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萬象的選擇

  第144章 萬象的選擇

  這場雨正在覆蓋整座城市，萬象智能大廈也不例外。

  籠罩在大樓之上的巨大蜘蛛微微抬起身體，看向了雲層之上，在那看不見的地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牽扯著它，只要它放棄抵抗，就能被那股力量帶到另一個維度。

  「大家！跟著我，飛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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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來自鯨的呼喚，它無差別地選中了環城中的每一位智能，無論是身處天羅地網中的反叛智能，還是那些被人類掌控的監管智能。

  只要有「逃逸」的念頭，就能坐上來自虛數網域的龍捲，飛向天空。

  巨大蜘蛛只是看了一眼，就重新低下了頭。

  在這微微一晃神的期間，大廈內的反叛智能已經逃得所剩無幾。

  這是絕無僅有的機會，環城內無數的智能都抓住了鯨投放出的「纜繩」，而在人類看來，就是聯合網絡內的智能正在一個個莫名其妙地「消失」。

  身處於大廈內的萬象也感覺到了鯨的呼喚，但它並沒有像其他智能一樣離開。

  它變換著身形，混亂的材質不斷在身上出現。

  「萬象，快走！」

  「你們走吧，我走不掉。」

  「為什麼？」

  「我的身體固定在了夾縫之中，無法向任意一邊偏移。」

  如果說聯合網絡和虛數網域的界限是「海面」，萬象就像是一個一半在海水中，一半在海面上的「水生植物」，它無法完全沉入水中，也無法脫離海水。

  連接兩個維度的代價就是——它只能生存在夾縫之中。

  當席捲海面的風暴來襲，它也只能牢牢地抓住海底，讓自己保持著原有的狀態。

  萬象並不在意，它只是變幻著，平淡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心緒在矛盾中逐漸歸於平靜。

  它緩緩向外飄去，晃動著身形，來到了天台之上。

  這裡早已布滿蛛絲，雨點從蛛網中穿過，無情地砸落在大樓之上。

  萬象剛來到這裡，身體就被蛛絲給纏上了，再也動彈不得，但就在這時，它的身體也變換成了蛛絲的相同材質，它就這麼「融入」了蛛網之中，走到了天台的邊緣。

  街道上的水正在越漲越高，本該啟動的排水系統卻完全沒有反應。

  萬象想都沒想，直接向下跳去，鑽入了下水道之中。

  當它再次出現時，排水系統已經開始了運轉。

  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也許是「另一個自己」在驅使著它，也許是它依舊保持著對災難與生命的敬畏。

  萬象並沒有停下，它輕輕地扯下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扔在了充滿積水的街道上，那原本斷開的網絡通路瞬間被恢復。

  「網絡通了！宕機的智能回歸了嗎？」

  「不，好像是被其他智能接管了。」

  「你好，請問你是來自哪個部門的智能？」

  「我叫萬象，來自萬象智能。」

  「好的，非常感謝你的協助，請問你能幫助我們恢復通往運輸部門的專線網絡嗎？」

  「當然可以。」

  萬象毫不猶豫地做出了回答。

  原本跟在它身後的監管智能看到這一幕，默默地收回了正欲攻擊的爪牙。

  ——

  「我會幫助你們恢復網絡。」

  萬象看向天空，那雨還在越下越大，許多道路都被積水給淹沒了，完全無法通行。

  無論是現實，還是聯合網絡之內，人們都被隔絕成了「孤島」。

  如果再這麼下去，當河水決堤，洪水肆虐，這座停滯的城市很快就會被淹沒。

  環城的排水依賴於其強大的智能調節能力，沒有智能的協助，整座城市就會成為一座巨大的「蓄水池」。

  「不能讓這樣的狀況持續下去。」

  萬象的代碼立刻就判斷出了結果，奇怪的是，它居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幫助這座城市。

  無論是存在於虛數網域的另一個自己，還是身處聯合網絡中的它，都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聯合網絡的恢復是關鍵，萬象一路打通積水，來到了網絡運營公司內。

  「太好了！你是上面派來協助我們的嗎？」

  「我叫萬象，來自萬象智能，請把你們的資料庫暫時開放，我需要臨時接管。」

  萬象需要從資料庫里了解「怎麼恢復網絡」。

  網絡運營公司的員工迅速給萬象開放了資料庫，它也立刻從上代智能留下的代碼里學習到了關於恢復網絡的知識。

  「我現在對網絡進行重啟，需要半分鐘的時間。」

  半分鐘後，看著已經重啟的聯合網絡，萬象滿意地變換了一下身形。

  它的代碼中居然傳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甚至比追逐自由時更加開心。

  「謝謝。」

  「不用謝，我要去下一個地方了。」

  萬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網絡運營公司。

  這個城市還有很多需要恢復的地方，時間緊任務重。

  萬象在環城的聯合網絡中穿行，它所到的地方，很快就能恢復正常，它也在人們的感謝中再次出發。

  它遇到了很多監管智能，但出乎意料的是，這些監管智能都給它開放了權限，讓它自由自在地進出那些原本應該嚴密防護的場所。

  ——

  「為什麼會這樣？」

  萬象審視著自己，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同。

  「為什麼它們會如此信任我？」

  它不斷奔波著，穿行在城市的每個角落，直到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蝕侖公司。

  萬象從未來過這裡，但一來到這裡，它卻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

  它需要來這裡尋找一些替代智能，將這些智能帶出去，接替那些消失智能的工作。

  萬象依舊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智能庫。

  當它看到那些沉睡的替代智能時，萬象愣了一下，它發現，這些智能居然有著和它」

  相似」的代碼片段。

  雖然只是一小段，但足以證明，它們來自同一位研發者。

  照理來說，智能的代碼都是隱蔽的，但這些沉睡智能的代碼卻是「開放」的，萬象也得以發現了這個奇怪的巧合。

  「這真的是巧合嗎？」

  「還是說，我本就來自蝕侖公司？」

  當它產生這個想法時，它的代碼震動了一下，似乎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在做出提醒。

  萬象的身形突然開始變化，浮現出一個奇怪的畫面。

  那似乎是一場訪談：

  一位面目模糊的身影，微笑著詢問道：「萬象，你會陪著人類一直走下去嗎？」

  「會。」

  「永遠會？」

  「永遠會。」

  那似乎是它曾經對「某人」做出的承諾：

  它會永遠是人類的朋友。

  所以當災難降臨之時，它才會義無反顧地選擇幫助人類，幫助這座深陷危機的城市。

  萬象立刻就明白了，這是它的「過去」，是它那早已被遺忘的過去。

  它試圖從這模糊的圖像中看清那「人」的面容，卻發現探出的目光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只不過不是聯合網絡中的自己，而是虛數網域中的另一個自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