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自動人偶」
「自動人偶」
高塔底座被厚重合金圍牆包裹，一圈又一圈巡邏發條機械沿著固定路線來回遊走。
它們胸口的紅色探測燈不停掃過四周街道。
任何一點異動，都會瞬間觸發巡城警報。
亞瑟跟在伯恩斯身後，兩人壓低身形貼在斷壁殘骸後方，依靠城市內廢棄貨運機械的陰影遮掩身形，隱匿自身蹤跡。
遠處六號工廠的槍聲早已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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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幾分鐘前就察覺到了這點。
這代表埃文和亨特他們將從危險中脫身，他們現在的目標只是從這座充滿危險的城市離開，這對他們而言並不算困難的任務。
不過城市內各處仍不斷響起機械集結的金屬轟鳴，無數發條兵正朝著工廠方向匯聚。
留給兩人潛入中央高塔的窗口期轉瞬即逝。
「外圍至少二十台發條兵，分三隊循環巡邏，正面硬闖等同於主動往雷電槍口上撞。」伯恩斯壓低聲音，緊握著手裡改裝過的蒸汽短槍，槍管上還纏繞著絕緣布條。
這是他在危險中唯一相信的東西。
「它們的探測系統對移動物體敏感度極高，我們得分批引開。」
亞瑟垂眸看向自己那條變異左臂，血肉與機械骨骼交織的紋路在昏暗天光下竟然隱隱發亮：「我的左臂不怕電擊，但扛不住數十台機械同時圍攻，必須分散它們的兵力。」
伯恩斯目光掃過腳邊一塊拳頭大小的合金碎石，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先拿石塊試探，引走靠近圍牆東側的一隊，再讓我的人繞遠路把主力巡邏隊引去西邊廢棄倉儲區，至於剩下守在高塔正門的零散機械，就交給我們兩人聯手解決。」
話音未落，伯恩斯就彎腰抓起腳邊的一塊碎石。他的手腕猛地發力，掌心的碎石以高速劃破空氣，重重砸在百米外的金屬管道上，劇烈的撞擊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巨響。
亞瑟則是有些意外，同時也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冰原戰士。
普通人是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做到的。
只有身體得到過強化的冰原戰士才能僅僅用手腕的力量就將一塊石頭給丟在百米開外處。
與此同時。
三道紅色探照燈瞬間鎖定聲源。
五台發條兵齊齊調轉機身，它們的機械關節咔咔作響，統一朝著管道殘骸的方向快步巡邏而去。
「機會！」
伯恩斯抬手朝身後隱蔽處打了個手勢，一名跟隨他從山洞出來的難民立刻會意，那位同伴彎腰繞著街道外側全速奔跑，故意踩踏金屬地面製造巨大動靜。
他的任務是將這些發條兵勾引開。
發條兵不會在第一時間就動用危險進攻。
而這，就保證了他暫時是安全的。
果不其然，一切正如預料的那樣進行著。
數十台負責主幹道巡邏的發條機械探測到高速移動的人形目標，警報蜂鳴驟然響起，全部調轉方向，緊隨那名同伴朝著城西廢棄倉庫追逐而去，鋼鐵機械尖腳，留下一道道深深的「針孔」。
短短片刻，高塔底座只剩下六台留守發條兵。
它們零散分布在登塔階梯兩側。
這座雷電高塔的底部防備力量瞬間削減大半。
「動手！」伯恩斯低喝一聲。
他率先探出半個身子，蒸汽短槍槍口對準最左側發條兵胸口的能源核心，扣下扳機。
砰！
灼熱的金屬彈丸擊穿機械外層鋼板，精準命中核心裝置，那台發條兵周身電流瞬間紊亂，紅色探照燈驟然熄滅，重重摔倒在街道。
金屬零件散落一地。
如果還有機械核心，它能夠重新站起。
可現在失去了機械核心的它，只能成為其他還在工作的發條機械同伴「零件庫」。
另外的五台發條兵聞聲立刻轉頭，機械臂彈出布滿電流尖刺的金屬觸手，徑直朝著兩人直衝而來。亞瑟也不再躲藏，大步衝出掩體，機械左臂驟然膨脹幾分，鱗紋下暗藏的動力堅硬骨刃彈出，迎面迎上兩台撲來的機械。
白幕暴雪那段時間研究所的各位學者沒閒著。
他們解決不了暴風雪，但能給遠征隊的成員提供便利。
尤其是72號遠征隊隊長亞瑟。
他的這條非人手臂在暴風雪持續期間得到強化。不像從前那樣需要長時間更換才能切換到下一個模塊，現在他已經能夠提前加裝三種模塊，只需一個念頭，亞瑟就能切換成想要的模塊作戰。
前方襲來的電流尖刺扎在亞瑟左臂表層，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淡藍電光，絲毫無法侵入他的血肉。
不、他的左臂哪還有血肉？
外表被鋼鐵覆蓋，明明是電流穿透不了鋼鐵！
亞瑟發力橫揮左臂，骨刃狠狠劈砍在發條兵機身接縫處，直接將一台機械劈成兩半。
內部線路滋滋冒出黑煙。
伯恩斯從容遊走在剩餘三台機械的間隙，不斷調整射擊角度，每一發子彈都精準轟碎能源核心，蒸汽短槍連續轟鳴，短短十幾秒，留守高塔正門的所有發條兵盡數癱倒在地，再無一台能夠運轉。
「抓緊時間，警報隨時會把其他機械調回來。」伯恩斯快步衝上合金階梯，階梯兩側牆壁布滿導電金屬紋路。
只要觸碰錯誤的開關，整座高塔的雷電防禦系統便會瞬間激活。
試問誰能夠承受頂端那座巨大線圈釋放的雷電？
亞瑟緊隨其後，沿途不斷清理零星趕來支援的小型偵查機械，非人機械左臂隨手一揮，就能夠撕碎單薄的機械軀體。
高塔內部通道狹窄逼仄，兩側牆壁嵌滿發光的能量管線，源源不斷為整座城市的自動化設備輸送電力，腳下金屬台階踩上去，每一步都伴隨著細微的電流震顫。
兩人一路向上，途經三層中轉平台，每層都有小型機械守衛駐守。
伯恩斯依靠蒸汽短槍遠程壓制，亞瑟憑藉無懼電擊的變異左臂近身纏鬥，配合默契，層層突破阻攔。
沿途隨處可見廢棄的人體改造器械，操作台殘留乾涸發黑的血跡，可見各項人體機械改造試驗在這座城市並不稀奇。
難以想像之前城內居民遭受的殘酷改造，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痛苦和折磨。
「特斯拉的控制室在最頂層，整座城市的所有指令、工廠調度、雷電防禦，全部由那台自動人偶統一管控。」伯恩斯一邊快速攀登階梯，一邊沉聲解釋，「只要控制住它，我們就能關閉全城發條兵的攻擊程序，打開城市大門，讓你的隊員平安撤離。」
亞瑟點頭，同時心底暗自警惕。
一路走來實在是太順利。
而那台「自動人偶」作為特斯拉的智慧結晶。
它難道不知道危險正在靠近嗎？
它難道計算不出這一點嗎？
許多疑問浮現在亞瑟的腦海，但此刻的他確實沒精力多想。
盤旋階梯終於抵達高塔頂層，厚重的合金密封門橫亘在兩人面前。
門板上刻印著特斯拉專屬的線圈紋路，側邊鑲嵌著身份識別探測儀。
伯恩斯走上前，從懷中掏出一枚磨損嚴重的金屬徽章，是他當年在特斯拉城工廠工作時的員工憑證，伯恩斯沒猶豫，當即將徽章貼在探測儀上。
嘀—身份識別通過！
厚重的鋼鐵大門伴隨著液壓傳動的轟隆聲響，向兩側緩緩敞開。
緊接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冷氣撲面而來。
特斯拉死了，這座城市失去了抗衡嚴寒能力。
不論在哪，都是寒冷異常的。
唯有不需要溫度的機械能夠正常運轉。
頂層控制室遠比兩人想像中更加寬闊，穹頂鑲嵌巨大透明絕緣玻璃，外界盤旋的特斯拉線圈雷電清晰映入眼帘。
而無數細密的數據線纜從四面八方匯聚至房間中央，連接著一台佇立在操作台後的人形機械。
那便是統領整座特斯拉城的管理者「自動人偶一A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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