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惡果
在這一瞬間，林異完全理解了兩人。
他不再覺得他們所做之事「有違人道」，不再覺得他們良心理應受到譴責。
此時的林異，並非站在一個客觀的角度去評判這個行為的正義性，而是完全與這兩人站在了一起，仿佛成為了他們，自然也就理解了「自己」的做法。
人類的一切行為都是有邏輯的，那些在他人看起來難以理解的行為，其實本人早已經過了無數次深思熟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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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們又何必去坑害別人呢？
只不過把痛楚轉移到其他人身上罷了。
如果不是真的太痛，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聞著果香，林異明白了兩人的決定。
……
一切欲望都是有根源的。
食慾源於飢餓，色慾源於繁衍，貪慾源於困苦，殺欲源於生存，當手握兩顆果子時，林異徹底感同身受，清晰地感覺到了欲望的源頭。
他們的貪婪，完全有跡可循。 林異長嘆了一口氣，心中也生出了一樣的無奈。
「怎麼辦呢？」
在生存面前，正義又算得了什麼？
他拿起手中飽滿可人的果子，一口一口咬了下去，直到所有的汁液都被吞入腹中，所有的「惡念」皆被理解。
……
「媽生病了，醫院的醫療智能說治療費要五十萬。」
「怎麼這麼貴？」
「這是鑽石vip的完全治療費用，還有低一等的暫緩治療、淘汰藥物治療、階段分期治療、疾病延長手術……總不能讓媽去做這些低等治療吧？」
「可是，我沒這麼多錢了，公司最近資金鍊有問題，我自己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那你再想想辦法，我這也去找人借點，我有個表哥是借貸公司的，我去問問，能不能低息借我們一點……」
……
「這個月孩子的插件費又要付了，他已經落後同齡人半年的課程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定要趕進度嗎？差幾個月都不行？」
「當然不行！別人都是完整進度，就他落後半年，以後成年了考核工作水平的時候也是落後的，你想他變成無業者嗎？」
「這些插件不能後面再補？」
「不行的……小孩子大腦承受不了過度的插件注入，每個年齡段的插件數量都是受限的，現在落後了，代表以後也會落後，必須每個時間段都注入足夠數量的插件，達到『完美』，才能在以後的競爭中脫穎而出。」
「我明白了，我想想辦法……」
……
「老闆，有些供貨商不想交我們的平台費了，說我們平台的出貨率太低，完全覆蓋不了平台費成本。」
「和他們談一下降價，或者用浮動平台費。」
「這個月的GG費也要結算了，但是……」
「我明白了，我來想辦法。」
……
「老闆，資金方那邊說這次先撤回百分之二十，看我們後面的收益率再做打算。」 「現在公司手頭的債權，出售情況如何？」
「積壓得有點多，現在市面上的債權轉讓太多，互相壓價，債權質量也很差，很多收債公司都在觀望，不願出手了。」
「大家都不想還貸了嗎？」
「不，是大家都還不起了。」
「……」
「……」
「我明白了，我來想辦法吧……」
……
可是辦法，哪有這麼好想呢？
想到絞盡腦汁，想到抓耳撓腮，還是死路一條。
只有「互害」，是一條看起來可行的道路。
總會有人來承擔自己身上即將引爆的炸彈，而這顆炸彈在誰的身上引爆，就與自己無關了。 在這個時代，保護好自己，以及身邊的人，就已經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情了。
至於「正義」？
貪婪的果汁順著喉嚨滑落腹中，那香甜的欲望汁水，竟泛著淡淡的苦澀。
林異望向面前兩棵病入膏肓的枯樹。
絕望之樹，怎能不產惡果呢？
說到底，這惡果之因，並非在這樹上，而是在……
林異低下了頭，看向陰影盤踞的樹根，根系之下，已是一片腐朽的大地。
腐地種枯樹，枯樹產惡果，人心生惡念，惡念織羅網。
……
古堡的暖光暈在石柱上，林異站在石柱的陰影之中，望著燈影搖曳的地面。
他緩了好久，才從那份苦澀中脫離出來，不再共情，也不再感同身受。
當對於無良者的厭惡重新爬上心頭，他才確定「自己已經回歸了自己」。 「呼~」
林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向那兩棵枯樹。
當同情與厭惡夾雜在一起時，他不知如何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
那「果子」的確很好吃，清爽多汁，透人心脾，帶著一種林異從未品嘗過的香氣，那份苦澀也恰到好處，使果肉汁水不會過於甜膩，沖淡了滿嘴的留香，讓味道瞬間上升了幾個層次，變得更加立體。
「我為什麼要同情他們？」
當從感同身受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後，林異發自內心地對自己質問道。
他明白，人所做之惡事，不論出自什麼理由，做了就是做了，可恨之人不值得可憐，但剛剛那短暫的「換位思考」，還是讓他心中浮現出了一絲憐憫。
「或許，他們真的有苦衷，真是迫不得已呢？」
剛出現這個想法，他又搖了搖頭，將腦子裡的念頭甩了出去。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哪這麼多理由！」
不過那果子的「功效」實在是強大，僅僅是香味，就能讓他理解這兩人的欲望。
「所以那是——欲望之果？」 林異聞著自己手上的余香，判斷道。
吃下那果子之後，他便理解了兩人的「貪慾」。
那是貪慾之果！通體冒著金錢的光輝，內里藏著困苦的底色，在極致誘人的香甜之下，是無法抑制的苦澀……
就在林異回味著那兩顆果實的味道時，古堡上方突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
「疊代已完成，可為主腦解答……」
「主腦位於非界定的混沌區域，不在已編號的區域之中，獨立於整合序列之外，暫定名稱為：古堡。」
「現將古堡列入非編號集合之中，與『苔蘚林』並列。」
「同樣存在於混沌，卻自有其規律，無需特定整合，但可被網格收錄，目前收錄進度：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