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明,從帶朱元璋逛紫禁城開始> 第二百五十章 李善長:天上真的會掉餡餅呀!

第二百五十章 李善長:天上真的會掉餡餅呀!

  胡惟庸府邸,一眾淮西勛貴及陳寧塗節等人齊聚一堂。

  主座之上,胡惟庸一臉沉鬱,神情緊肅道:「你們可得聽好了,陸羽這人跟我們淮西不是一個路數,如今他當上了應天府尹,你們可莫要在這當口,撞到人家槍頭上,都自己掂量掂量,約束好家裡人,若是叫他抓住了把柄,到時候可別來求本相了!」

  陸羽被任命應天府尹的訊息,在朝臣中引發了些許波瀾,但很快,這件事就無人理會了,倒並非陸羽不受關注,實在是朝中另發生了一件大事,牽動了文臣的心。

  「華夏通史?」

  朝會上,當聽到朱元璋要修華夏通史之事後,所有文臣都激動不已。

  要知道,先前只是修前朝元史,朝中就已搶破了頭,而這華夏通史上承三皇五帝,下至大明,可比元史要全面完備得多,其編纂難度,自也大得多。

  而在此之前,可從未有哪一朝哪一代,敢修一部縱貫古今的通史。

  可以想見,這華夏通史一旦修成,定會流傳千古,而參與編纂之人,尤其是那主修官,定也會隨著這本通史名垂千古。

  這等好事,誰願錯過?

  

  朝會之上,宋濂等人當先站出來,對這修史之舉好一番推崇誇讚,而後自薦門庭,拍著胸脯要攬下這修史之責,這種事,宋濂等文臣宿儒豈會錯過?

  胡惟庸作為宰相,修史也是分內之事,當然也不願錯過,雖說先前修那元史,他受了不少罪,可這華夏通史的誘惑,可比那元史要大得多。

  胡惟庸自也不遑多讓,當堂便主動自薦,和宋濂針鋒相對起來。

  這二者相爭,其他官員倒不好再插足,只能退而求其次,不再指望做那主修官,只希冀能參與編纂團隊,跟著混點名聲。

  於是乎,朝堂上立時分作兩方陣營,一撥是支援胡惟庸的,另一撥自是支援宋濂。

  雙方相持不下,最終掌握決斷權的,是朱元璋。

  「咳咳!」

  朱天子幾聲冷咳,輕而易舉地化解了朝堂紛爭,而他接下來的話,更叫在場之人無法反駁:

  「諸位臣工不必爭執,修史乃繁苦業計,當擇賢者任之。」

  擇賢選用,這自是在情在理,但這「賢」字如何定義,卻又模稜兩可了。

  誰能說統領百官、輔佐天子處置朝事的胡相不夠「賢」?誰又敢說,通讀經史、博學多識的宋濂不夠「賢」?

  正當眾朝臣試圖爭辯,證明胡、宋二人,誰才是最「賢」之時,朱元璋再次說道:「韓國公進來賦閒在家,他當是最閒的,這事……就委他來辦,再好不過!」


  聞言,滿朝文臣差點沒吐出血來。

  敢情,是這個「閒」啊?

  這一下,朝堂里又現出百般姿態來。

  淮西一派之人,大多還念著李善長的情面,不好出面反駁。

  畢竟,李善長是上任宰相,是淮西一派前任老大,他雖已致仕,可餘威猶在。

  而浙東文黨們,倒還頗有微辭,宋濂本要出面反駁,可朱元璋一句「宋濂擔任副官,從旁輔佐修纂」給打了回去。

  輔佐修史,倒也能留個名字在華夏通史籍冊上,雖不比主修官名揚天下,倒也能叫宋濂滿意。

  這一件名載千古的大事,便在朱天子輕飄飄的一句任命中,悄然翻篇,但其餘波影響,可遠不止於朝堂。

  旁的不說,那久在府中隱居,壓根沒到現場的李善長,得知此事後,樂得差點沒將房子點了助興。

  原來天上真的會掉餡餅呀!

  接到聖旨後,李善長那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張嘴咧到了耳後根去,李府里不說敲鑼打鼓,那也是人人高興,喜笑顏開。

  而李善長接了聖旨,更把那聖旨供在府中正堂之上,拜了又拜,至於先前因天子諸般打壓,心生的怨氣,自也拋到九霄雲外。

  相較於名留青史,受那點小委屈算得了什麼?

  當天下午,李善長便換了身乾淨衣裳,屁顛屁顛跑到宮裡謝恩。

  得知天子正接見朝臣議政,他乾脆候在武英殿外,一站就是幾個時辰。

  就這,當朝臣們退出武英殿時,抬眼看見的,仍是個精神抖擻、容光煥發的李善長。

  大家都知道李善長為何高興,自是爭相恭賀。

  李善長笑意盈盈,與眾人打過照面後,趕忙進了殿內。

  一見陛下,他立時跪拜謝恩,好一番懺悔認錯。

  先前為了鳳陽之事惹惱天子,招致禁閉處罰時,他李善長的認罪態度怕都沒這麼誠懇,如今見天子居然將這等美差給自己,他瞬間就將前塵舊怨統統拋開,誠心實意懺悔認罪,再三鄭重感謝天恩。

  朱元璋的態度,倒還算和悅,畢竟是共同奮鬥過大半輩子的老兄弟,先前那中都之事已過,僅存的那點怨念也叫李善長這誠懇態度洗清。

  「李先生,咱倆老兄弟許久不見,你身體可好?」

  這「李先生」三個字一出,李善長更是忍不住落淚,當初自己投奔朱元璋時,他就如此稱呼,可惜後來雙方漸行漸遠了,沒想到今日還能聽到朱元璋說這三個字。

  「勞煩上位關心了,臣的身體好得很,主持修華夏通史之事絕沒問題。」李善長感觸頗深的說道。


  「如此就好!」朱元璋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本來,關於華夏通史之事,咱本還想著過幾天傳你進宮,好好交代一二,沒想到你竟主動來了,不過也正好。」

  「修一個華夏通史,還有什麼交代的?」李善長感覺到莫名,但還是細心的聽朱元璋把話說完。

  「我華夏上下五千年,浩瀚歷史多麼紛繁複雜,若是仔細修,恐怕到你我老死,都修不出來,所以我想的是,只撿選每個朝代的主要人物事跡,將通史修成簡史即可。」

  聽到這話,李善長頗有些失望,他原本以為這華夏通史就如同之前的元史一般,要修得浩繁博雜,詳盡完備,但如今聽朱元璋這麼一說,他也覺得不錯,五千年的文化底蘊,要真的如同他想的那樣修,恐怕他到死估摸著都只能修出一個開頭來。

  「李先生,修這華夏通史的目的是為了便於流傳擴散,要叫我大明百姓和四鄰番夷都能看得懂,看得明白,若是編纂幾百冊子,誰有錢買得起,誰又願意看下去呢?先得利在當代,再圖千秋後事!」

  歷史上的永樂大典就是如此,的確是一部曠世巨著,可惜沒啥卵用,修出來後,完全束之高閣,最後更是因為乾隆修四庫全書,丟失了不少。

  得了朱元璋教誨,李善長當即明白,要在有限的篇幅里,給這通史編出花來。

  「另還有件要點,這通史要叫四夷百鄰都能感受到我華夏血脈淵遠傳揚,叫他們都對我大明天朝心生嚮往……是以……要叫他們都知道,他們與我中原華夏,原本系出同宗……」

  朱元璋諄諄教導之下,李善長才得知這本華夏通史承擔著教化萬民四夷、正朔中原正統的職責,他頓感肩頭責任重大,無形中對朱元璋這一任命,更是感激涕零。

  「上位放心,老臣知道該怎麼做,明日一早,老臣便收拾行囊,搬到那國史館去,自此之後,老臣吃喝拉撒,全在那館裡了,若不將這華夏通史修好,老臣誓不還家!」

  華夏通史的編纂工作,最終花落李善長頭上,而宋濂雖未占得大頭,卻也落個副編纂的頭銜,唯獨堂堂胡相,什麼也沒撈著。

  這叫胡惟庸格外鬱悶,氣得在府中休養了好幾日。

  好在,這陣子朱元璋忙著華夏通史和稅改兩件大事,對朝政瑣事無暇細顧,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居然將朝政大權下放到胡惟庸頭上。

  借這機會,胡惟庸化悲憤為力量,整日埋身中書省,倒也有「大權獨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輔氣派。

  不知不覺間,天氣漸熱,時間已到六月。

  烈日炎炎,蟬鳴吱吱,中書省內,胡惟庸正埋頭處理政務,卻見手下中書舍人疾步上前道:「相爺,您府上管家正等在宮門外,說是有事求見。」


  胡添乃是相府管家,其處事老道,些許小事更是可以斷可獨當一面,如今他既特意跑到衙中通報,想來是有急事。

  一念及此,胡惟庸放下手頭政務,起身便往外走。

  中書衙司就設在宮內,下人們自然是進不來,胡惟庸若要相見,就只能徒步走到宮門口。

  緊趕慢趕,走了小半刻鐘,他走到宮門口,尚未來得及四下尋望,就見胡添疾步走上前來,語帶焦急的低聲道:「老爺,出事了!」

  胡添為人沉穩,此刻竟一臉慌張,胡惟庸一望便知真出了大事,他立馬將胡添往外拉了拉,避開宮門口的衛將和跟隨而來的中書舍人,詢問道:「出了何事?」

  「是……是公子……」說話間,胡添皺著眉頭。

  聞言,胡惟庸駭然色變。

  雖說在官場上翻雲覆雨,大有一手遮天之勢,但在傳宗接代這件事上,胡惟庸著實不大夠看。

  人到中年,四十來歲才生了個兒子胡天賜。

  老來得子,又是唯一的獨苗,想也知道胡惟庸有多麼寶貝這個兒子。

  嬌生慣養自不必說,但凡兒子提什麼要求,必是予取予求。

  長此以往,那胡天賜養成驕縱性子,時常惹是生非。

  惹事不打緊,反正有胡惟庸跟著後頭擦屁股,每每出事都能輕而易舉剷平,於是胡天賜便被慣得愈發放縱,漸至無法無天。

  此刻聞聽兒子出事,胡惟庸立馬猜到,這寶貝兒子又闖下禍事,他再顧不得朝中政事,連忙回身與那中書舍人交代道:「府上出了急事,老夫要立刻回去處理……」

  中書舍人自是通情達理道:「相爺盡可放心,衙中政務自有下官及諸僚屬協同處理。」

  胡惟庸再也等不及了,立馬轉身,急不可耐地鑽上驢車。

  「究竟是怎麼回事?天賜不是在定遠,有王貴看著嗎,緣何還會出事?」

  剛一上車,胡惟庸立馬詢問緣由。

  事實上,這胡天賜時常闖禍,先前他在京中時,就常在鬧市縱馬奔車,鬧出幾場事故,好在胡天賜也知道這是天子腳下,沒鬧出人命,再加上有胡惟庸跟在後頭擦屁股,最終並沒有釀成大禍。

  然而這段日子,應天府尹換人了,換了個背景通天的陸羽。

  自得知陸羽上任應天府,胡惟庸擔心兒子再闖禍,叫陸羽抓住把柄,到時想救都救不下,於是乎,他當機立斷,將胡天賜送去老家定遠縣,專門讓自己小舅子王貴幫忙照看。

  本料想萬無一失,可沒想還是出了事。


  連番追問之下,胡添才終於說出了實情。

  胡天賜回了定遠後,並沒安生,不但將王貴莊子裡的丫鬟侍女禍害個遍,還夥同一幫子表兄弟及當地紈絝,到處爛飲酗酒,喝得興起,便要縱馬趕車,在縣城中四下狂奔。

  胡惟庸平日極為低調,出行都只乘驢車,可他那兒子放浪形骸,座下高頭大馬,出行香車華蓋,高調之極。

  若只是高調也便罷了,但這胡天賜還有個壞毛病,就是喜歡趕著馬車在城中狂奔,用後世的話來形容,就是「飆車」。

  胡惟庸最是了解兒子,當即蹙眉道:「他該不會……又是在鬧市里驅馬馳車吧?」

  胡添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聽說那定遠縣裡人流最密的幾條大路,都叫他們跑了個遍……公子說是……人越多,越磨鍊車技……」

  「哐咚!」

  胡惟庸怒不可遏,當即重重跺腳,跺得那簡陋驢車隆隆作響。

  狗屁的磨鍊車技,堂堂相府公子,又不是趕車的車伕,學個屁的控車技巧?說白了,那混帳東西就是想看著百姓們抱頭鼠竄的樣子,以滿足他那高高在上的虛榮心。

  「他這次又撞傷了人?」胡惟庸怒火中燒道。

  聞言,胡添臉色晦暗,偷眼瞟了眼胡惟庸,卻又嚇得將腦袋耷下去,胡惟庸心下一寒,看胡添反應,顯然情形要更惡劣些。

  「難道……鬧出人命了?」

  胡添這才顫巍巍抬起頭來,伸出一根手指,旋即又變作兩根,顫聲道:「一……一屍兩……兩命……」

  「什麼?」胡惟庸臉色驟變。

  一屍兩命是什麼意思,再明白不過,當然是撞死個身懷六甲的孕婦。

  如此慘事,這可比尋常人命官司,要惡劣得多。

  可以想見,這事一旦傳揚開去,定惹得民怨四起,若傳至朝堂,怕還會惹得群臣責難,天子震怒。

  「這個逆子,當真……當真是老夫前世欠了他的,今生過來討債的嗎?」

  胡惟庸哀怒交加,一時竟恨得心頭絞痛,他緊閉著眼,仰頭靠在車中,深深勻了好幾口大氣,方才緩和下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