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窺見真理之眼
眼前的少女靜靜地看著雷德亮，似乎根本沒有聽清他在說些什麼。
雷德亮也並沒有在意，他只覺得是自己的行為太過突兀，少女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此時大腦前所未有地清明，教室里那些審視的目光也被他統統無視，他拉起少女的手，直接就往教室外跑去。
「呂穹！我現在很清醒！很清醒！」
「不只是那片樹葉，還有很多漏洞！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可能有些亢奮，但他不在意，他很珍惜現在這種「敏感」的感覺。
雷德亮不顧走廊上眾人的眼光，直接將少女拉到了樓梯間。
「這裡！這面牆，你看到這條裂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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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子，撫摸著樓梯間夾角，膝蓋高的一處裂紋，那裂紋很小，可能只有一根手指這麼長，但形狀很特別，像是一隻搔首弄姿的蜥蜴，主裂紋上還伸出了四隻「腳」，看起來栩栩如生。
雷德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注意到的，這個樓梯間明明他每天都走，每天都會經過，視線也不止一次掃過這個裂紋，但就在剛剛，他卻突然像是頓悟了一般，一眼就瞥見了這個位置。
就像是「真理」在他眼前徹底暴露了一樣。
他精確地鎖定了這裡，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在小區後面那個水池邊上，當時我們在抓蝌蚪，然後你拉著我到了水池後面，說那上面有隻奇怪的蜥蜴，結果我跑過去一看，才發現並不是蜥蜴，而是裂痕在水光的反射下，看起來像是動起來了一樣……」
「想起來了嗎？」
「當時那個裂紋，和現在這個，一模一樣！」
「我不會記錯的，我現在腦子很清晰，我感覺我的記憶在翻湧，如果你不信，可以現在回去小區，我應該還能找到那個裂紋的位置……」
說著，雷德亮又抓起了少女的手，往樓下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能維持多久，他希望在這個「敏感」的狀態下，幫到少女更多。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操場，他迫不及待地衝到操場旁的綠化帶里，直接從草叢裡掏出了一塊造型奇特的石頭。
「這塊石頭我也見過。」
「初中的時候，我爸媽帶我去動物園，裡面有隻猩猩會撿東西丟人，遊客經常會把東西故意『掉』進去，讓它拿來丟，園方一直禁止這種行為，但頂不住遊客的好奇心。」
「我去動物園的那次，不知道是哪個沒素質的遊客，把一塊石頭踢了進去，那隻猩猩見了，直接就把石頭撿了起來，朝看台丟來，還好有遊客打了傘，把那塊石頭擋了下來。」
「石頭落地，落在了我的腳邊，滾了幾下……」
「我記得很清楚！那塊石頭就和我手裡這塊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這世間沒有兩塊相同的石頭吧？而且也不是人工打磨的，不可能做得一模一樣！」
雷德亮將石頭塞進了少女的手指，握著她那雙柔軟嬌嫩的手，用力地撫摸著石頭的每一個細節。
這個凹陷，這個突起，這個稜角……
記憶中的畫面在眼前不斷顯現，過去與現在通過某種難以想像的連結交織在一起。
雷德亮看到了一根線，一根在真理之中遨遊的線，一頭纏著這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石頭，一頭穿越時空，落在初中的他的腳下。
「呂穹！你說點什麼！這些都是漏洞，你看到了嗎？！」
他激動地搖晃著少女的手，想要從她的眼中看到激動與喜悅。
然而……
空洞。
少女的眼神，是空洞的。
似乎又帶有一絲迷茫，好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雷德亮忽地一顫，鬆開了少女的手，語氣顫抖：「你不是呂穹，你是誰？」 他腦海中的清明給予了他適時的提醒，眼前的「人」，並不是那位他心心念念的少女，而是一個——
素材。
一個和手中的石頭一樣，和牆上的裂紋一樣，和飄落的樹葉一樣的……素材。
她站在那裡，但她並不是她。
她的身上沒有那團綠光，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就像沒有覺醒前的自己一樣。
錯愕。
雷德亮後退了幾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女」，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裡，他只是想找到真正的呂穹，真正的真理所在……
他逃啊逃，翻過了學校的圍牆，穿過了校外的街道，越來越遠，他離開了城區，奔逃到了郊外，他的腦海依舊清明異常。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感覺世界變了。
他眼中的一切，都在拉伸！
大樓的側面從長方形變成了梯形！
天空中的雲朵逐漸歪斜，不再平行於地面！ 遠處農場的圍欄好像變成了「紙片」，貼在名為農場的建築之上，只是為了欺騙遠處無法接近的目光！
大地，變成了貼圖。
風，只剩下呼嘯聲，卻沒有了觸覺，音效還在，物理碰撞卻沒了。
萬物的透視好像在漸漸消失，他站在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角度，一個「玩家」所到達不了的地方，地圖之外，看著萬事萬物都在「穿模」。
雷德亮經歷過這種場景，小時候他去網吧玩劣質槍戰遊戲的時候，就經常卡進一些正常方式無法到達的地方。
箱子裡、牆縫裡、圍欄外、石頭內、管道里、地板下……
在那些位置，他所看到的「外面」是扭曲的，是穿模的，碰撞和原本真實的透視不復存在，他看到的是屬於遊戲的真理。
而現在，他在現實之中，到達了這樣的境地。
「我被世界拋棄了？」
這一刻，他不再是陪伴在主視角身邊的npc，帶有既定程序的人格。
他就是自己，是名為「雷德亮」的青年，是那個原本渾渾噩噩，卻被一個神秘少女逐漸喚醒的小胖子。
他眯著眼睛，有些無法接受那些扭曲貼圖，它們重疊在一起，沒有了以往的規律，只剩下繁雜與紊亂。 雷德亮看到了太陽，看到了太陽之後的地球，他明明應該看不到地球的，但在現在這個「角度」，他看得到，而且清清楚楚，只不過那個地球有些奇怪……
舷窗的防護漸漸打開，雷德亮整個人趴在了舷窗上，他的臉上沒有來自太陽的強烈黃光，只有一片翠綠。
「果然……是她……是綠色的……真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