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搜打撤療養院
第62章 搜打撤療養院
療養院的門廳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
李恩剛踏過門檻,就看見一個護士站在走廊入口旁邊。
她的後背幾乎貼著牆壁,雙手交握在護士服的腰帶前面,手指互相絞來絞去。
她的眼睛在李恩身上那把短吻鱷,腰間掛滿的手雷和備用彈匣,以及後背那把RPG火箭筒之間來回掃視。
「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我是FBI,能帶我去基甸的辦公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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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站在門廳中央,沒有往前走。
他雙手握槍,右手短吻鱷,左手無限彈藥格洛克。
槍口都垂向地面,但食指都搭在扳機護環外側。
腰間掛滿了手雷和備用彈匣,戰術腰帶的尼龍扣被重量往下墜了一截。
後背那把RPG火箭筒的發射管,從他肩膀上方露出小截。
這身行頭,護士這輩子沒見過。
她在腦子裡把FBI和眼前這個全副武裝的男人,放在一起試圖拼出一個合理的畫面,拼不出來。
「基甸先生————不在。」
她的肩膀往下縮了一點,後背在牆壁上蹭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才要你帶我去他的辦公室。」
李恩往前走了兩步,在護士面前站定。
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罩住了。
「請。」
護士的身子輕輕抖了下。
她轉過身,邁開步子,腳步有些飄。
她帶著李恩穿過走廊,推開一扇又一扇門,經過一片擺滿了空病床的區域。
那些病床的床單皺巴巴地堆在床尾,幾個輸液架還立在床邊,輸液管垂下來。
走廊兩側的病房門都關著,門上的觀察窗被從內側用報紙糊住了,報紙邊緣已經發黃捲曲。
「這位FBI警官,我才來這裡工作沒多久。」
護士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坦白什麼,自己都不確定算不算罪行的事情。
她沒有回頭看李恩,只是對著前方那條越來越暗的走廊說話。
「我只是照顧和記錄實驗性治療的患者。」她其實不知道李恩到底想幹什麼。
但無論怎麼看,能讓這種看起來就嚇死人的官方人物找上門,基甸先生肯定是出了大事。
她不想被當成同謀。
「我知道,你不用擔心。
李恩把目光從護士的後腦勺上移開,掃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標著手術室的門。
門框上方的指示燈沒有亮,門縫裡透出一線很暗的光。
「帶路後你最好快點離開這裡。」
護士的腳步輕輕顫了下。
她沒有回答,只是帶著李恩穿過那片病床區,在一扇門前停下來。
她用還在輕微發抖的手指按下門把手,門往裡彈開。
手術室里正中央擺著一張不鏽鋼手術台,檯面上還鋪著一次性無菌布,旁邊立著一個掛滿了手術器械的托盤架,牆角有一副人體骨架模型。
靠牆的位置是幾個鐵皮文件櫃,櫃門上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
「這裡就是基甸先生平時辦公的地方。」
李恩側過頭,看了護士一眼,然後跨過門檻走進手術室。
啪嗒。
身後的門被合上了。
他把武器箱從空間倉庫里取出來,擱在手術台上,打開箱蓋。
然後走到牆角那幾個鐵皮文件櫃前面,把每一個抽屜逐個拉開。
把裡面的文件夾、病歷、實驗記錄全部抽出來,塞進武器箱的空格里。
紙張的邊緣劃在金屬箱壁上,發出很細的摩擦聲。
他蓋上箱蓋,把箱子收回倉庫,在手術台旁邊坐了下來,背靠牆壁,短吻鱷擱在膝蓋上。
靜靜等待著。
滋啦。
天花板上方的廣播喇叭響了下。
先是幾秒刺耳的電流嘯叫,然後一個被失真效果扯得有些模糊的女聲,從喇叭里傳出來。
「6號警報,6號警報,全體員工注意,啟動緊急預案————」
李恩站起來。
他來療養院就是為了擊殺變異體拿評價。
這棟樓不小,一間一間病房去找太慢了。
與其到處找,不如讓他們主動過來。
警報響起,就證明療養院的封鎖程序已經被激活。
所有被T病毒感染的病人都會從各自的房間裡被釋放。
門被從外面猛地推開,撞在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護士站在門口,一隻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按在胸口上急促起伏。
她的臉上全是汗,額發粘在太陽穴上,護士服的領口被扯歪了半邊,露出一小截鎖骨。
她的瞳孔收縮得很小,嘴唇乾裂。
「先生!這裡的病人,都忽然變得奇怪了,我們得趕緊離開!」
她跑過來的時候,身後那條走廊里能聽見什麼東西被撞翻的聲音,還有從遠處傳來嘶啞低吼。
砰。
短吻鱷的槍口跳了下。
子彈從護士耳邊飛過去,穿過敞開的門框。
打進了她身後走廊里,一個正朝這邊走過來的白大褂男人額頭正中央。
彈頭撕開眉心,穿入顱腔,從後腦勺穿出。
那個人握在手裡的電鋸在,他倒地之後還在轉了幾圈,鏈條在瓷磚地面上刮出一片火星,然後隨著引擎熄火慢慢停了下來。
「啊!!!」
護士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往旁邊躲閃了好幾步,後背撞在手術室門框內側的牆壁上。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著那具倒在地上的屍體,以及那把正從鬆開的手指間滾落在地上的電鋸。
她忽然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這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拿著電鋸走來,而她完全不知道。
「先生!」
「走吧。」
李恩從手術台旁邊繞出來,跨過門框,站在走廊里左右掃了一眼。
剛才的槍聲很大,短吻鱷的後坐力很強。
原本躺在病床上蓋著床單的病人,現在全下了床,拖拖拉拉地從走廊兩端往中間挪動,把通往大門方向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走廊兩側的小門裡傳來手掌拍打木板的聲音,一下接一下,節奏越來越快,門框上的合頁在撞擊中不斷顫抖。
「我帶你出去。」
他把護士擋在身後,朝走廊走去。
短吻鱷在手裡連續跳動,每一槍都打在一顆正在轉向他的灰白色頭顱上。
彈殼從拋殼窗里跳出來,落在發霉的瓷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滾進牆角那些不知道堆積了多久的灰塵里。
走廊盡頭的位置有一扇窗戶,玻璃被外面的雨淋得透亮,雨水正順著玻璃表面往下流。
李恩用槍托砸碎窗戶,掃掉框上殘存的玻璃。
「你從這裡離開。」
護士用還在發抖的手指攥住窗台邊緣,翻過窗框。
她轉過身,對著窗口喊了一聲什麼。
大概是謝謝,然後頭也不回地朝黑暗中跑去。
李恩轉身走回手術室。
走廊里那些小門後面拍打的聲音還在持續。
他走到門前,對準門板連開兩槍,彈頭在木板上炸開兩個小洞。
然後抬起右腳,踹在門板正中央,整扇門往內側飛進去。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變異體正站在門後,它張開嘴朝他撲過來,牙齒之間扯出一道很長的黏液。
砰,砰。
兩發子彈打穿它的頭顱。
屍體往後仰倒,撞在房間裡的藥品柜上,櫃門玻璃被撞碎,幾瓶藥從架子上滾下來砸在地上,藥片散落了一地。
李恩跨過屍體,在房間裡的文件櫃裡搜颳了一圈。
把所有的實驗記錄和病歷全部塞進武器箱。
然後他重新回到走廊,耳機里傳來了雪莉的聲音。
「里昂,格蕾絲已經醒了,她說是想去調查她母親的事,結果被人敲暈了。」
「明白,讓她安心等待,我先在療養院繼續搜索。」
「如果有關於她母親的消息,會面對面告訴她。」
李恩把短吻鱷的彈匣退出來,檢查了下彈藥存量。
等清理完這裡的變異體之後,還需要帶著格蕾絲去方舟製作解藥。
現在先穩住她。
「好的,保持聯絡。」
李恩沿著走廊往二樓方向推進,一路清理掉幾個從病房裡衝出來的變異體,很快就將一樓搜索完畢。
他剛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一個瘦高的白色身影就出現在樓梯轉角。
她穿著一件已經變成灰色的白色長裙,裙擺拖在台階上,布料上沾滿了深褐色的乾涸血漬。
身高至少超過兩米,背脊弓著,肩膀往前方塌陷,兩條極長的手臂從肩膀兩側垂下來,手指幾乎能拖到地面。
頭頂只有零星幾縷白髮,頭皮上布滿了灰褐色的屍斑。
嘴唇已經完全爛掉了,露出底下萎縮的牙齦和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
「嗷!!」她張開嘴,從喉嚨深處湧出一聲又尖又長的咆哮。
口腔里噴出來的氣流帶著一股腐爛蛋白質的惡臭。
砰,砰。
兩發子彈從短吻鱷的槍口裡飛出去,打在她的膝蓋上。
彈頭撕開已經腐爛的皮膚,打碎了髕骨下面的軟骨和韌帶,碎裂的骨片從彈孔里彈出來,嵌進她身後樓梯台階上的積水裡。
她的雙腿同時失去了支撐,巨大的身體轟然跪倒在樓梯台階上,膝蓋骨磕在水磨石檯面上砸出兩個小坑。
她揚起頭,張開嘴,發出第二聲咆哮。
在李恩的視野里,這具身體上沒有任何紅色的弱點標記。
她全身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紅光里。
T病毒把她的整個身體,都變成了可以自我再生的單元,就算被打穿頭顱也不會真正死亡。
李恩從腰間摘下一枚燃燒手雷,拇指壓下保險壓板,食指勾掉拉環,朝白裙女怪張開的大嘴裡拋了過去。
彈體在口腔里彈了一下,撞上後槽牙,滾進咽喉。
轟隆。
一團劇烈的橙黃色火焰,從她的口腔和鼻腔里同時噴湧出來。
火舌穿過她沒有嘴唇保護的牙齦,沿著腐爛的顴骨往上蔓延,在幾秒之內裹住了她的整個頭顱。
火焰繼續往下吞噬,把她全身那件沾滿污漬的白色長裙燒成了焦黑色。
布料在高溫下皺縮、捲曲、最後化成一層黑色的灰燼粘在她的皮膚上。
脂肪在火焰中融化、沸騰、從皮膚裂縫裡往外滲出。
在接觸到冷空氣的瞬間被重新點燃,燒成一團濃濃的黑煙。
一股腐爛蛋白質和燒焦皮肉混合在一起的惡臭,瀰漫了整個樓梯間,濃烈到能讓人立刻流下眼淚。
白裙女怪的咆哮聲在火焰中逐漸減弱。
但焦黑的地板上,已經燒成焦炭的軀體還在輕微地抽搐。
李恩從腰間摘下第二枚燃燒手雷,拉掉保險銷,朝抽搐的軀體扔了過去。
第二團火焰轟然炸開,把整個樓梯轉角變成了一片橙黃色的火海。
火焰熄滅之後,他視野里籠罩在女怪全身的紅光徹底消失了。
【生化專家】稱號帶來的弱點效果,總算消失不見。
確認死亡。
「里昂,你那邊方便嗎?我拿到了療養院的平面圖,給你發過去了。」
雪莉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語調比之前穩了不少。
李恩拿出手機,屏幕上是一份詳細的建築平面圖,用紅點標註了他當前所在的位置。
旁邊還有幾個黃色標記,標明了幾處未搜索區域。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下,把地圖放大,很方便。
「里昂,那療養院裡是————」
「還是老一套,病毒研究。」
李恩踩著白裙女怪燒焦的殘骸繼續往前走,鞋底碾過一層厚厚的黑色灰燼。
「別擔心,我會清理,保持聯繫。」
他一路清掃著二樓走廊兩側的變異體,順手搜刮文件櫃裡的資料和藥品櫃裡的藥劑。
李恩將搜打的精髓展現的淋漓致盡,很快就來到維克多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攤著一台還在運行的桌上型電腦,屏幕上的光標在一行密碼輸入框裡一閃一滅。
「我已經到了辦公室,這裡有台電腦。」
「好,直接把電腦鎖上就行,我這邊開始操作了。」雪莉那邊的鍵盤敲擊聲驟然密集起來,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李恩隨便在密碼框裡,輸入了三次隨機數字。
屏幕上彈出一個鮮紅的警告窗口——密碼錯誤次數過多,系統已緊急鎖定。
屏幕右上角的網絡連接圖標閃一下,一個遠程IP位址出現在屏幕下方的狀態欄里。
「賓狗,看見了,IP位址也有了,給我一點點時間。」
鍵盤敲擊聲響了幾秒,然後驟然停住。
「進去了。」
耳機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雪莉盯著屏幕上的文件目錄,沒有說話。
李恩能聽見她的呼吸節奏變了。
從平穩變成了更深更慢的起伏。
「我找到了一些資料。」她的聲音輕了很多。
「上面說我們的症狀是T病毒感染引起的,那些倖存者也是。」
「別擔心,我會解決。」
耳機里又安靜了片刻。
「嗯,我相信你。」
李恩把維克多辦公桌抽屜里所有的實驗記錄、研究筆記、通訊文件全部抽出來摞在一起。
又把旁邊的一把步槍,連同幾個滿裝彈匣一起收進武器箱。
然後拆開電腦主機的機箱蓋,卸下硬碟,和文件一起放了進去。
「我還得去救個人。」
「救人?」雪莉有些疑惑。
李恩沒有解釋,搜刮完辦公室里所有值得帶走的東西之後,沿著平面圖上標註的路線朝地下室方向前進。
地下室的主供電系統被人故意切斷了。
配電室里所有的開關都被拉掉,三根主幹電纜的插頭,從配電盤上被拔下來扔在地面上,插頭邊緣有被鉗子粗暴夾過的痕跡。
李恩花了些時間重新找到插座,把電纜逐根插回去,然後扳上電閘。
配電室的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燈管閃了幾下,然後全亮了。
他用重新恢復的電力,打開了一扇鐵門。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房間,床上蜷著一個女孩。
她聽見門開的聲音,抬起頭朝門口看過來。
眼睛的方向是對的,但瞳孔渙散,眼球表面蒙著一層灰白色的翳。
「誰?」她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往床沿上摸索了幾下,手指碰到了冰冷的鐵欄杆。
「我是警察,來救你出去的。」
李恩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聲音放得很輕。
艾米莉,維克多的實驗體,被關在地下室里用來培養T病毒變異株的抗體。
「還有你的病,我也會治好。」
艾米莉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小腦子裡正在試圖處理,這個忽然出現在黑暗裡的聲音。
一隻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很暖,很大,手指收攏的時候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剛好夠她感受到自己沒有被鬆開。
「不會有問題。」
艾米莉把嘴唇抿了下,然後點了點頭。
李恩單手把女孩從床上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左前臂上。
她的體重很輕,輕到能透過戰術背心,感覺到她的肋骨在一層很薄的皮膚下面,隨著呼吸起伏。
李恩右手從腰間一枚接一枚地,摘下高爆手雷和燃燒手雷,朝地下室走廊深處丟出去。
最後又丟了個定時手雷在地上,然後轉身,用最快的速度朝通往地面的樓梯方向跑去。
轟隆隆隆!
一聲接一聲的劇烈爆炸在他身後炸開,燃燒手雷的火光從地下室走廊里往外翻湧。
火焰沿著配電室的電纜往上蔓延,在幾秒之內燒穿了整棟療養院的主供電系統。
大樓內部所有的日光燈管在同一瞬間全滅了,緊接著,二樓、三樓的窗戶一扇接一扇從內向外炸開。
橙黃色的火舌從窗口往外舔,把外牆上的爬山虎藤蔓點燃成了一面燃燒的網。
李恩抱著艾米莉從正門跑出來,穿過療養院前面已經被火光照亮的碎石廣場,一直跑到停在路邊的保時捷卡宴旁邊。
他把艾米莉輕輕放在副駕駛座上,幫她系好安全帶。
女孩轉過頭,看不見任何東西的眼睛,朝著車窗外的火光方向微微偏了下,臉上沒有任何恐懼。
李恩繞到另一側坐進駕駛位,轉動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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