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陰冷的柏林像我的心情
第153章 陰冷的柏林像我的心情
今年若是加上《阿》，參賽的華語電影真是不少。
內地方面，電影長片《血，總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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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長片，《天書奇譚》。
《阿》是組委會特邀。
除此之外，青鳥拍攝的《半邊人》也報名參賽。
《半邊人》嚴格說算是一部紀錄片。
女主人公是一位市場的殺魚女。
女主叫許素瑩，也確實是九龍某條街的殺魚女。
片中她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是真實家庭成員，連前男友都被方育平請來參加拍攝。
賣魚女一家十口生活艱難，但她一直有個演藝夢。
前男友覺得她有病，盡作白日夢，終於離她而去。
偶然看到某影視中心招生，賣魚女既興奮又忐忑的去報了名。
然後認識了腿有殘疾的文藝導師張松柏。
兩人相互取暖，共同編織一個文藝夢。
結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兩人最終被現實打敗。張松柏放下夢想，準備去米國治腿。
賣魚女許素瑩也陷入到了自怨自艾的境地。
最終她還是把張松柏的遺留話劇《將軍族》，努力呈現給了觀眾。
許素瑩也終於得到了某電視台的面試通知書。
按說後面應該進入爽文模式。
然後完了，後面沒了！
文藝片講究的就是憋著你，就不讓你爽！
《半邊人》參賽，又加上有《阿嬤》，銀都派傅奇前往，主要是讓他利用自己的人脈去賣片。
那年無論內地還是香江，都沒有航班直達柏林這個敏感城市。
都需要落地法蘭克福再轉乘火車到達柏林。
楚宇等人剛下榻早已說好的美好酒店沒多長時間，於玉希帶著文彥和王樹忱也來到了火炬賓館。
於玉希，柏林電影節主席欽定的內地影片挑選人。
文彥，《血，總是熱的》導演。
王樹忱，動畫長片《天書奇譚》導演。
雙方相見，王樹忱和楚宇算是熟人，在上美廠時見過面。
知道沒有楚宇廣交會的一番操作，就沒有《天書奇譚》的今天。
王樹忱對楚宇很是熱情。
於玉希對於楚宇並不感冒，和傅奇聊得很是歡樂。
她覺得楚宇挑戰了她的權威。
以往她回國挑片，相關領導都和她有商有量。
她如果堅持，說這部片子參加柏林展有哪些不妥，領導們也都含糊。
畢竟他們也不怎麼了解海外市場，不怎麼了解柏林電影展。
沒想到今年出了個《阿嬤》，根本不受她調遣，完全游離在她的體系之外。
那年頭外匯緊張，為了節約費用，每次參賽都只有影片導演一人前往。
同時因為時代背景，那時候華國人和外國人接觸管控相當嚴格。
小百花到香江演出，後台互動都在嚴密監督中，更何況是西歐國家。
因此落地之後，哪有什麼自由活動，就在酒店裡窩著，哪也不許去。
能自由活動的只有於玉希這個選片人。
但傅奇並不算內地人，人家也不歸她管。
於是傅奇叫上楚宇，準備一起出去轉轉，拜訪一些認識的客戶。
「楚宇同志，你不能隨便外出，組織上有規定。」見楚宇也要跟著出去，於玉希立刻攔阻道。
「拜託，於姨，我是香江青鳥公司的代表，並且是組委會特邀參賽，為什麼不能出去？」楚宇饒有興致的反駁一句。
「你————工作時候要稱呼植物！你是內地人，就要遵從內地的紀律！」於姨有些氣急敗壞。
「再說一遍，我代表的是香江青鳥公司，影片也是組委會特邀，出品方是青鳥公司，你選片的範疇只在國內，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旁邊文彥、王樹忱心中暗爽。
一路上這個女人對他們倆頤指氣使，管控相當嚴格，兩人在體制內多年，只得忍氣吞聲。
這會見楚宇直接硬懟，兩人不由得相互悄悄擊掌。
「你！關於你的違紀行為，我會上報給領導！」
楚宇像沒聽見一樣，和傅奇說說笑笑出了酒店。
說是見見客戶，其實是碰到誰就是誰，那年頭通訊不方便，銀都機構又沒太大號召力，不可能集中一堆客戶等著他們。
沒看到片子之前，說什麼也沒用，人家一聽是內地的導演，都只是客氣的衝著楚宇點點頭。
只有一個泰國片商，表現得很是激動，並聲稱看過《阿嬤》，這次來就是衝著《阿嬤》來的！
這位叫差猜的片商，當場報價三萬美元，想要拿下全東南亞的代理權。
楚宇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這位泰國老哥倒不傻，因為片中兩位女主角之一謝南枝，就是泰國華裔。並且她才是最為閃光最讓人感動的那一個。
別說全東南亞，因為主角是泰國人，估計只要拿下泰國版權，這位差猜老哥就穩賺不賠。
假如，但是，這部《阿嬤》能獲獎，你先別管多大的獎，這部片子的價格就能水漲船高一點點。
所以楚宇才不會傻到現在就簽合同。
任憑那位差猜老哥在後面不斷呼喊，楚宇都沒停下腳步。
柏林的冬天陰冷潮濕，天空總是灰濛濛的，時不是的飄點小雪。
完後它還不像東北那麼冷，雪落到地上就是雪，柏林的雪落到地上馬上就能變成積水。
晚間凍成冰，白天又不化，再加上新下的小雪化成雨，路面濕滑難走。
兩人因為是東方面孔，也沒敢多轉，不到一個小時，兩人就被凍回了酒店。
到了酒店一看，那個泰國片商差猜，正和於玉希聊得火熱。旁邊坐著文彥和王樹忱。
看到楚宇和傅奇進來，差猜很是熱情的打著招呼。
於玉希的臉卻是瞬間拉得老長。
現在回房間也沒意思，楚宇和傅奇走了過去。
剛剛坐下，於玉希冷著臉問道，「楚宇同志我問你，差猜先生出八萬美元想買《阿嬤》的版權，你為什麼不答應？」
傅奇和楚宇都是心裡微驚。
當初差猜可是最高只喊到五萬美元，這老小子還真是下血本，這麼會兒長到八萬了！
「我為什麼要賣？」楚宇輕懟了於玉希一句。
「你，楚宇同志，你不了解市場，這個價格已經誠意滿滿，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要知道此前參展的幾部影片可是顆粒無收，你要珍惜為國家創匯的機會！」
「我不是不珍惜，我是覺得價格太低。電影展還沒開始，您著什麼急啊。」知道於玉希這次是好心，楚宇耐心加了不少。
憑心而論，八萬美元只買東南亞的版權，這個價格確實很有誠意。
但楚宇並不滿足。
歷史上《阿嬤》當然不會出現在這屆柏林電影節上，但《半邊人》和《血，總是熱的》卻是實打實出現過。
《半邊人》賣了多少錢的版權，楚宇不知道。
但楚宇知道《半邊人》得了兩個安慰小獎。
連《半邊人》都能得兩個安慰小獎，楚宇不信自己的《阿嬤》不能得獎。
所以他要再等等。
《血，總是熱的》沒獎沒版權，這個他是知道的。
但是前年《投奔怒海》沒參賽，只是去坎城參展並不是參賽，最後都賣了九萬美金，因此楚宇輕易不會撒手。
這次於玉希真是氣完了，若不是有時差，她立刻就要給內地領導打電話。
你說不聽話，非要出去轉轉，這個我忍了。這可是給國家創匯的是非問題，她必須得向上級匯報。
最後差猜失望離去，文彥和王樹忱自瞪狗呆。
那可是八萬美金！
就算是後面再無進項都算是滿載而歸，這————都回絕了！
儘管兩人對于于玉希並無好感，但在這件事上，他們覺得於玉希做得正確。
年青人，還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哪怕他們也知道《阿嬤》是部好電影。
第二天一早剛七點多，楚宇和傅奇的房間就被敲響。
打開門一看，是於玉希。
於玉希冷著個臉，「楚宇同導，請你穿好衣服，一起和我去打國際長途，聽聽領導們的意見。」
楚宇沒吱聲也沒反駁，聽話的穿好衣服，去和於玉希打國際長途。
柏林電影節是面向國際，打國際長途還是很方便的，之所以現在去打，是因為兩地有時差。
電話被接通，「我找XX領導。」
不一會，電話那邊傳來聲音，「我是XX，小於，你那邊有什麼情況？」
「是這樣————」於玉希怒氣沖沖把昨天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番。
幾個問答之後，於玉希把電話遞給了楚宇，「領導讓你接電話。」
「楚宇同志，我也知道《阿嬤》是部好電影，但於玉希同志說的沒錯，這個價格已經相當合理，希望你不要意氣用事。以後影片的交易權，我覺得應該以於玉希同志的意見為主。」
楚宇很不服氣，「領導，這部片子是青鳥公司出品，當初上級部門可是說過，對於青鳥公司我有全部話語權。並且我可以和領導保證，把這部《阿嬤》賣到更高價格！」
那邊領導也很無奈，半晌沒傳來聲音。
這個確實是，《阿嬤》確實算是青鳥出品，當初大領導也確實給了楚宇全部話語權。
最關鍵認命楚宇為青鳥公司經理的大佬，那根本不是他能碰瓷的。
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權力管楚宇。
最後領導讓於玉希接電話，活了一通稀泥，並承諾會向上級反映，這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於玉希想為國創匯不假，但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連得幾屆華國電影參展都是顆粒無收。
是沒有人指責她這個選片人，但於玉希相信肯定會有領導有微詞。認為是她選的片子不夠好。
要長此以往下去，無論是在中方還是德方，她的名譽肯定會受損。
如果《阿嬤》經她的手能賣到八萬美金，那她的信任危機馬上緩解。
看到中影出口的老大都沒幹倒楚宇，於玉希銀牙輕咬，根本沒搭理楚宇，自顧自的出了電話局。
天氣陰冷，柏林也沒啥好轉得，這屆來的明星楚宇也都不認識。
因此接下來的日子裡，除了偶爾陪傅奇去看參展影片，楚宇都是在房間裡寫寫寫。
反正他可寫的東西有得是。
開展的第三天，《血總是熱的》在第12號小廳播放。
這是第一部出場的華語電影。
別的電影可以不管，自家電影怎麼也得去捧捧場。
楚宇他們幾人去得早，播放廳里根本沒幾個人。
「來得太早，一會兒開演就上人啦。」於玉希安慰大家。
結果開演五分鐘，能坐滿三百人的小廳，只有三十多人。
這就是口碑的影響。
這已經是華國電影第四次參展。
那些老的片商已經失望過兩三次，見是華語影片，根本連進來的興趣都沒有。
能進來看的，大多是新來的片商，他們還不知道國產電影的威力。
《血總是熱的》是一部描寫改革開放的影片。
開局是廣交會。
老羅是某絲綢廠廠長，他們廠參展的絲綢一米都沒賣出去。
某小外貿員是羅廠長的晚輩。
看到羅叔叔一點不著急，外貿員卻很是著急。
老羅呵呵一笑，「不著急，今天我看到安敏啦，她是————」
安敏是某富商孫女，這位富商是華僑。
完後這個安敏有個青梅竹馬念念不忘的小哥哥，就在這個廠子裡。
也正是因為有著這樣一層關係，老富商最終在訂單上簽了字。
飾演羅廠長的演員叫楊在葆，可謂這個年代華國演員中的第一猛男。
形象最適合飾演霸王項羽或是喬峰。
剛看到到這是，三十來人又走了一半。
就像編輯看稿一樣，都不用黃金三章，一章就能看出能不能簽約。
電影也一樣，人文環境完全不同，風俗習慣也不相通，人物關係又看不懂，我還看個毛線啊。
你別說，楚宇看得還挺帶勁兒。
比如說，外貿合同簽完後，那個小外貿員問羅廠長有沒有信心。
羅廠長答，技術方面你放心。
小外貿員毫不留情說道，「技術以外的問題呢？華國的經濟體制像一架龐大的機器，有些齒輪鏽住了，咬死了————」
楚宇暗暗吃驚。
我靠，這種話說出來都沒事兒？！
看來市場真有放開的跡象。
就因為這句話，楚宇看得還挺認真。
他希望從中能捕捉到更多信息。
全神貫注的他卻沒注意到，此時小廳里算上他們六個，還剩下八個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