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爭吵,離婚?

  沈家府邸內。

  

  「母親大人……您真的要這樣做嗎?」

  「玉娘,還要我說多少遍?」沈老夫人端坐椅上,面色如鐵。

  「三天之內,與張耀離婚,帶上芷兒回沈家。」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你若不做,便不再是我沈家的人,也別指望從沈家拿到半點援助。」

  那話語如冰冷的利劍,狠狠刺進沈玉娘心頭,將她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斬斷了。

  她此番回娘家,本是想求一條退路。

  連日來張耀的沉默、雷霆武館的步步緊逼,已讓她看明白了一件事——張耀護不住她們母女。

  正因為如此,她必須早早為自己和芷兒做打算。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母親的決定竟如此決絕。

  不僅不給援助,還要她和張耀離婚,若不照做,便逐出沈家。

  她很清楚,她母親說到做到。

  「三天……偏偏是這個時候。」

  走出沈家大門時,沈玉娘咬牙切齒,成熟艷麗的面容上滿是憔悴與不甘,「那群混帳的騷擾已經夠煩了,還偏偏……」

  她沒有把話說完,因為說什麼都沒用了。

  這一次出的事情太大,連暗勁後期的張耀都自身難保,更何況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和那個剛踏入明勁後期的女兒。

  可就算沈家真願意庇護,又能如何?

  若李嘯當真開口要人,她毫不懷疑母親會把她們母女倆雙手奉上。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在這場漩渦中保全她們母女倆?

  還沒有想到答案,沈玉娘就已經走進了黑石武館的大門。

  穿過廊道時,她無意間瞥了一眼後廚的方向,腳步猛地頓住了。

  後廚門口的長椅上,一個老人正悠閒地坐著,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肉湯,不緊不慢地喝著。

  沈玉娘只覺得一股火直衝頭頂。

  她在外面愁得頭髮都快白了,這個混吃等死的老東西卻在這裡享清閒?

  而且——肉湯?她不是早就吩咐過,這個老傢伙不配吃肉食嗎?他怎麼還敢在這裡偷吃?

  「老不死的東西!」

  沈玉娘怒氣沖沖地大步上前,指著陸凡吼道,「我不是說了,你的肉食全給芷兒了?你哪來的肉湯?誰准你偷吃的!」

  面對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陸凡放下湯碗,不緊不慢地站起身,語氣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


  「夫人,這是給學員們燉肉剩下的邊角料,熬了點湯底,並非正份肉食。」

  「邊角料?」沈玉娘冷笑一聲,聲音又拔高了幾分,「邊角料就不是我們黑石武館的東西了?誰許你動的?你一個在後廚混了三十年的廢物,有什麼資格碰武館的東西!」

  她越說越激動,積攢了數日的焦慮、委屈、恐懼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怒火,劈頭蓋臉地砸向這個地位低微的米蟲。

  「張耀拿你當恩人供著,我可不在乎!你看看你這些年做成了什麼事?除了每天蹲在後廚白吃白喝,還幹過什麼?連街邊的野狗都知道看門護院,你呢?連條狗都不如!」

  她的嗓門壓都壓不住,內外院的人都聽見了。

  留館的學員們被這動靜吸引過來,遠遠站在廊下張望,壓低聲音議論著。

  「都這時候了,夫人還拿陸老撒氣……」

  「噓,你不要命了。正是這時候夫人才更拿他撒氣啊。」

  「陸老也是可憐,聽說館主分給他的肉食配給全讓夫人拿去給張芷了。」

  「明明是夫妻,怎麼性情差這麼多。要是館——」

  其中一名學員忽然臉色驟變,硬生生將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他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名中年男人正黑著臉站在那裡,周身氣息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館、館主。」

  張耀的目光在幾名學員臉上一一掃過,沒有發作,只是沉聲道:「你們先回去。」

  「是、是!」一眾學員哪裡還敢多留,轉瞬散得乾乾淨淨。

  張耀大步邁進了後院。

  沈玉娘背對著他,還在劈頭蓋臉地罵著:「……真不知道張耀那混蛋到底中了什麼邪,把你這條寄生蟲當寶貝供著,明明——」

  話說到一半,她終於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猛地回頭,對上了張耀那張鐵青的臉。

  沈玉娘心頭一跳,下意識換了個語氣:「張耀,你怎麼過來了?」

  張耀沒有看她。

  他徑直走到陸凡面前,彎下腰,聲音沙啞而壓抑:「老陸,對不起。讓你看了這麼一出醜戲。今天先回去歇著吧,這裡我來處理。」

  陸凡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如常。

  「館主,夫人,那我先走了。」

  說完他站起身朝院門走去。

  就在他剛剛踏出院門的那一瞬,身後猛地響起一記清脆的巴掌。


  緊接著,是沈玉娘那夾雜著劇痛與難以置信的尖叫聲。

  「張耀!你——你敢打我?!」

  「當初要不是我嫁給你,你以為會有今天的黑石武館?」

  「你為了一個後廚的老東西,竟然敢動手打我?」

  怒罵與咒怨從內院深處爆發,遠遠地迴蕩在武館上空。

  與沈玉娘的歇斯底里相比,張耀的聲音雖平靜,卻壓著讓人窒息的怒意。

  「沈玉娘,你過分了。」

  「老陸是我的救命恩人。沒有他,三十年前我就死在街頭了。你剋扣他的肉食、當眾羞辱他——你動他就是動我的命!」

  「明日就去離婚。」

  「離就離!」沈玉娘的聲音尖得刺耳,「老娘早就受夠了!你抱著你那救命恩人過一輩子吧!」

  「我們娘倆的死活,你就別管,別管!!」

  爭吵聲越傳越遠。

  陸凡已走出武館大門,仍能隱約聽見身後那斷斷續續的叫罵,他微微搖了搖頭。

  院門外,一道清瘦的身影靜靜站在那裡,正是張芷。

  她低垂著頭,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攥得發白。

  那張素來冷淡的面容上,此刻全是無處躲藏的悲傷與憂愁。

  她沒有說話。

  陸凡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從她身邊走過。

  就在即將走遠時,從他身後傳來了一道夾雜著些許歉意的聲音。

  「抱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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