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醉酒
第二天,溫盛熾昨天晚上睡覺比平時稍微早一些,她今天比往常到得更早。辦公室里還空蕩蕩的,只有保潔阿姨在走廊那頭拖地,見到她點了點頭。她把包放下,從柜子里取出厚厚一沓文件,在辦公桌前坐下來。
為了防止再出什麼差錯,溫盛熾一份一份地翻開文件,逐字逐句地看,數據欄位、供應商名稱、日期、金額等等,凡是有字的地方她都比對了一遍。對於採購清單上的數字她調出原始訂單來對照,項目進度表里的時間節點她打開日曆一一核查,甚至連標點符號都沒放過。看完一份就在封面右下角用鉛筆輕輕畫一個圈,摞到右手邊。
中間助理進來送過一次咖啡,看到她面前鋪開的文件山,識趣地沒出聲就退出去了。溫盛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視線沒離開紙面。她知道系統里被人動了手腳,那些錯誤隨時可能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冒出來,她能做的就是在每一份文件簽字之前,用自己的眼睛替自己把最後一道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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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看到快中午,桌上的文件才全部過完。三處數字對不上,兩個日期寫錯了,還有一份合同里的付款條款跟談判記錄存在出入,她把這些單獨抽出來放在一邊,等下午讓相關部門重新核對。剩下的那些她用筆簽了字,合上文件夾的時候後背往椅背上靠了靠,肩膀微微酸了一下。
外面傳來同事們陸續回來吃飯的動靜,溫盛熾看了一眼窗外,太陽已經懸在頭頂了。她把簽好的文件歸攏整齊,想著晚上還有安排,中午得抓緊時間眯一會兒。
傍晚時分,溫盛熾打車去了提前與傅司宴約好的那家酒吧樓上。她到的時候把房間裡的燈調到合適的亮度,空調溫度也設得剛好。
她坐下來,看了看時間,距離約定的飯點還有將近半小時。
差不多同一時間,樓下燈光幽暗的酒吧里,傅司宴已經到了。他去了自己提前預定好的包廂,開始按照計劃點那幾杯烈酒。酒保過來的時候他點了一瓶店裡最烈的威士忌,又讓準備了幾杯調好的雞尾酒放在桌上。
謝瀾進來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晚了七八分鐘,穿一件淺灰色的西裝,頭髮隨意捋在腦海,看起來剛從公司過來。他看到傅司宴已經在了,笑著擺了擺手走過來坐下。
「路上堵了一會兒,你沒等久吧?」謝瀾一邊坐下一邊問。
「沒有,我也剛到。」傅司宴推了一杯酒過去,「知道你最近忙,今晚合同不合同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喝爽了!這杯是特意給你點的,嘗嘗。」
謝瀾接過來看了一眼,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子裡微微晃動,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這家酒吧他之前跟朋友來過幾次,環境熟,調酒師也面善,沒什麼好戒備的。他舉起來抿了一口,舌尖先是一陣清涼,隨後那股烈勁兒才慢慢湧上來,喉嚨里熱熱的。
「夠勁兒。」他笑了笑,抿了抿嘴。
傅司宴自己也端起一杯,但他只沾了沾嘴唇就放下了,目光落在謝瀾身上,話里話外帶著笑:「你們公司最近不錯吧,我看你朋友圈都好久沒更新了,忙成這樣?」
「也就是下面員工出了點小問題,我解決了一下。」謝瀾又喝了一口,整個人往座位靠背里陷了陷,翹起二郎腿,「公司最近項目扎堆,我得盯緊,我們下面的人天天加班。今天出來談能透口氣,托你的福。」
「你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什麼福不福的,就是找你出來聊聊放鬆放鬆,順帶把咱們公司之間的事敲定一下。」傅司宴拿起酒瓶又給謝瀾斟了半杯,「這酒不錯吧?我一個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市面上不太好買,你多喝兩杯。」
謝瀾沒多想,端起來又喝了幾口,覺得入口順滑,也不嗆,但喝下去之後小腹那裡暖烘烘的,後勁來得比想像中快。傅司宴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聊著天,聊起最近圈子裡幾個八卦新聞,然後漸漸向項目上轉,話匣子一打開謝瀾就放鬆下來,酒也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傅司宴始終只拿杯沿碰碰嘴唇,杯子裡那點酒幾乎沒怎麼少。
半個多小時之後,謝瀾說話開始有點含糊了,眼睛裡的光也散了,拿酒杯的手不太穩當。他撐著桌沿想坐直一點,但身子晃了兩晃就往旁邊歪過去,額頭差點磕到沙發扶手。
「差不多了吧……」謝瀾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嗯,差不多了。」傅司宴放下杯子,招手把站在吧檯邊上那個提前打過招呼的服務生叫了過來。
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起謝瀾的胳膊,把人從卡座里半拖半扶地弄了出來。謝瀾腳步踉蹌,腦袋垂著,嘴裡含含糊糊說了幾個字,誰也聽不清。走廊里燈光柔和,沒什麼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服務生按傅司宴的安排,架著謝瀾從側邊的電梯上了三樓,走廊盡頭那間房間的門已經打開了,裡面床鋪整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傅司宴進到房間裡停住了腳步,看著服務生把謝瀾扶進去放在床上,然後輕輕帶上了房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