今的陸羽在她們眼中，不僅是個好妹夫，更是個拿著聚寶盆來送錢的財神爺，又怎麼可能不好好討好一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