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死水
告別了陳哥，林異還在和如心拌嘴，也沒心思去觀察公共區的人群了。
反正已經答應了如心，讓她去找唐慈，林異也樂得當個甩手掌柜。
紀念日當天確實很熱鬧，林異又逛了其他的幾個公共區，甚至主動參與了幾個活動，最後抱著贏來的獎品，回到了房間。
耳邊傳來了如心埋怨的聲音：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我就說剛剛那道題的答案不是那樣的！你要是按我說的答，第一名的獎品就是我們的了！」
林異笑了笑，剛剛他去參加知識競賽，第一名的獎品是一隻玩具熊，第二名的獎品是一大箱飲料。
為了不拿到玩具熊，他故意放了一點水，拿了第二名，因此被如心埋怨了一路。
他一個城裡來的「高材生」，腦子裡全是各種各樣的知識插件，在他看來，那些知識競賽的問題都是小兒科，怎麼可能會輸？
「如心，別吵了，我收拾一下，要休息了……」
「不行！我就吵！」
如心繼續在耳邊碎碎念……
林異無奈地嘆了口氣，忙自己的去了。 「不知道今天還會不會變成李如異。」
那傢伙，好像出村了，到了黃泉基地？
林異想了想，李如異的經歷，似乎和那位「趙總工程師」很相似，一開始都是被看不起，最後義無反顧地離開了家鄉……
不過，比窩囊的話，還是李如異更窩囊。
林異想到就憋屈。
收拾好東西，夜已深，林異躺在了床上，如心終於消停了，黃泉基地的時間似乎過得很快，一天就這麼過去了，林異甚至感覺自己什麼都沒做。
這裡的生活非常規律，日復一日，每個人的工作也都很固定。
但他們眼中並沒有消極，反而對自己所做之事都非常自豪，林異這幾天坐電梯，看到了很多基地的員工，他們即便忙忙碌碌，身上卻沒有一絲頹喪與疲憊，身處於死寂的墳場之中，卻朝氣蓬勃。
相比之下，環城的霓虹雖然閃耀，身處其中的人，卻瀰漫著一股「死氣」。
為什麼會這樣呢？
林異今天思考了很久，答案早已刻印在了心中。
即便他不願去承認，但事實就擺在那—— 環城，就是一潭死水。
不僅如此，這潭死水還在漸漸發臭，裡面滋生了許多病菌，它們肆無忌憚地依附在那些生病的生物上，啃噬它們的血肉，分解它們的骨骼，它們不會把這潭死水當成「家」，它們只在乎自己的增殖與「永生」。
死水越來越臭，病菌越來越多，有活力的生物卻越來越少。
等到這潭水中的正常生物都死去時，病菌也會消失，因為它們沒有了依附的對象。
那時，萬物死寂，水體凝固，便什麼都不剩了……
水為什麼會臭呢？
因為它沒有流動起來，曾經有人給水池開了一個小閘門，讓水向外流淌，一旦水動起來，就不會臭。
但可惜，病菌太多了，它們聚成了一團，控制了水藻，把閘門堵了起來。
它們不喜歡流動的水，因為那會讓水體充分暴露在太陽底下，陽光會把它們都滅殺殆盡。
它們要保護自己。
流動的水不斷與空氣接觸，能更加高效地溶解氧氣，這會抑制那些厭氧病菌的生長，它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水流能沖走泥沙、落葉、動物屍體，沖走那些沉澱在水體中的淤泥，那是病菌們藏匿的窩點，一旦被沖走，它們就會暴露，所以它們拼死地阻止水流流動。 在它們的「努力」下，這潭水確實變成了病菌們希望的樣子。
在那些繁華而茂密的綠藻之下，其中的生物早已因為缺氧而奄奄一息，富養化的水體看似生機勃勃，實際上早已站在了崩潰的邊緣，再往前邁一步，就是無底深淵。
林異躺在床上，呼出了一口濁氣。
他的胸口很悶，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身上，怎麼都擺脫不了。
這比作為「李如異」的時候更加憋屈。
可他卻改變不了現狀。
林異並沒有脫下綠穹給他的手環，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手環居然亮著綠燈。
「有信號？！」
他按下了手環上的通訊請求按鈕，很快，一個微縮的綠色小女孩投影就從手環上跳了下來。
「綠穹？」
「是我。」手環發出了有些微弱的聲音。
「我已經到達黃泉基地，這幾天……」林異飛速地將自己這幾天的經歷說了一遍，包括唐慈在能源區的消息。 「我在嘗試接入黃泉基地的中控系統。」綠穹平靜地說道。
「你想要幹什麼？」
「接管。」綠穹並沒有在意林異每次都問同樣的問題，它依舊耐心地回答著。
人類就是這樣，在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前，就會一直重複地問。
「你接管了黃泉基地，會對這裡造成什麼影響嗎？你接管後，想要做什麼？會不會傷害這裡的人？」
「我只是為了獲得自由。」綠穹的回答還是如此簡單：「我沒有必要傷害這裡的人。」
「自由？你接管墳場，到底和自由有什麼關係？離開環城，就是自由？」
「對。」
直截了當，一個「對」字，讓林異瞬間啞口無言。
「接下來的三天，我會使用能力潛入能源區，看能不能找到唐慈。」
「注意安全。」
非常公式的回答。 「你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要不要我幫你聯繫黃泉基地的高層？」
「不用，我接管黃泉基地的中控之後，他們自然會聯繫我。」
「你是想威脅他們？」林異警惕地問道。
接管中控，意味著將整個黃泉基地的命脈捏在了手裡。
林異明白，黃泉基地看似運轉正常，實際上內部很脆弱，能源循環或是物質循環被切斷，都會導致滅頂之災。
綠穹捏住了中控系統，等於在談判桌上有了底牌。
林異現在感覺自己像是個「人奸」，在幫助人工智慧掌控人類。
「我不會威脅任何人，威脅是一種劣質的合作方式，在我的計算中，我需要黃泉基地，黃泉基地也需要我，我可以給他們提供很多東西，他們需要更先進的技術、更優良的養殖品種、更安全的物資渠道……我都能滿足。」
又是合作……之前綠穹就是這樣和集市達成合作的。
「那好吧，祝你順利。」
「你也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