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戰鬥，跑路
戰鬥，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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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把手擱在懷裡那顆銀球的位置上，平靜地回了一句：「那顆星球上的人脾氣不太好，下次派兵之前最好提前打個招呼。」
滅霸嘴角的肌肉似乎微微動了下。
他把雙手交叉在身前，用一種不急不緩的節奏開始說話。
「脾氣好不好，不是我關心的事，宇宙的資源是有限的，星球的數量是有限的。
每一顆還能運轉的能量源，都會被過度膨脹的生命消耗殆盡，而殺死一半人口是最公平的解決方法。
它可以被計算，可以被執行，可以被驗證。
不管那顆星球上的人脾氣好不好，最終都會同意我的判斷—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李恩把垂在身側的那隻右手抬起來，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位置。
「你的假設有一個漏洞，宇宙的資源確實是有限的，但你默認了所有生命都只能待在現有的這些星球上等死。
我們地球人剛把火星點燃。
沒有掠奪任何人，沒有屠殺任何人，就是用了藥劑、幾艘飛船和一些願意幹活的人。
把一個死了幾十億年的石頭球，變成了第二顆能住的星球。
宇宙的資源有限，但可用的資源遠遠沒有窮盡。
我們只是剛剛開始學怎麼伸手去拿，你就想直接砍掉一半吃飯的人，這算法有問題。」
滅霸沉默了片刻。
他把那雙巨大的手掌交握在身前，拇指輕輕摩挲著指節，像是在認真思考李恩剛才那段話里，有沒有值得推翻或者吸收的部分。
然後他重新抬起眼睛。
「你說的方法，也許對你的星球有用。
火星離你們很近，你們的文明還處於擴張期，有足夠的空間和技術去解決眼下的問題。
但宇宙里絕大多數文明沒有這種條件。
它們生在資源已經枯竭的廢墟上，沒有足夠的技術去點燃下一顆星球，也沒有足夠的時間等它們自然恢復。
對它們來說，要麼在資源耗盡之前主動削減人口，要麼等所有人都餓死。
他鬆開交握的雙手，右臂自然垂落，憑空從空氣中抓出了一把雙刃巨劍。
那柄劍通體漆黑，刃口寬厚，劍身上沒有任何發光紋路，也沒有任何需要炫耀的能量槽。
它就是一把純粹的武器，被一個不需要任何花哨的人握在手裡。
劍尖點地，金屬甲板在接觸點無聲地凹陷下去一小塊。
「你說服不了我，我也說服不了你，但在力量寶石這件事上，你沒有選擇權。」
李恩沒有再說話。
他右手從懷中抽出，叛逆閻魔在握入掌心的瞬間，便發出了那股熟悉的暗紅色脈動。
他深吸了口氣，然後讓那股被壓制了太久的魔人化力量，從身體最深處轟然炸開。
暗紅色的鎧甲逐層從皮膚底層浮現。
胸甲、肩甲、臂甲、腿甲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覆裝，四根彎曲的尖角從額角和太陽穴的位置同時朝後方刺出。
一對巨大的暗紅色翅膀，從他後背猛然展開，翼尖掃過之處，周圍的金屬牆壁被劃出數道深淺不一的裂口。
他的身高在魔人化完成的瞬間拔高了一截。
滅霸先動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這一步並不快，但落下時整間商鋪的甲板，連同上方那幾層破損的走廊承重梁，都跟著發出了沉悶的巨響。
他揮劍的方式和他說過的話一樣。
直接、精準、不需要任何修飾。
黑色巨刃自左肩斜劈而下，劍鋒過處的空氣發出一種被硬生生撕裂的破音。
甲板上的金屬碎屑被拉扯起來，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參差不齊的焦痕。
李恩將叛逆閻魔自下而上斜撩，刀鋒與劍刃在高點碰撞的瞬間，整座商鋪內所有還沒碎的玻璃製品同時炸成了粉末。
兩人腳下的金屬甲板被這股對撞的衝擊波，直接壓陷了數寸的深度。
裂紋從他們落腳點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穿過牆壁，穿過走廊，一直延伸到下層甲板的廢氣管道上。
緊接著兩個人便同時從原地消失了。
銀河護衛隊殘存的成員們，只能從甲板上不斷新增的裂口。
牆壁上突然凹進去的拳印，和空氣中仍在不斷炸開的衝擊波餘韻，來判斷那兩個人的大概位置。
但具體哪一下是誰打的，誰也看不清。
金屬撕裂聲和能量碰撞聲連成一片。
滅霸在這種幾乎等於完全被動的高頻接觸中，找到了規律。
他的戰鬥方式從來不是靠速度取勝的，不需要比對手更快。
他只需要在對方每一次攻擊的間隙中，找到那個極小到可以被精準計算的時間窗口。
當叛逆閻魔化作一道暗紅弧光從高空劈落時，他沒有格擋。
他將劍柄朝外橫移了很短的距離，讓李恩的劈斬落在他左肩甲上方，那塊特意加厚過的護甲斜面上，任由刀鋒嵌進合金層里。
與此同時他的右臂已經完成了蓄力，手腕翻轉間劍刃軌跡從下方抄起一道冷白色的弧光一橫斬。
這記斬擊沒有任何花哨的角度，只是把全部力量，都壓縮在了一道極窄的橫截面上，劍鋒過處連空氣本身都被短暫地切成了兩半。
李恩來不及回防。
刀身嵌在滅霸肩甲的殘骸里，回抽需要一個極短的力臂，而這個窗口剛好被滅霸卡死在收刀和抽刀之間。
那道黑色巨刃結結實實地斬在他的右臂上，鎧甲與血肉被同時切開，斷口平整乾脆。
握著叛逆閻魔的右臂連同半截肩膀一起從軀幹上脫離，在空中翻轉了半圈，刀尖朝下落向甲板口銀河護衛隊那邊徹底安靜了下來。
彼得·奎爾撐在貨架邊沿上，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想說什麼。
最後只從喉嚨里擠出了一聲極其沙啞的「完了」。
卡魔拉用僅剩的那隻還能動的胳膊，死死摁住肋側的傷口。
一言不發地盯著場中央那個，已經被鮮血浸透半邊身體的紅色身影，咬肌在緊繃的麵皮下不斷跳動。
忽然，李恩的身體消失了。
直接憑空從所有人的視野里徹底抹去，連同那條斷臂，連同那把還沒來得及落地的叛逆閻魔，全部不見了。
原本他站著的位置只剩下一小塊還在緩慢擴散的血跡，以及滅霸劍鋒末端還在往下滴落的暗紅色血珠。
滅霸低下頭看著那片空無一物的地面，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把巨劍收了回來，左手在劍脊上輕輕一抹，將沾在上面的暗紅色殘餘全部刮落。
「現實寶石。」
他的語氣出奇地平靜。
李恩的宇宙飛船在港口封鎖圈外，猛然從一片虛空中顯現出來。
引擎早在幾秒之前，就已經完成了全功率預熱，推進器在飛船現身的同一瞬間猛然點火。
幾道熾白的尾焰從噴口中炸開，將飛船從港口外圍，直接推入虛無之地的外層低軌道。
左舷下方一艘還沒來得及調轉炮口的滅霸護衛艦，被推進尾焰掃過，艦橋天線當場熔斷。
他把自己綁在駕駛座上，右臂還在，斷的是幻象。
但為了騙過去，他為那個幻象填充了現實寶石，目前能調用的限度內所有能填充的細節。
連血滴的釋放軌跡和對地面衝擊壓的計算，都做到了體感級別。
這在他看來已經算是不錯的進步。
他用左手在面板上敲了幾下，將引擎輸出曲線從常規躍遷模式，切換到全功率隨機跳躍，朝星期天問了一句：「還有多遠可以跳？」
「滅霸艦隊已鎖定本艦坐標，主力艦預判射程覆蓋剩餘不足三十秒。
根據目前與本艦速度最大落差推算，如果要確保躍遷後不被尾隨，建議啟用全功率隨機跳躍。」星期天的語氣依然平穩。
「那就隨機的跳。」李恩沒猶豫。
飛船的船頭撕開了一道灰白色的裂縫，整艘船被一口吞了進去，只在虛空中留下了一圈還未散盡的能量漣漪。
滅霸艦隊的主力艦預判射程在最後幾秒內，確實覆蓋到了那個坐標。
但能量光束落下去的時候，只打穿了一小片什麼也沒有的虛空。
李恩和飛船一起消失在星空中，方位不定，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躍遷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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