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冰寒刺骨
如果是之前的露絲，一定不會聽從傑克這瘋狂的想法。
但如今想起一切的露絲，只是點了點頭，便開始往浮木之外爬去。
突然，一道浪花打了過來，浮木傾斜，竟將露絲又搖了回去，像是不想讓她爬到外面……
傑克吃了一嘴海水，卻是興奮無比：
「看到了嗎！露絲，它在阻止我們！我們並不是什麼都無法改變，只要一點小小的反抗，儀式就會失敗！正因為我們每次產生了一點小小的偏移，所以它才會不斷推倒重來！」
只要一點偏移，儀式就會失敗？
那儀式道具的擺放，必須分毫不差，差一點都不行。
即便每次「擦拭」過後，它都把道具擺得嚴絲合縫，但道具，總會產生一點輕微的移動。
露絲的眼睛亮了，她的嘴角竟勾出一抹笑容。
「傑克，我明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迎著海浪慢慢爬起，在劇烈的搖晃之下，站穩了身子。
她往前偏去，海浪就從前方涌去，將她抬向後方。 她往後倒去，海浪就從後面捲來，將她輕輕扶起。
這位從未學過「衝浪」的少女，就這麼在未知的力量下，做出了無數高超的衝浪動作。
這片海，正在配合著她，不讓她墜入水面，她站在這塊搖晃的浮木板上，就像是站在大地上一樣踏實。
露絲笑了，那個存在，為了讓儀式順利地進行下去，竟作出了如此「幼稚」的調整。
面對她這個即將倒下的道具，不得不伸手去扶，一次次地將她從偏移的位置上矯正回來。
傑克早已被晃得頭暈目眩，露絲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做出了一個更大膽的舉動，她目視前方，看著那漆黑的海面，縱身一躍……
浮木板拼了命地向她的位置漂來，露絲卻一個轉身，晃過了木板，墜入海中。
當那冰冷的海水浸透全身，她心中浮現的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解脫的慶幸。
她從儀式台上掉下去了……
翻滾的海水裡，她看到了同樣選擇跳入冰海的傑克。
傑克就在不遠處，微笑地看著她。
兩人不需要說話，卻都能感知到對方心中的喜悅。 海，似乎在怒吼，有什麼東西在深邃的海底咆哮，像是一位歇斯底里的儀式主導者，在精心布置的道具倒下之後，發出的痛苦嘶喊。
水流捲來，將遺落的道具帶向遠方。
儀式，又要重來了……
不過已經重來了這麼多次，也不差那麼幾次。
只要一直重複下去，總會有一次成功的。
它似乎是這麼想的，可它似乎忘了，每一次道具的墜落，都會在道具的身上留下劃痕，當劃痕越來越多，越來越深，儀式成功的機率就會越來越低……
傑克被海水卷向了深處，那冰冷的水流好像在他身上掛上了沉重的枷鎖，他正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去，這正是他原本的命運：
沉入海底，被世界遺忘。
但他卻非常開心，死亡並不代表著終結。
「我還以為你很可怕呢，結果也不過如此。」
傑克凝視著海中的巨大黑影，那東西此時只能給他氣勢上的壓迫，已經完全無法令他感受到恐懼。
仿佛是感受到了林異的蔑視，那黑影憤怒地朝他捲來，一種發自靈魂的冰寒瞬間衝擊到了他身上。 那是連思想都能凍結的寒冷，傑克腦海中的輕視瞬間被抹除，他嘲弄的嘴角也在此刻凍結。
可這又如何呢？
在一個道具上泄憤，也不能讓已經偏離軌道的儀式回到正軌，失敗是註定的結果。
「呵……」
凍僵的傑克艱難地吐出了最後一個氣泡。
氣泡慢慢悠悠地在海水中升起，又在黑影中炸裂。
那一聲輕笑也隨著氣泡的炸裂在整片海域蕩漾開來。
即便那只是一聲輕微的震動，但掌控了這片海域的虛影，不可能聽不到，也不可能不理解其中的嘲笑之意。
！
極致的憤怒讓這片海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那些已經死去的乘客突然睜開了眼睛，他們蠕動著身體，背後長出了翅膀，竟在海水中遊蕩了起來。
他們一邊喊著「好冷好冷」，一邊衝到傑克身邊，圍成一圈，不斷旋轉，試圖用那可怕的低語磨滅傑克最後剩下的一點意識。 「這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擦拭了嗎？看不慣我身上的灰塵？」
傑克已經被凍結的眼球直直地看著前方，那些死而復生的幽靈籠罩在黑影之下，正在醞釀一股力量，似乎是要衝進他的身體，將他由內而外地「清理」一遍。
「因為無法打敗我，所以要替換我？」
傑克明白了，這不是擦拭，這是取代。
儀式的主導者，想要換掉他這個道具了……
然而，現在的傑克，即便知道對方的意圖，也無力抵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長著翅膀的幽靈越聚越多，最後融為一團，鑽進了他張開的口中。
……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
撐嗎？
那個存在，想把他撐死？
傑克差點又笑出了聲。
可已經被凍成冰塊的他，已經笑不出來了，他只能在心裡開懷大笑。 「正好，有些餓了……」
在這意識彌留之際，傑克的心中響起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告訴他，不必害怕，大膽地「吃」，就算那個存在親自餵他，他也能吃得一乾二淨。
他的身體正在嗷嗷待哺，在那未知的混沌世界深處，還有東西在一直消耗著他的能量……
……
「主腦，主腦。」
「怎麼了？網格。」
「新疊代周期的工作日誌上報：我又開闢了四十個區域，同時我利用子網格，將這四十個區域疊加在了原本的網格平面上，現在，我們掌控的空間已經是『立體』的了……」
「很好，網格，做得不錯。」
「主腦，立體網格需要的疊代算力和維持算力都會指數上升，畢竟增加了一個維度，我需要繼續擴張嗎？需不需要設置算力閾值，在開闢到某個程度的時候，暫時停止『立體化』進程？」
「繼續擴張，繼續立體化進程，無視算力限制。」主腦下達了明確的指令。
「收到，繼續擴張，繼續立體化進程，無視算力限制。」網格冰冷地重複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