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誘惑!

  就算這樣,朱元璋依舊還不放心,對於唯一允許學習星象的欽天監,也作出了嚴明規定,命其「永遠不許遷動,子孫只習天文歷算,不許學習他業」。

  之所以有如此嚴格的禁令,就是為了防止他人管窺天意,傳布天文,藉機亂國。

  原本朱天子已是這般篤信天象玄學,而陸羽的出現,更叫他對此深信不疑。

  夢到後世,後世之人還能穿越時空來到大明,如此玄乎其玄的事,居然讓他碰到了,不正說明他朱元璋氣運加身嗎?不然為啥以往的帝王都沒遇到過這種事,不正是玄學之說的最好證明嗎?

  此刻,貝琳的話,正說到朱元璋心坎上,叫朱元璋沉默不已。

  他這般表現,落在朝臣眼裡,讓他們頓時喜出望外,連聲說道:「陛下,遷都有礙國運,於我大明萬般不利啊!」

  「望陛下三思!」

  朝臣們打蛇隨棍上,拿著氣運之說,猛攻朱元璋的軟肋,對此朱元璋被擾得不厭其煩,卻又無可反駁,最後只能擺手,喝斷道:「遷都之事暫且擱置,下次再議,退朝!」

  

  連結果都沒議出,他直接宣布退朝,而後氣咻咻負手而去。

  眼看朱元璋落敗而逃,眾朝臣彼此對視,各自臉上都露出得意笑容。

  ……

  「你說……遷都當真會影響我大明國運嗎?」

  武英殿中,朱元璋一臉迷惑,向身前的朱標尋求答案。

  面對詢問,朱標蹙眉沉吟許久,卻終是拿不定主意,最終只能試探性的說道:「父皇,氣運之說玄之又玄,兒臣知之甚少,要不……父皇去問一問陸先生?他來自後世,定懂得比咱們多!」

  朱元璋邊想邊點頭,隨即高呼一聲:「雲奇!」

  ……

  「雲公公,陛下傳我進宮有何要事?」

  陸羽收到傳喚時,滿心迷惑,趁著路上功夫,他當即向雲奇打聽起來。

  雲奇雖也不甚清楚,卻也給出提示道:「今日朝會上,陛下與朝臣商議遷都之事,最終不了了之,此次徵召,估摸著也是為了此事。」

  聽了這話,陸羽更迷糊了。

  遷都?

  之前,他不都和朱元璋說明白了嗎?現在還有啥好問的?

  武英殿內,陸羽當即向朱元璋行了個禮道:「微臣見過陛下!」

  「起來吧!」朱元璋揮了揮手,還沒等陸羽細問,他當即便道出朝會上發生的事,最後詢問道:「欽天監監正說遷都有礙國運龍脈,陸小子,你覺得呢?」


  眼看朱元璋那滿臉擔憂、虔誠祈問的模樣,陸羽當真哭笑不得,他強忍著翻白眼的欲望,好言安慰道:「陛下,國運龍脈之說虛無縹緲,豈可妄信?再說,這世間若當真有神靈俯瞰天下,又怎會有這麼多災荒飢餓?」

  聽了這話,朱元璋登時沉默了。

  對啊,都說神靈庇佑世人,怎會眼見世人受苦?

  自家爹娘素愛求神拜佛,為何最終會活活餓死,若真有這等神佛,那不拜也罷!

  見此情景,陸羽繼續說道:「陛下可還記得我後世光景?」

  「自是記得,怎麼了?」朱元璋眉頭一皺。

  陸羽笑著說道:「後世華夏,隨處可見高樓大廈、寬闊馬路,就連深山老林里,都興建起平坦寬闊的高速公路和鐵軌,甚至連山間和海底都建有隧道……」

  「我華夏被世人稱呼作基建狂魔,正是因為我們到處開山挖洞,大興土建。」

  「試問若真有所謂龍脈,不早被挖斷了嗎?那我華夏焉能那般繁華昌盛?」

  被陸羽的話引領,朱元璋的思緒回到數年前,初遇陸羽之時,在那時的夢境裡,他曾親眼目睹後世的盛世光景。

  那恢弘街市,那高大樓宇,那寬闊馬路,那人人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

  朱元璋猛然驚醒。

  對啊,倘若龍脈之說真的靠譜,後世豈有這般繁盛?

  「陛下,那些朝臣強調龍脈國運,不過是為了打消陛下遷都之念,他們分明是為一己私利,試圖阻止陛下遷都罷了!」

  聽到這話,朱元璋心頭又湧起怒火來。

  這些高官貴戚,明明占了朝廷的光,享了天大富貴,卻還不知足,竟以國家命運為要挾,妨害朝政國計。

  強壓住心中恨意,朱元璋咬牙切齒道:「可咱總得拿出說法,堵住他們的嘴!」

  國運之說雖不可信,可世人信之,他總不能拿陸羽的後世話語,去說服滿朝文武吧!必須得有個站得住腳的理由,去駁倒朝臣,方能打消滿朝阻逆。

  「這個嘛……」

  陸羽撓了撓頭,低眉想了想:「如若陛下決議要遷都,我倒可以幫忙解決那些朝臣非議。」

  朱元璋一喜,連忙問道:「當真?怎麼解決?」

  「這個嘛……陛下只需要讓你手下的錦衣衛暫時聽我安排,助我一臂之力即可!」陸羽笑著說道。

  「你……莫非想用謠言破這玄學之說?」朱元璋也是聰明人,經陸羽這話,他當即就想起了當初蘇州城之事。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陸羽卻賣起了關子。

  聞言,朱元璋眉頭頓時一皺,剛想要繼續追問,陸羽卻再次出言,轉移話題道:「陛下,修建新都事關重大,您可不能疏忽大意啊!須得挑個合適人選負責此事,萬不能再重蹈鳳陽中都的覆轍!」

  鳳陽中都,李善長玩忽職守,致使百姓怨聲載道,朝廷徒費錢財。

  「你這話說得不錯,必須挑選一個合適的人負責督造此事。」果不其然,朱元璋被轉移了話題,說話間,他似有深意的望了陸羽一眼。

  可陸羽好像並沒有感受到什麼,反而說道:「此人必定要身正嚴辭,要知道,負責遷都定會經手大量錢糧,一個不好,就可能量出貪腐大案,我看青田公就不錯,其跟隨陛下多年,而且從不貪腐,很適合負責此事。」

  「劉伯溫的確不錯,可惜他太老了,根本無法負擔起如此重擔。」朱元璋卻搖了搖頭,拒絕道。

  陸羽想了想,也是,劉伯溫這麼大的年紀,要是去監造新都,很可能直接死在任上,這的確不行,但誰又能負擔起如此重責呢?

  「其實咱倒是有個好人選,若讓此人監造新都,定能將新都修好,且絕不會再出現敗財傷民的亂局。」這時,朱元璋卻開口說道。

  陸羽不由好奇起來:「誰有這般能耐?」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朱元璋也不再賣關子,直接說了出來。

  陸羽登時一愣,當即指著自己,一臉尷尬道:「陛下所說的合適人選,該不會是我吧?」

  「沒錯!這世上還有誰比你更合適?」

  朱元璋淡笑道,陸羽才識過人,又素有一顆體察世情、愛民如子的仁心,由他主管修建新都一事,最是合適。

  「不……這怕是不妥啊!」

  陸羽卻連連搖頭,一臉苦相道:「我又從沒幹過督造工事的活兒,哪能擔此重任?」

  自從倭國回來,他已打定主意,要在家好生休養,陪陪妻兒,哪還願意再出遠門?再出去待幾年,只怕回來一對兒女都不認識自己了。

  朱元璋顯然早料到陸羽的態度,神色淡定道:「你莫急著推辭,且聽咱說完!」

  招手喚陸羽到近前,朱元璋撫案探身,湊更近些道:「你不是一直想讓大明按照你的想法,更進一步發展嗎?但如今的朝堂上,多方掣肘,你的很多想法壓根無法推動,這次修建新都,正是個機會。」

  「新都如同一張白紙,任由你揮墨書寫,管你鬧個天翻地覆,都沒有人能阻撓,如此大展身手的機會,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照朱元璋的說法,顯然此次修都城不只是個建築工事,而是一次全方位改革,這倒叫陸羽有些心動了。


  畢竟在應天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即便有什麼想法,也得顧慮各種影響,而新都意義重大,它的好壞,將為大明開啟一頁新篇章,得天下效仿。

  若是能將這新都修好,於改造大明的計劃,定是事半功倍!

  思來想去,陸羽終究還是受不了這誘惑,說道:「陛下,這活兒……我接了!」

  「那可說定了,督造新都之事就全權交由你負責!」朱元璋當即咧嘴說道,他希望這新都如同自己在夢裡所見的後世城市一般,但他也知道這不可能,此事交由陸羽,想來即使達不到後世的城市,也有幾分新面貌。

  「陛下,你想讓我全權處理督造新都之事,那必須答應我幾個條件。」陸羽趕忙說道。

  「你倒是說說,要什麼條件?」朱元璋饒有興趣的問道。

  「新都督造府的所有官員,一應政務,須得聽我指揮!」修都這種大事,就怕外行人指導內行人,瞎逼逼,所以,陸羽首先要保證的是徹底包攬所有權力。

  聞言,朱元璋思慮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此事咱准了,修建新都時,有任何事你都單獨向咱奏報,不必經過工部!」

  「多謝陛下!」陸羽點了點頭,顯然他也知道這是朱元璋給自己的最大權力了,隨即他繼續說道:「還有,這次科考中第的國子學弟子,我也要一併帶去。」

  既要辦事,手頭當然得有人,這些弟子都是自己人,總比外人靠譜得多,再說修建新都,免不了要一番整頓,說不得還會罷免一批官員……

  這空出的位置,正好留給自己人了。

  「也准了!」朱元璋想了想,雖有些肉疼,但終是咬牙同意。

  見到朱元璋應下,陸羽頓時喜笑顏開,當即謝恩準備離開,這時,朱標卻站了出來,詢問道:「陸先生,你現在擔當國子學祭酒一職,如若離開……這國子學該怎麼辦?還有雄英……他年紀尚小,總不能也跟著你一起去洛陽吧?」

  先前那國子學之事倒是幌子,朱標更關心的,當然是自己皇兒的教育問題。

  「這倒是個問題。」朱元璋說著看向陸羽。

  這次科舉,國子學大獲成功,不少舉子轉頭新學,都希望來國子學深造,若陸羽這麼一撩挑子,確實耽擱新學發展。

  陸羽顯然早已想好了對策道:「殿下不必擔心,我心中已經有了接替我的人選。」

  「誰?」朱元璋頓時好奇。

  陸羽趕忙道:「此人名為道衍,是位有德高僧,一直跟隨我學習新學,先前印製寶鈔時,他也曾出力……」

  道衍自一頭扎進科學大道後,對科學狂熱非常,他從陸羽身上學習了不少後世知識,並自己鑽研思索,悟出不少門路。


  若非陸羽領先他數百年的知識,只怕都要被他給趕上超越了。

  有道衍在國子學,倒是能叫人放心。

  「這個道衍是劉基的好友,又得你陸羽看中,想來也是有真才實學的,在你回來之前,咱會讓他暫代你的祭酒之職!」朱元璋點了點頭,顯然是同意了此事。

  陸羽是朱元璋看重的人,而這段日子,道衍一直跟在陸羽身邊,朱元璋不可能不調查,不過除了查出他和劉伯溫是好友之外,就沒查出什麼,如今得陸羽舉薦,他也不會反對。

  交託完國子學的事,陸羽再轉身去,朝一臉擔憂的朱標道:「至於皇孫的學業……臨走前,臣會布置一些作業,留帶太孫繼續學習,如若他有什麼困惑,也可去國子學尋道衍大師解惑。」

  「這道衍大師當真能教好雄英?」朱標還有些擔心,他顯然更願意相信陸羽。

  對此,陸羽心裡默默腹誹,他連朱棣都能教出來造反,還教不好一個朱雄英嗎?

  而一旁的朱元璋則嗤笑起來,擺手說道:「洛陽離應天府又不遠,真有什麼問題,來回一趟算不得大事,你何苦這般操心?」

  聽朱元璋這麼一說,朱標頓時反應過來,當即點了點頭。

  ……

  自上回朝會上,貝琳以國運天象之說,勸阻了朱元璋的遷都之念後,已過了半個月。

  半月間,朱元璋再沒提過遷都之事,而貝琳也因此在朝臣中威望大漲,不少朝臣都舉著雙手讚揚他,而朝中對於此事,漸漸沒了議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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