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一事無成

  樹枝斷裂的過程，並不是一瞬間的。

  李如異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重量壓在樹枝上，撕扯開樹皮，慢慢將整個樹枝壓下來，最後整條樹枝徹底承受不住，崩斷……

  當李如異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四腳朝天了，目光呆呆地看向上方，那皮球依舊紋絲不動地卡在那，就像在嘲諷他的不自量力。

  「我幹啥了？摔了？」

  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感覺後背一陣生疼，腦子暈乎乎的，那皮球一下變成了幾個，在天上不停地轉圈圈……

  緊接著，視野中就出現一群頑童的臉。

  「李如異，你死了沒？」

  「沒……沒死。」

  「你怎麼連爬樹都不會？」

  「我會，只是那樹枝太脆了……」李如異又開始給自己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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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跤摔得全身都要散架了，他一時間起不來，嘴上卻還在堅持。

  「李如異，我姥姥說你嘴很硬。」　　「我這不是嘴硬，我這是有理有據地為自己爭辯。」

  「……」

  頑童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露出了個無奈的表情。

  「你看，他還在嘴硬。」

  「你姥姥說得確實沒錯。」

  圍過來的頑童越來越多，可愛的小臉圍了一圈，李如異只覺得臉上有些燥熱。

  又被看笑話了，還是一群小孩。

  「李如異，你是不是摔骨折了？我之前從屋頂上跳下去也摔骨折了，就是像你這樣，動都動不了，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才好。」

  「沒，我沒骨折……」

  李如異活動了一下身體，還好，他摔下來的位置不高，只是這一下摔得他有點懵。

  挪了一下手臂，李如異將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

  除了屁股和背部有點疼以外，沒啥事。　　「還好，這地上都是軟軟的土，要是有塊石頭，就危險了……」

  站起身，拍了拍灰，李如異再次看向樹上的皮球。

  剛剛才丟過人的他，此時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

  於是他彎腰，脫下了自己的鞋，用力朝著皮球扔去……

  十分鐘後，樹上的皮球不僅還在，又多出了十幾隻鞋，其中兩隻比較大的異常顯眼。

  李如異蹲在樹根上，兩隻光禿禿的腳不安分地挪動著，身邊圍了一群憤怒的孩童。

  「李如異！你賠我鞋！」

  「嗚嗚嗚，我的新鞋，沒了，嗚嗚嗚。」

  「李如異我要告訴我奶奶！」

  「你完了，李如異，我這就讓我哥來打你！」

  這些孩童大多數腳丫子也是光禿禿的，還有幾位腳上只穿著一隻鞋。

  領頭的孩子指著李如異的鼻子罵道：「你不是說，把鞋借給你，就能把球打下來嗎？」　　李如異低著頭，尷尬地說道：「這不是出了意外嗎？我哪知道全都能卡住。」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是被「詛咒」了一樣，本來想用鞋把球打下來，結果鞋也卡住了，想用另一隻鞋來打，結果又卡住了，於是他只能找小朋友們借鞋。

  現在就變成了這樣，小朋友們的鞋也被卡在了樹上，現在正圍著他批鬥。

  李如異這時也嘴硬不出什麼了，只能蹲在原地，乖乖地接受。

  樹下的熱鬧終於引來了村裡的其他人。

  一位大叔好奇地走到樹下，聽著孩童們的話，看了看樹上的「果實」，當即明白髮生了什麼。

  大叔嘆了口氣，走到不遠處，拿了根長杆子，回到樹下，將上面的「果實」一個接著一個地捅了下來。

  「謝謝旺叔。」

  孩童們拿了鞋和皮球，終於散了。

  被孩童們叫作「旺叔」的大叔走到了李如異身邊，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李如異，你怎麼整天就幹些窩囊事？」

  「我也不想的，旺叔，就是運氣不好，我哪知道全都能卡住，這概率也不是這樣的啊……」　　「概率？你以為還在上學吶？你就不能動動腦子嗎？」

  李如異尷尬地看了一眼旺叔手中的長竿子。

  「其實我也想到了用竿子……但那時鞋已經到手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聽著李如異的解釋，旺叔徹底無語了。

  他又長嘆了一口氣，拿著竿子走了。

  李如異看著旺叔的背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惆悵，穿好鞋，再次向村頭走去。

  沒走兩步，他就給自己來了一巴掌。

  「我怎麼這麼蠢呢？」

  又丟人了，給一群小孩撿個球都能丟人，還鬧出這麼個笑話，村里又要傳他的「光輝事跡」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當時腦子一抽，就直接彎腰取鞋了，行雲流水，自然而然……

  等到他反應過來時，樹上已經掛滿了鞋。

  上頭勁一過，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蠢事。　　「我真有這麼蠢嗎？」

  他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腦袋，很大。

  不是說腦袋越大的生物越聰明嗎？

  ……

  路上，一些村民看到李如異用兩隻手撐著腦袋兩邊的動作，紛紛繞開，怕被傳染了傻氣。

  李如異此時沉浸在自我懊悔之中，殊不知又成了村里人的笑柄。

  他終於回到了村口，那群老大爺已經不在了。

  李如異來到井邊，往裡看了一眼，還是黑漆漆的，看不見水面。

  他拿起水桶，放進井裡，開始放繩子。

  「我倒要看看這井是不是真的這麼邪門，別人都能打出水，就我打不出！」

  李如異嘴裡念著豪言壯語，飛速地將繩子往下放。

  本以為又會是一場空，結果還沒多久，手上就傳來了感覺。　　「啊？到水面了？井裡真有水？」

  李如異撓了撓腦袋，不敢相信地掂了掂，還真到水面了！

  他沒有猶豫，直接開始裝水、提桶。

  很快，一桶清澈的井水就被他拉到井口。

  ？

  ？？

  ？？？

  他看著那蕩漾的清水，整個人都在發暈。

  「這？」

  大爺們的嘲諷還在耳邊迴蕩，那些不堪入耳的陰陽怪氣還在折磨他脆弱的心靈。

  李如異氣極反笑，在井邊指著水桶，臉上露出了一個彆扭的笑容。

  他沒注意到身後逐漸接近的身影。　　「李如異！你又在這幹什麼呢？！」

  一道尖銳的怒罵音從身後傳來。

  李如異瞬間回頭，才發現是嬸嬸，正拿著桶站在那，一張馬臉陰沉無比。

  「嬸嬸！你來啦，我剛剛打好了水，快來接！」

  嬸嬸的臉色好了一些，但還是有些半信半疑，死死地盯著他，來到了井邊。

  「這就是你打好的水？」她拍了拍李如異手中的桶，話音中滿是嘲諷。

  「是啊，我剛剛才打上來的……」

  李如異回頭，看向桶內，笑容瞬間消失，想說的話也卡在了喉嚨里。

  「不是？！我水呢？我這麼大一桶水呢？」

  「我就回了個頭啊！我就一秒鐘沒看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誰幹的？誰幹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