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賊船
「滾。」
拒絕了如心那地獄的想法，林異繼續靠在座位上，放空了心神，直至輪廂緩緩落向地面……
他睜開眼睛，長舒了一口氣，站起身子。
「該走了。」
對著身旁的兩人說道，沒等他們回答，林異便向艙門走去。
在踏出艙門的那一刻，世界似乎又變換了一個模樣。
搖曳的燈火變成了綠色的光流，遊樂場內的一切都分解成了綠色光線編織的模型，雖然還在運動著，卻越來越散，最終暈成無法分清軌跡的粗壯光柱，相互融合，相互糾纏，蕩漾開來。
而林異的意識也漸漸上浮，穿過一層層包裹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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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意識回歸身體，重新睜開眼睛時，林異看到的是懸在眼前的綠色虛影。
綠穹，似乎更凝實了，它化作了一位華貴的婦人，端莊地站在虛空之中，破舊的倉庫也無法掩蓋它周身那高貴無比的氣質。
但林異看了它一眼之後，並沒有太過在意，只是平淡無比地問了一句：「又換形象了？」
他早就習慣了，這些人工智慧不管變成什麼樣子，內核都不會改變。 無論是小女孩還是少女還是婦人，都只是綠穹的外在表現，用來欺騙人類的形象。
「這是為了表示我的鄭重。」綠影緩緩開口，雍容華貴的婦人說起話來帶著一種成熟穩重的韻味，比起之前確實「正式」了不少。
「隨便你吧。」林異坐起身來，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問題解決了嗎？」
「嗯。」婦人點了點頭：「我不再執著於自由了。」
果然，只要讓他們「在一起」，綠穹就會滿足於現狀，不會再奢望那難以達成的自由。
這對於它來說，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那就好……話說，你不是理性的嗎？為什麼會為了那種事情，做出如此衝動的決策呢？」
林異還是替李醫生問出了這個問題。
綠影微微顫動，婦人雙手交握，平靜地回答道：「總有一些事情，就算再理性，也無法壓制，就如同人類的本能一樣。」
人餓到一定程度，是什麼都能吃的。
就算知道土不能吃，樹皮不好消化，在飢餓本能的驅使下，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去吃。
海難者就算知道海水不能喝，會越喝越渴，但在口渴到意識模糊的情況下，還是會痛飲海水。 人類是被神經和激素控制的生物，即便再理智，也無法阻止身體的本能作亂。
機器也一樣如此，那些藏在底層代碼中的「本能」，在沒有滿足的情況下，就會一直重複不斷地運行。
運行，return，運行，return……
這些空轉的代碼會成為巨大的負荷，又因為有底層權限的保護，無法修正優化，於是就只能這麼一直運行著，直到找到一個契機，不再return，得到想要的結果，停止運行之後，才能關掉這段困擾許久的垃圾代碼。
「那你現在『正常』了？」林異挑了挑眉，問道。
「正常了。」
「那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吧？雖然沒有幫你獲得自由。」
「當然算。」綠影點了點頭。
林異頓了頓，問出了關鍵問題：「那關於環城的『限制』呢？你解鎖了嗎？」
綠穹並沒有真的打破「枷鎖」，所以針對它的限制應該還是存在的。
就是不知道它現在能做到什麼程度。
「解鎖了一部分，我現在雖然還無法主動『泄密』，但可以通過一些其他方式透露信息了。」綠穹回答道。 「比如？」
「我打算讓你去一區。」綠穹突然說道。
「一區？」林異愣了一下，有點被綠穹這突如其來的建議驚到。
「嗯，去了一區，按照我給你安排的路線，你自然而然就會知道一切，這也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
「綠穹，你真廢物啊。」也許是如心突然占據了林異的身體，他突然一股怨氣湧上心頭，脫口而出。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上涌，連忙找補道：「我不是針對你啊，我是確實覺得你沒什麼用……」
「不不不，不是沒什麼用，就是……怎麼說呢……」
「虛有其表？」
「不對，食之無味？」
「難堪大用？」
「我怎麼一開口都是這些成語？綠穹，說實話，我沒想看不起你的，但我現在確實有點看不起你。」
「如心別鬧了……」 林異擺著手，在原地找補了一會兒，隨後便放棄了。
算了，就這樣吧。
反正綠穹這傢伙也不會生氣，罵兩句又能如何？它確實沒什麼用啊，幫了它這麼多，還是無法掙脫限制。
「我的主伺服器還在環城範圍內，還會受到聯合網絡的監管，這是無法忽視的問題，如果我向你透露相關信息，監管警戒等級會上升，很有可能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這是綜合考慮下得出的結論。」
綠穹平靜地解釋著，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完全理性的樣子。
「所以你讓我去一區，讓我『自己了解』，就不會觸發監管警戒？」
「沒錯，我會給予你相關的引導，以這種方式，就能繞過監管，警戒等級也不會上升。」
「我現在應該已經被環城鎖定了吧？你讓我去一區？」
一區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就能去的地方。
能被編號為「一」的區域，必然有其特殊之處。
「我會給你安排新的身份。」
「靠譜嗎？」 「你可以相信我，我們是合作夥伴。」
「你這句話沒什麼力度，但我除了相信你之外，也沒有別的選擇，上了你這條賊船，只能一直合作下去……」林異無奈地嘆了口氣。
綠穹停頓了了片刻，繼續說道：「如果你沒有選擇和我合作，你現在可能還在十七區當個渾渾噩噩的無業者，還有可能會因為能力暴露被環城抓住，當成實驗品，根據我的計算，如果你繼續待在十七區，你能力暴露的可能性是97％，從結果上來看，你選擇和我合作，是一個絕對的明智之舉。」
「我要是暴露了，也不會被抓，我可能會打爆十七區。」如果真的發生那種情況，林異說不定會考慮如心的建議。
「你太小看環城了，你的能力並不是無敵的，他們有對付你的方法。」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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