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陸羽該封爵,皆都叫屈
「要是咱大明朝堂之上,每十個人裡面就有一個陸羽這樣的。
咱大明江山,咱朱家才能真的傳萬世、萬世、萬萬世。」
朱標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有先生一人,兒臣就已經很滿足了。
先生來了後,大明朝也罷,朱家也好,父皇,不都一直在變得越來越好嗎?」
這一刻,朱元璋陷入了沉默,久久無言。
……
剛入夜,朱標回了太子府。
太子妃常氏懷裡抱著孩子,見了朱標身影。
她一臉訝異,看了看時辰,迎上前去:「今日武英殿出了什麼事,回得這麼早?」
朱標苦笑幾聲,對常氏也有了許多愧疚,這才連忙說道:「是先生。
先生如今貴為武英殿大學士一職,為了早早回府,便想出了諸多妙法,使得批閱奏章的效率遠超之前,所以今日,哪怕我同父皇那兒得知,已是在下午先生回府之後,才接手這攤子事,依舊能在這個時辰處理完。
莫說是我了,就連父皇還有那武英殿的其餘大學士們,一個個都是挺驚訝的。」
常氏回了床畔,見著面前的朱標也坐在對面。
她為陸羽憤憤不平開口道:「先生那邊,且不說洛陽新都之後的事,單單此前在應天府之時,在這皇家之內拿出來的物件。
哪一個不是於國於民於社稷有大功的?
換做另一個臣子,恐怕如今再差都已封爵了,而先生到如今卻還只是一個區區的武英殿大學士,還是個無品、沒實權的。」
常氏撅著嘴唇,一臉不滿。
陸羽此前可是救了她,還有著腹中的孩兒一條性命。
雖然陸羽並非是直接參與,但若是沒他,恐怕她如今這身子連同腹中的孩子,可是兩說,所以在常氏心中。
陸羽早已是她母子二人的救命恩人。
被常氏一開口,太子朱標老臉一紅。
一時竟也覺得尷尬無地自容。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開口解釋道:「這還不是父皇一直壓著嗎?
先生驚世之才,若是之前就封了爵位,後續立下的這般潑天大功,對先生而言不但無益反而有害。」
朱標很快就將這罪責推到了朱元璋的頭上,總不能讓他一直這麼無地自容下去。
「那現在?」
常氏再度追問,目光灼灼。
朱標緩緩開口:「父皇應當是會妥善安排的,如今宮裡面已是定下,其中一位公主殿下嫁與先生。
屆時先生此前樹功立業,一個爵位卻是決然少不了的。」
「侯爵還是公爵?」
常氏又問。
朱標再次尷尬。
他底氣不足地小聲開口:「約莫著,應該是侯爵。」
常氏大聲說道:「先生立下的功勞,莫說是侯爵、公爵,哪怕是一個國公,也都是能受得起的。」
此時朱標張了張嘴,竟是無言反駁。
他打從心眼裡其實也這麼認為。
……
另外一處,馬皇后和朱元璋老老實實坐在這兒。
「這麼說來,陸羽初次登殿處理奏章之時就已是再立一功。」
馬皇后神色悠然,端正地平視著眼前的朱天子。
朱元璋下意識地開口道:「那還不是咱給了他這個機會。」
在自家妹子那熾熱的目光下,朱元璋越說越沒底氣。
「那還不是白白便宜了你。」
馬皇后一句開口,朱元璋徹底成了個啞巴。
馬皇后見自家男人心中有定策,也就不再多提,反而說出了另外一件事:「宮裡面合適的,也就含山和汝陽她們兩個小的。
如今難就難在到底將她們二人之中的哪一人,許配給陸羽。」
馬皇后問道。
朱元璋眨巴了一下嘴,撓了撓頭。
這種家眷之事。
他素來都是不關心的。
朱元璋還是下意識地按照之前的老念頭開口:「一切還是看妹子你的。」
但這一次,馬皇后卻不一樣。
若是給旁人賜婚也就罷了,但陸羽這人她看得真切,是個有心腸的。
含山還是汝陽,兩個小的嫁過去也定能夠安然歡顏,陸羽之前幫了常氏,也幫了幾個孩子,就藩在外也免了他們兄弟之間再衝突。
所以這一次她想著把陸羽當面找過來,讓他看看自己到底是看上了哪個姑娘。
「他看上了誰,咱朱家就嫁誰。」
一聽這話,朱元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老大的不情願,瞪著眼睛開口:「不行,妹子,這可萬萬不行。」
「咱朱家的閨女,千金玉葉的,嫁給他陸羽,那是他祖宗十八輩修來的福分,怎麼著還輪到他來挑三揀四。
他要是說兩個都沒看中,這婚事還成不了。」
「那你說怎麼辦?」
見朱元璋急了,馬皇后也來氣了。
把擺在桌面上的含山、汝陽二位公主的生辰八字往前一推,大有一副撂挑子的架勢,「要不然這事就交給你這皇帝老爺去辦,宮裡面的大小事務也全都交給你,前朝後庭的事情全都由你一人來操辦,可以了?」
馬皇后說著說著直起了身子,大聲開口道:「陛下,今日臣妾這小廟坐不下陛下這尊大佛。」
「陛下,臣妾倦了,請吧。」
馬皇后竟是氣到下了逐客令,要把朱元璋轟走。
周圍的宮女太監,眼光低垂,兩顆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腳底板,一點動靜都不敢有。
後宮裡面也就只有這位皇后娘娘,能夠這麼耍脾氣。
見妹子這麼大發雷霆,朱元璋也知道理在妹子這邊。
可一時半會要這麼服軟,讓他這個皇帝陛下可下不來台。
「都是那混小子的錯。」
朱元璋罵罵咧咧一句,來到馬皇后的面前,抓著她的手腕才是開口:「妹子,咱都依你,這行了?」
「那小子的婚事有必要這麼麻煩嗎?
末了。
朱元璋還是嘟囔了一句。
馬皇后轉過身來,也不再有方才那般怒氣,柔聲說道:「陸羽於國於民於社稷,於咱朱家,都有著大功勞,如今只不過是一個區區的虛職,家中雖然有些銀錢財帛,但相比陸羽為朝堂所做的。
那可就只是九牛一毛了。」
馬皇后娓娓道來,直接就說了一個數:「如今他之前想的那些法子,在這朝廷里怎麼著上上下下也都有了幾千萬兩了。」
見朱元璋悶聲不提。
馬皇后挑了一下鳳眉,又是開口:「難不成都億萬兩?」
「哎,妹子。」
「咱們是開國夫妻,那自然是不一樣的,但這一時半會的,你讓咱說個數,咱這心裏面也不太明白。」
朱元璋跺著腳。
在這西庭裡面轉著圈,就是不開口。
馬皇后看向太監雲奇:「你來說!」
「陛下不知道,你這陛下身邊的人,該知道一二的。」
雲奇左看看馬皇后,又看看朱元璋。
兩座大山夾在這細縫裡面,怕得很,當即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后娘娘,奴婢就只是服侍陛下的。
奴婢又哪來的這破天大膽,知曉國庫朝堂裡面的事情?」
明朝洪武年間,太監雖可手握些微權力,雖然能夠得些小利,但那也是在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
「倭國的金銀礦,有上億萬兩了嗎?」
馬皇后換了個法子問道。
雲奇喏喏不敢言。
馬皇后也就明白了。
她再次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老臉一紅,立刻低下頭去,心裏面這麼一琢磨,還真覺得挺對不起陸羽的。
給個無品的大學士,要啥沒啥,手底下頂天了也就一個巴掌的人。
給錢的話,如今陸羽給大明創收的何止是幾萬兩。
前前後後做的那些事情費的心力。
他朱元璋目前好像只給了尋常的俸祿,怎麼看都說不過去的。
最後,朱元璋小聲給自己辯解了一句:「咱之前還是分了他幾成利的,不然他陸府能那麼豪華嗎?」
「是幾成還是幾分?」
馬皇后又是問道。
朱元璋的頭就更低了。
幾成還能夠說得過去。
幾分的話,朱元璋就算是真的這麼做了,可也沒這個臉說出來。
還是在自家妹子面前就更不可能了。
「要錢沒錢,要權沒權,人家陸羽鞍前馬後為你老朱家拼命,最後就換了一個這,現在還硬塞給人家一個媳婦。」
「還不允許人家挑一挑?」
馬皇后語調高聲一揚,拔高了問道。
這一刻,朱元璋通透了。
給錢他捨不得。
給官的話,陸羽目前還是太年輕了,不壓一壓等他沒了。
即便他相信陸羽的人品,可是也不能夠這麼辦的。
「沒問題,妹子說的對。」
朱元璋跟馬戲團變臉的戲法一模一樣,答應起來那是一個暢快,「讓他陸羽好好地挑一挑,別說是咱老朱家的兩個閨女了。
就算是給他來上一場選秀,咱也是心甘情願的。」
「就你,葷話多。」
馬皇后瞪了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訕訕地笑了笑,擦了擦額頭。
就這會兒的功夫。
他額頭上都布滿了汗漬。
……
這一晚,陸羽孤身一人在府裡面住著。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便依舊按時來到了武英殿。
陸羽神情悠閒,打著哈欠,穿著朝服。
武英殿大學士是不用上朝的,算是陸羽勉強慰藉的一點,只不過是天子身邊的秘書罷了,不參與朝堂大事。
所以也就沒那個必要。
陸羽來的不早不遲。
他到武英殿時,朱元璋和太子朱標等人還在奉天殿舉行朝會。
周圍。
文淵閣大學士、東閣大學士兩位老人家的身影已然出現。
陸羽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一回生二回熟,認識一下並無壞處,反正大家手上無權,也不用擔心會有勾結營私的情況。
看著一批批送來的奏摺堆放在案桌上。
陸羽一臉生無可戀。
恰在此時,一名宮女輕移蓮步從殿外走來,徑直來到陸羽跟前,低聲說道:「大學士,皇后娘娘有請。」
陸羽應了一聲,跟旁邊的同僚交代了一句。
便跟著宮女出去了。
陸羽來過宮裡許多次,對面前這位宮女也眼熟了好些年,所以並不緊張。
很快。
他來到馬皇后跟前。
在這西庭之內,馬皇后並未提及謝氏之事。
皇家的事總是不便多談。
一旁的簾幕內,含山、汝陽二位公主聽到腳步聲傳來,心中微微一動。
哪裡不明白。
這是她們未來的夫君到了。
她們輕輕揭開簾幕,透過細小的縫隙,朝西亭大堂望去。
只見殿中。
一位風神俊朗、五官周正的男子屹立於此,身著大紅色朝服,面帶紅光,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富貴之相盡顯。
他步步走來,眉宇間不卑不亢,全身上下透著一股怡然自得的溫和氣質,讓人極易生出親近之心。
見陸羽今日的打扮,馬皇后心神愉悅,說道:「落座!你也不是第一次來我這兒了。
標兒還有老三、老四他們,在我面前可沒少誇你。」
馬皇后聲音柔和。
陸羽拱了拱手,便大大方方地坐下,沒有隻坐半邊裝樣子。
在朱元璋面前陸羽都如此。
更何況馬皇后,後者更加和藹可親。
「不知娘娘找微臣所為何事?」
陸羽雖坐得自在,但還是開口問道。
「不急,先上茶,若是早上沒吃東西,也可吃些糕點、瓜果之類。」
馬皇后看了一眼旁邊的嬤嬤。
嬤嬤心領神會,給陸羽端來食物。
陸羽笑著說道:「那娘娘,微臣就不客氣了。」
說完,便大吃起來,狼吞虎咽的樣子極具感染力。
馬皇后早上只吃了些許清淡的食物,見陸羽吃得香甜,也不禁食慾大振,吩咐嬤嬤給自己端來一碗清粥。
隨後覺得不過癮,竟也跟著陸羽一起吃起糕點來。
「皇后娘娘,這塊杏花糕更好吃,茉莉糕也不錯,不過桃酥味道有點怪,太甜了,吃多了對身體不太好。」
陸羽毫不客氣,大方地分享著對吃食的看法。
等馬皇后反應過來,嗔怒地看了陸羽一眼,但心裡卻覺得十分受用。
自從孩子們長大成人,哪怕是長子朱標,也難得來她這兒,來了也是匆匆離去,早已沒了幼時母子間溫馨相處的場景。
其他孩子就更不用說了。
一個個都想掙脫朱元璋的管束,離開應天府的皇宮。
如今。
即便宮裡有不少新生兒,馬皇后也沒了當年那份心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