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井蛙
一間普普通通的屋子，雖然不算豪華，卻什麼都有。
安安靜靜的，隔絕了外部的打擾。
這就是接下來一段時間，林異在一區的「據點」了，他站在屋子中央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還不知道綠穹讓他來這做什麼，但林異看出來了，這裡是個很適合「睡覺」的地方。
這讓林異突然想起了無業者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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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也很適合睡覺。
很安穩，什麼都不用想，忙了一天，倒頭就睡，一覺睡到天明……
想到這，林異長嘆了一口氣。
那樣的日子大概是回不去了，他現在甚至已經習慣了漂泊的感覺。
「還滿意嗎？」一道聲音從耳邊響起，林異轉頭一看，才發現綠穹不知何時已經從手環中投影而出。
它今天的形象是一位妙齡少女，一身綠色的連衣裙，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像是一位親近的鄰家大姐姐。
「還好，挺滿意的。」 「你是想家了？」綠穹看著林異，突然問道。
被點破內心的林異愣了一瞬，隨後便撇過了頭：
「我沒有家。」
他的確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那間公寓只是他運氣好，被分配到的臨時居所。
他的年齡合適、服從管教，是十七區急需的優良勞動力，所以他得到了那間公寓。
與其說是他住在那，不如說是十七區政府造好了「籠子」，然後把他們這些暫時有用的牲畜養了進去。
當他變得無用的時候，他就會被不留情面地趕出去。
所以，林異並不願意承認那是「家」，頂多承認那是一個「長住點」。
看著林異些許落寞的樣子，綠穹再次開口：「如果你想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把你送回二十六區，給你安排一份安穩的工作，給你一個舒適的居所，你什麼都不需要支付，下半輩子都能衣食無憂，你大可以把那裡當作你的『家』，我也可以成為你的家人……」
綠穹平靜地說著，就好像真的在關心著林異一樣。
林異也確實有些「感動」，但這份感動很快就一閃而逝。
「你想收買死士？」 「你把我想得太冷血了，我只是給了你一個選擇，這是我對合作夥伴的照顧。」
「不必了，我回不去的。」林異搖了搖頭。
剛剛綠穹說的時候，他確實暢想了一下在二十六區的安穩生活。
只不過很快，他就將那些安穩的想法甩到了腦後。
從他獲得那份力量開始，他的人生就與安穩扯不上關係了，即便強行去過普通人的生活，他也會控制不住地向外張望。
「跳出井口的井蛙是永遠也回不到井底的。」林異看著綠穹那張微笑的臉，認真地說道。
他雖然嚮往安穩的生活，渴望擁有一個真正的「家」，但他更享受現在的自己。
畢竟，外面的世界總比井底精彩。
雖然危機四伏，充滿了殘酷，但他既然獲得了跳出井底的能力，就應該去領略這一切。
「看來你已經做出了決定。」綠穹依然淡淡地笑著。
「當然。」林異點了點頭。
不需要選擇，他早就走在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上了。 「所以你讓我來這裡做什麼？」林異認真地問道。
「這裡近。」
「近？」
「嗯，我研究過你的能力，你需要靠近，才能發揮出完整的能力。」
聽到這，林異突然想起了之前對於自身能力的猜測：只有實數坐標接近的時候，虛數連結才能更穩定，更容易發生糾纏。
「看來你對我的研究很深入。」
「你的能力具備一定的『唯心』趨向，你的主觀意圖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你的力量導向，決定你使用能力的時候，會通向何處，進入什麼樣的狀態，而實地距離的靠近，會讓你的主觀意圖增強……」
林異明白了，之前雖然沒有成功幫綠穹打破枷鎖，但也給它提供了充足的「研究素材」。
「這就是你研究出來的東西？所以你打算讓我在這裡入睡，自己去尋找真相？」
「沒錯，我只能幫你到這，接下來只能靠你自己。」
「你就這麼相信我？」
「這不是相信，是我根據前面的成功案例做出的相似推斷，雖然我無法完全解析你的能力特徵，但我可以復刻成功的條件。」綠穹平靜地解釋著，臉上笑容依舊。 聽著綠穹的話，林異無奈地笑了笑。
「那感謝你的支持，我很滿意這些『復刻條件』，那你覺得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好好地睡一覺，帶著你的困惑入睡，自然會到達你希望的地方。」
「好。」林異點了點頭。
帶著困惑嗎？
他的確很困惑。
環城為什麼要將所有人都「囚禁」起來，為什麼要用意識封鎖這麼極端的方式。
各區之間的意見很多都是不統一的，為什麼在這件事情上，每個區都採用了相同的做法？
而且，就連綠穹這樣的人工智慧掌權者，都被限制了透露消息的權限，甚至還會被聯合網絡監管警戒，以至於要用這種迂迴的方式來讓他了解真相。
到底是怎樣的力量在掌控這一切？
如果林異還是原本的「井蛙」，他大可以選擇綠穹安排好的退路，回到二十六區，去過自己衣食無憂的下半輩子，但現在，他既然已經跳出了井口，又擁有足以知曉真相的能力，他就一定得親自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異將手放在了胸口，他的心臟還在怦怦直跳，那是他身為「人類」的最後一點證據。 只要是人類，就有好奇心，就有妄圖改變世界的野望，但在此之前，他還得知道更多……
綠色的投影慢慢飄到眼前，臉上的笑容依舊恬靜。
「祝你一切順利。」
這是刻在親和力代碼里的通用句式，人類就是喜歡聽吉祥話。
「你為什麼還要祝我順利，你不是已經算出來了嗎？我會成功。」
「我祝的是『順利』，不是『成功』，我希望你不要遇上太多的困難。」
「你果然滴水不漏……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這一次，會遇上很多困難？」
「概率很大，我給你句忠告——無論以何種方式沉淪，一定要維持本心。」
本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