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輾轉反側
夜已經深了，傅司宴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十一點零七分的時候，可能是太無聊了，又睡不著覺，於是又起身去桌前拿起那份計劃書，從頭到尾確認過最後一遍，標點符號都檢查了。他過幾天的計劃已經爛熟於心了。
現在他甚至無聊到一直往前翻自己與溫盛熾的聊天記錄，不斷回憶自己與她當時聊天的情緒，反覆揣摩溫盛熾的意思。
除此之外，傅司宴還不斷的審閱揣摩自己發出的消息有沒有半分不妥。
可是他無論怎樣反覆咀嚼自己與溫盛熾之間的點點滴滴，傅司宴強烈想收到回復的意念也沒有傳到她那裡去。這使得最新的消息始終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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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一會兒。
手機屏幕自動暗下去，他又伸手按亮，來回操作十來遍，可是溫盛熾的頭像旁邊始終沒有冒出那個」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他把手機擱回床頭櫃，翻身上床，被子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明顯。
他閉上眼，數了會兒羊想讓自己靜下心來睡覺，明天還要上班，可是眼睛還是會不爭氣地又睜開，重新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可惜還是沒有新消息。
時間跳到了十一點三十二分。
他其實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只是在腦中胡亂猜測。「怎麼不回消息呢？」是酒吧嗎？可是任務她也習慣了，而且一般也不會不回消息啊。在公司工作嗎？那應該可以收到我的消息啊……
除了工作上的交接和會議碰面，對話框裡幾乎全是合同條款、項目進度、修改意見。偶爾有一兩句「收到了」或者「明天見」，也顯得二人十分疏離，根本沒有進一步的發展的可能。
今晚發這份計劃書也只是常規操作，這次行動的計劃需要和她一起商量商量。他習慣在睡前把東西發出去，這樣第二天一早就能收到反饋。
可這會兒躺在床上了，手機安安靜靜的，他覺得自己心裡空落落的，也沒什麼現成的東西能填滿。
他本沒有資格過問她在幹什麼。
合作夥伴之間不需要報備行蹤，不需要交代私事，不需要在深夜發完文件之後還等著對方回一句「收到了」才能安心閉眼。
傅司宴把手機重新扣回床頭櫃，屏幕朝下，「好了好了，睡覺睡覺。」然後打了一個又大又長的哈欠，讓自己鼓滿的身體扁下來。
……
溫盛熾從按摩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技師正輕手輕腳地收拾著精油瓶和熱毛巾。她活動了一下肩頸，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整個人的筋骨都松泛了不少。
「這按摩確實不錯，感覺整個人被重新拼接了一下」溫盛熾伸了個懶腰。旁邊的閨蜜早就按完了，歪在另一張床上翻著手機，見她坐起來便懶洋洋地開口:「當然啦！下次還來，今晚別回去了吧，樓上開個套房睡。」
溫盛熾想了想，也確實懶得再折騰回家「好啊，沒問題。」。洗浴中心頂層有幾間獨立的休息套房，私密性好，裝修也很好看，床單之類的也很乾淨，樂瑤溪以前就在這兒過過夜。前台很快辦好了手續，電梯叮的一聲到了頂層，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套房不大，但該有的都有。兩張單人床各靠一邊，中間隔著一盞落地燈，窗簾是深灰色的遮光布，把窗外的城市夜景擋得嚴嚴實實。
閨蜜甩了拖鞋就像大熊一樣撲倒在床上，在枕頭裡悶悶地說了句「我先睡了。」翻了個身便沒了動靜。
溫盛熾躺在床上習慣性的拿起手機看看明天的天氣預報，屏幕亮起的瞬間，看見了傅司宴發來了幾條消息。
快十一點發來的，而且有一份文件。
她往被子裡鑽了鑽，拇指劃拉著把文檔大致過了一遍。條理清晰，節點排布得密而不亂。她想了想，切回對話框，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行字，又把措辭修了一遍，才按了發送。
「剛看到消息，計劃整體沒問題，明天早上。咱們再商量討論討論吧。早點睡。」
消息發出去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一點一刻。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拉了拉被子。套房裡的空調溫度剛好，床墊軟硬適中，枕頭是那種高端一點的枕頭，確實比樓下公共休息區的沙發床舒服多了。她正要閉眼，屏幕卻亮了一下。
城市另一頭的房子裡，傅司宴數羊已經到了不知道該數第幾個的程度了，迷迷糊糊間聽見手機震了一聲，整個人幾乎是本能地清醒過來。他伸手夠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的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看見溫盛熾的頭像旁邊跳出一段話，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傅司宴幾乎是秒回的。
「好，明天聊。你也早點休息。」打完那幾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懸了一瞬，打出回復之後，才重新把手機放回去。
臥室重新暗下來。他躺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停了兩秒，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然後合上眼。
明天再說。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旁邊的閨蜜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聊呢」，溫盛熾輕聲說了句「工作上的事。」把手機翻過去扣好。
閨蜜也沒追問，重新沉進睡夢裡，呼吸平穩而綿長。
溫盛熾平躺下來，盯著還沒關的落地燈的暖黃色光芒看了看，然後伸手關掉了燈。房間裡暗下來，窗簾的遮光效果很好，幾乎沒有一絲外面的月光和路燈透露進來。
她閉上了眼睛，進行了一個深呼吸，聞到被子和枕頭都帶著乾淨柔順劑的氣息，於是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現在只留下兩個信息躺在聊天界面上，期待明天的故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