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古怪世界
「走吧。」
林異的聲音打破了廢墟中的寧靜，也讓仍在震驚中的唐慈渾身一顫。
「不用先試試嗎？這個通道可能不穩定，萬一進去之後……」
「沒事，相信我。」林異打斷了唐慈的焦慮，直接率先一步，踏入了黑暗中。
唐慈剛想出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立刻跟上。
站在門前，看著那漆黑無比的門，他的心中還是感覺到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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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了三十年都沒搞出來的東西，就被他這麼輕輕一抓，就出現了？」
「他難道是神嗎？」
唐慈的心中五味雜陳，他說不清楚這是什麼感受。
興奮？嫉妒？抱怨？
唐慈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總覺得自己像是個笑話。
他徹底接受了自己「平凡」的事實，沒再停頓，輕輕向前一跨，越過了世界的壁障。 ……
呼～
一陣清風吹過，兩人站在了一座低矮的山丘之上。
隨著林異停止力量輸出，身後的那扇門也緩緩關閉。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雖然被樹木遮蔽著，還是能看到天空的一角。
這裡的天，是黑色的。
但不是夜晚的那種黑，而是一種類似「負片」的黑。
有人拍下了極致的烈日，然後用負片倒轉了過來。
天空之中攀附著一些斑點，這些斑點是照射相機產生的暗點，此時因為負片的緣故，又詭異地「亮」了起來，形成一種詭異的白光，照射著天穹之下的一切。
像是月光，卻又比月光更加冰冷。
像是星光，卻又比星光更加蒼白。
以至於刮在身上的風都變得陰冷起來。 林異看了一會兒，確認這裡沒有什麼「太陽」之類的天體，天上全是不規則的斑點在發光，也沒有「移動」的徵兆，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被印在這個負片天空之上。
他移開了目光，看向那些擋住他視野的樹。
說是「樹」吧，也不太準確。
它們確實是樹的輪廓，有樹幹，有樹枝，也有樹葉，但一切都被替換成了其他的東西。
有的樹是水泥做的，樹幹是電線桿，樹枝是電線桿上插著的鐵桿，樹葉是粘在鐵桿上的便簽，五顏六色的，還挺好看。
有的樹是由密密麻麻的發繩編織而成的，一眼望去，像是一條條蠕蟲拼接在一起。
有的樹是玻璃做的，裂痕形成了惟妙惟肖的樹皮紋路，樹枝像是被燒化的玻璃拉伸而成，還未完全凝固的液滴緩緩垂下，又迅速冷卻，變成了懸掛在上面的液珠樹葉。
「很漂亮。」
這些樹都很漂亮，每一棵都像是藝術品，林異是真心這麼覺得。
不過，它們出現在這，太過奇怪了，從這些樹的排列上來看，並不是有人刻意放在這的，而是它們自己生長出來的。
那些各式各樣的樹幹都穩穩噹噹地插在地里，樹根展現出各自奇妙的形態。
地面，也不是普普通通的泥土，反倒像是小孩子玩的膠泥，沒有自然土壤的感覺，土裡好像還插著一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林異用腳踢了踢，從泥土裡踢出了一個碗。
碗上，畫了一隻公雞。
公雞，叼著一柄螺絲刀。
它在修電腦。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畫面簡單的遊戲，有很多奇形怪狀的積木，在一個正方形的空間裡堆疊。
「這電腦不是好的嗎？公雞為什麼要修？」
當林異產生這個問題的同時，他也在問自己，為什麼要糾結這種問題，這不就是碗上的一幅畫嗎？
膠泥里，似乎還有很多類似的怪東西：
破破爛爛的掛曆，上面寫著的不是日期，而是一種奇怪圖畫，一群小動物排在一起，有的面朝左邊，有的面朝右邊，有的看上去非常悠然自得，有的畏畏縮縮，像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抓」來這裡。
把柄沒了的雨傘，傘面卻完完整整地埋在土裡，黑黑的，就是最普通的黑傘，可那傘骨卻似乎有問題，是果凍做的，透明而柔軟。
「這樣的傘能打開嗎？是誰造出來的？」
看著泥土裡的這些東西，林異的腦子裡不停地蹦出一個個問題，每一個都在衝擊著他的認知邏輯。 這裡，太怪了。
他只能將視線挪開，重新看向身後的唐慈。
結果卻發現，唐慈也在四處張望，眼神中帶著清澈的愚蠢。
「……」
林異嘴角一抽。
「這不是你家嗎？」
「是啊。」
「你怎麼好像沒來過的樣子？」
「我都三十年沒回來過了！八歲前的記憶早就模糊了，很多細節都不記得……」
「一點都不記得了？」
「那倒沒有……現在想起來了一些。」唐慈皺著眉，眼神逐漸清明：「這裡……沒怎麼變，以前也是這樣，亂糟糟的，什麼都有，我去了現實世界之後，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是有規律可循的，不像這裡……」
亂糟糟的……這的確是個很貼切的描述。 這個地方，就像是某個遊戲公司不要的素材庫，什麼東西都往這一扔，讓素材們自行發揮，組合成一堆沒有邏輯的樣子。
可它們卻能保持存在，沒有崩潰。
林異意識到了這個世界的奇特性。
唐慈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了一個沒有把柄的杯子，說是杯子，裡面卻被積木給塞得滿滿當當，那些積木嚴絲合縫地將杯子堵著，他摳了幾下，都沒摳出來。
「你也看到了，這裡就是這個樣子……我去了現實世界之後，就愈發感覺八歲之前的一切不真實，甚至覺得是我幻想出來的東西，如果不是那本筆記，我早就把這個世界的記憶拋之腦後了。」
一個八歲的孩童，在受到巨大的認知衝擊後，確實有可能選擇性遺忘。
林異環顧四周，周圍似乎也是一樣的小山包，更遠處的地方被樹木遮擋，看不清楚。
「認得路嗎？」他試著對唐慈問道，其實心裡已經知道了答案。
都這麼久了，應該早就忘了吧……
更何況，他們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沒想到的是，唐慈突然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認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