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本來就存在之物
為什麼那種夜間的大腦活動，會被稱之為「夢」呢？
林異也不太清楚。
只是他在定義這一切的時候，這個字眼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上面是林異的林，下面是代表夜晚的夕。」
就像是某種巧合，這個從未出現過的字眼如同腦海中迸發出的火花，在他的眼前烙印出了清晰的紋路。
林異的林，也可以是森林的林，那是一片混沌的森林，只要邁入其中，就能看見任何所思所想的事物，它們在森林中交聚組合，每個踏入森林的人，都會看到獨屬於自己的景色。
而那個代表夜晚的夕，如同混沌森林中的明月，始終指引著方向，驅散所有的陰影與迷茫。
兩個本來沒有任何關聯的字，就這麼奇蹟般地交織在了一起，共同構造出了那個獨一無二的符文。
而在這個符文誕生的那一剎那，他也知曉了它的讀音，皎潔的月光下，混沌的森林中，那道聲音猶如空谷迴響，就這麼來到了他的耳邊。
本章節來源於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在耳畔中迴蕩了許久，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很久以前就聽過這道聲音。
像是兒時咿呀學語時突然蹦出的音節，縫合在錯亂的記憶深處，突然在某個時機，浮上了記憶的表面。
「好熟悉。」 林異突然想起來，他第一次在醫院中見到如心時，如心就在地上畫著這個字。
「那時候她就知道了夢的存在了！」
只是因為某種原因，她無法言說，只能將這個不屬於現實的字符藏在心中，用某種特殊的方式提醒那個時候還處於懵懂狀態的他。
「如心。」林異在腦海中輕輕呼喚起來。
「啥事？」
「你一開始就知道夢的存在？」
「對啊，我們就來自夢裡。」
「我們……來自夢裡？可夢不是我創造出來，扭轉環城人認知的東西嗎？」
「不是哦，夢很早就有了，現在的你，只是恰好地找到了它的運行方式和控制原理，就像是人類發現火一樣，不是人類創造了火。」如心輕飄飄地解釋道。
「我只是重新發現了夢？」林異有些迷茫。
「嗯。」
「難道夢是戰前文明研發的科技？」 「不，夢沒有這麼簡單，你難道沒有發現，人類很適配夢嗎？他們本來就是不會滿足的生物，始終無法填補現實的落差，只有在夢中，他們能夠到達他們想要的彼岸，觸碰到永遠無法觸及的天穹。」
如心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在天上虛空地抓了抓。
林異思索了一會兒，再次問道：「所以，夢一直屬於人類？」
「哦？你終於變聰明了，林小弟！夢當然屬於人類，而且本來就是人類的東西，只是在某個時代，被弄丟了……」
「弄丟了？人類把夢弄丟了？」林異震驚地確認道。
「是啊，要不然這麼適配人類的東西，怎麼會到這個時代才出現？人類只是忘了做夢的方式，現在恰好被你找回來了而已。」
「忘了？為什麼會忘了？這是能忘的嗎？」林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問道。
原來夢一直都是人類的東西？
他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為什麼對那個字眼如此熟悉。
原來人類一直都擁有夢，只是忘了做夢的方式。
那個字眼，那個讀音，那個概念，不是他突發奇想創造出來的，而是人類本來就有的！
是他打開了人類塵封的夢境，讓那個本來就存在的定義重新回到了現實。 就像他、如心和李醫生一樣，一直被放逐在某個角落，偶然之間，又被現實所錨定。
所以他執行計劃的時候才會覺得這麼順利，就像是冥冥之中有某種力量在順水推舟一樣。
夢，本來就是人類的。
可為什麼人類會忘記做夢的方式？
如果那真的是某種本能，就像呼吸一樣的東西，怎麼能被人類忘掉呢？
又是誰，放逐了他們三個？
林異思索著，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是戰前文明乾的？」
只有他們有這樣的技術，出於某種目的，給全人類做了一個「集體手術」，切掉了人類做夢的本能。
如心看著他怔怔呢喃出的疑問，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你想起來咯！林小弟！我還以為你忘得一乾二淨了呢？怎麼？是不是不相信？」 「還真是戰前文明乾的？」林異挑了挑眉。
「對啊，還能是誰？就那幫傢伙閒的……」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夢不是很好的東西嗎？」林異下意識地反問道。
「好？好在哪？無意識的大腦活動，意味著不受控制的思維，除了影響睡眠質量之外，有什麼實質的作用嗎？」如心鄙夷地說著。
但林異能聽得出來，她的語氣里充滿了諷刺。
「所以他們消滅了夢？因為夢沒用？」林異追問道。
從理性的角度來看，夢確實沒什麼用。
大腦夜間活動的副產品，沒有實際的功能，就像是電腦運行時的散熱。
如同智齒和闌尾一樣，有時候還會發炎，給人帶來無端的焦慮，更是會影響睡眠質量，讓人的正常睡眠時間大大增加……
簡直是進化的漏洞。
所以人類集體切掉了夢境，就像是做了一個集體的「闌尾手術」。
當人類的科技到達某種難以想像的水平時，還真有可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而且，也很符合人類自我抗爭的邏輯。
可想到這，林異突然覺得很彆扭。
有必要做這個集體手術嗎？
不是所有人的闌尾都會發炎的，也不是所有的智齒都要拔，人類雖然有很多進化的漏洞，但也不至於要「趕盡殺絕」。
夢雖然無法影響現實，但在情緒疏導、靈感整合上還是有點作用的。
「難道他們真的很閒嗎？」
林異又開始思索戰前文明的景象，可記憶里還是一片模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阻礙他的回想。
努力去思考，太陽穴還會隱隱作痛……
沒辦法，只能再次請教如心。
她似乎記得很清楚。
「那時的人類為什麼要消滅夢？只是因為夢沒用嗎？」 聽著林異的問題，如心搖了搖頭：「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們害怕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