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半截入土的老東西?
秦家府門前,一輛滿載貨物的馬車旁,已聚了不少人。
為首的正是秦家的管事,此刻那張老臉上滿是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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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幾批貨物,運一車丟一車,無一倖免。
其中一趟甚至請了明勁後期的武者坐鎮,結果照樣被搶。
正因如此,這一回秦家不惜重金,也要請一位暗勁高手護鏢。
可眼下別說暗勁了,連明勁後期的都沒招到,只有一個明勁中期的武者。
「偏偏供奉大人又外出了……這可如何是好。」
管事老人愁得臉都黑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踏著沉穩有力的步伐,來到眾人面前。
來人臉上戴著一副裂紋面具,僅露出右眼,身形略顯佝僂,周身氣血卻異常的濃厚。
是明勁武者!
管事老人心頭一跳,快步迎了上去。
「閣下是……」
「陳六。聽聞貴府在招鏢師?」
面具老者報出名姓,直奔主題。
「招的招的!敢問閣下修為……」
管事老人兩眼放光,緊緊盯著這位陳六先生。
以他的眼力,此人的氣息比昨日招來的那個明勁中期渾厚太多,少說也是明勁後期,甚至可能是巔峰。
「明勁後期。」
面具下那張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絲絲精光,此正是用了假名的陸凡。
「明勁後期?好,太好了!」管事老人搓了搓手,試探道,「您看,押這一趟鏢,一百兩銀錢如何?」
話落,見陸凡久久未應,他又連忙補充:「這個時期物價飛漲,一百兩已是莊裡能拿出的極限了。這樣,只要閣下將鏢安全送到,我額外再贈十斤肉食,您看如何?」
陸凡微怔。
他知道武者來錢比普通人快,卻沒想到快到這般地步。
一百兩銀子,他當廚子得攢上小半年,而武者接一單便到手了。
「好。」
他回過神來,點頭答應。
「那貨物明日便出發,閣下看什麼時候方便?」
「明早。」
丟下兩個字,陸凡轉身便準備離開,這時街道那頭恰好走來一道倩麗的人影。
那人高挑個子,面容秀麗,還有那一頭烏黑的馬尾辮,是秦家大小姐秦雅心。
「大小姐。」
「大小姐來了。」
管事老人帶頭,眾人紛紛行禮。
「不必多禮。」秦雅心走近,目光落在陸凡身上,「張老,這位是……」
「陳六先生,新請的明勁後期武者。明日有陳先生護鏢,定能萬無一失!」
管事老人連忙介紹。
「陳六先生。」秦雅心聞言,鄭重俯身,行了一禮,「多謝先生仗義出手,此番押送,有勞了。」
「嗯。」
陸凡微微頷首,只回了一個字,便轉身離去。
待那背影漸遠,秦雅心仍站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位陳六先生的態度,也未免太冷淡了一點。
不過和這相比,她總感覺,這位陳六先生有一種熟悉感。
……
回到住所,陸凡再次盤膝修煉。
沒有肉食氣血相助,進度不溫不火,即便悟性逆天也無濟於事。
一夜打坐,也只是將明勁後期的修為稍稍穩固了幾分。
次日清早,他先去黑石武館尋張耀請假三天,張耀連緣由都未問便應了。
出了武館後,陸凡便戴上那個裂紋面具,化身陳六,徑直趕往秦家。
到秦府門前時,已有數人等候著了。
昨天接待的那位管事張老身旁,站著兩名氣血旺盛的武者,一男一女。
女子年約三十上下,氣息更為沉厚;男子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眉宇間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倨傲。
「陳老來了。」張老迎上來,側身介紹,「這位是王虎,明勁中期。這位是周海燕,周姑娘,與陳老您一樣,明勁後期。」
周海燕大步上前,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來。
「護鏢路上,還望陳老多多指教。」
陸凡遲疑了一瞬。
數十年了,從未有人用這般平等的姿態向他致意。
他伸手,草草一握,便鬆開了。
周海燕笑了笑,渾不在意。
身後卻傳來一聲冷哼。
「周姑娘,跟一個半截入土的老東西套交情,有用麼?」
王虎抱著手臂,語氣不屑,「他明勁後期已經是到頭了,而我二十三歲便入明勁中期,三十歲前必踏暗勁高手行列。」
他掃了陸凡一眼,沒有再往下說,但言外之意顯然非常的清楚。
這話雖然刺耳,卻也道盡了武者世界的殘酷,年輕就是本錢。
原因也很簡單,越年輕的身體裡蘊含的氣血越旺盛,走得越遠。
而老了之後,身體的氣血會極速減少,根本就無法支撐消耗。
也正因為如此,才會有了那句二十歲前無法成為武者,那麼此生便與武道無緣的話語了。
面對王虎這自帶優越感的話語,周海燕卻是不以為意。
「這可說不準了,武道一途可不是比拼誰更年輕,而是比拼誰的天賦更高,誰能夠活得更久。」
「要我看,像陳老這樣的人,反而會走得更遠。」
聽到這話後,王虎更是露出不屑的表情。
「就憑這個老傢伙還能……」
王虎話還沒有說完,車隊已經開始走了。
陸凡早就跟著坐到了其中一輛馬車上。
見狀周海燕更是,快步追上去。
留在原地的王虎,自討了個沒趣,撇了撇嘴,還是老老實實跟了上去。
馬車緩緩駛動。
坐定後,周海燕看了陸凡一眼,壓低聲音道:「前三次押鏢的武者,聽說沒有一個活著回來。陳老,你怎麼看?」
「既來之,則安之。」
陸凡眉頭都沒有抬一下。
「哼,裝神弄鬼。」
最後跳上馬車的王虎,輕蔑地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到周海燕身旁。
「周小姐,你別看我的武境是明勁中期,但我修煉的功法專門針對於殺伐戰鬥,真要打起來,哪怕是明勁後期的武者也能夠壓制。」
「那群劫匪要真來了,我一人便能解決。」
周海燕沒接話,而是靠著馬車,閉上眼睛,打坐修行。
馬車出了街口,朝著城門那邊駛去,車轍聲在石板路上漸漸遠去。
遠處一間茶樓二層的窗戶後面,一道目光落在車隊的尾影上。
片刻後,窗戶悄然合攏,而站在窗後的那人,已經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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