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人心難平

  人心難平

  鐘山北麓,一身戎裝的朱坐在馬上,英姿勃發。

  左右兩邊跟著朱棡、朱棣。

  「老三老四,你說父皇突然叫上咱們射獵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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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大哥被加了中書令。」朱棡策馬前行兩步,目光盯著遠處一頭吃草的麋鹿,「我大明開國七年,當年李善長、楊憲都曾請加大哥中書令無果,如今父皇卻主動下旨,二哥不覺得很奇怪嗎?」

  「有什麼奇怪的?」朱沒明白,「這幾年大哥視朝理政,成績都是看得見的,加中書令天經地義。」

  朱棡無奈一笑,看向朱棣:「老四,你覺得呢?」

  「我不懂,三哥你直說就行。」

  朱棣沒搭話,只顧著檢查自己今天帶來的弓箭。

  兩個莽夫。

  朱棡心中鄙夷,便壓低聲音說道:「我估計,父皇馬上就會讓咱們離京就藩了,加大哥中書令就是為了警告咱們,老老實實就藩去做忠臣孝子。」

  「老三你這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朱一巴掌拍在朱棡肩膀上,「大哥加中書令天

  經地義,咱們這些個弟弟就藩也是天經地義,將來大哥做他的皇帝,咱們做咱們的藩王,兄弟齊心,共保國家不挺好的。」

  正聊著呢,雄渾的號角聲響起,三人立馬停住攀談。

  「父皇來了。」

  三人翻身下馬,身後跟著朱、朱楨。

  兄弟五人上前接駕。

  今日的朱元璋同樣穿著一身甲冑,這是老頭子當年南征北戰時所穿,幾十年的歲月在這副鎧甲上留下痕跡。

  「都免禮吧。」

  朱元璋下車上馬,拿起寶雕弓,試了幾下弓弦後笑道:「有兩年沒帶你們哥幾個射獵了,今天老子看看你們的水平。」

  「是。」

  朱則拱手道:「父皇,兒臣不精騎射之術,還是留在這瞻仰父皇的雄姿吧。」

  「你這孩子。」朱元璋看了一眼朱,搖頭一嘆,「文不成武不就,天天往太醫院跑學醫術,簡直是捨本逐末。」

  「嘿嘿。」朱撓頭道,「兒子就想學一手好醫術,將來能留在父皇和母后身邊晨昏定省。」

  朱元璋便點頭,頗為欣慰,「也罷,一番孝心,將來做個安樂王爺也不錯,那你就留在這吧。」

  「是,兒臣祝父皇雄威大展,收穫滿滿。」

  朱元璋不再多言,喝了一句:「老二老三,老四老六,咱們一個時辰為限,比比看誰更厲害。」

  「遵旨。」

  父子五人各自奔出開始打獵,一個時辰的功夫陸續回來,皆有所獲。

  老頭子畢竟上了歲數,回來的時候有些氣喘,坐在涼亭內喝茶歇勁。

  朱等人則忙著清點獵物,攀比玩笑。

  最後帶著清點好的成績進入涼亭向朱元璋匯報。

  「都坐吧。」

  「謝父皇。」

  兄弟四人落座,目不斜視。

  朱元璋掃視一眼,感慨一聲:「你們都長大了,爹也老了。」

  「父皇一點都不老。」朱楨忙道,「父皇打的獵物還是最多的,兒臣等拍馬難及。」

  「哈哈哈哈。」

  朱元璋大笑幾聲擺手,「那是你們哥幾個讓著朕這個老頭子。」

  頓了一口氣,朱元璋又道:「你們如今都大了,像老二老三今年都十七八歲,你大哥這般歲數的時候都已經視朝多年,獨當一方,朕也該鍛鍊鍛鍊你們了,都說說看,想做什麼。」

  朱不假思索地開口:「父皇,兒子你是清楚的,兒子就想去邊關,去帶兵打蒙古人。」

  朱元璋笑著說了一聲好,目光看向朱棡。

  「二哥志存高遠,兒子比不上。」迎著朱元璋的目光,朱棡有些緊張,說道,「兒子胸無大志,就想留在父皇母后身邊盡孝,若是父皇另有安排,兒臣謹遵聖諭。」

  老頭子的面色毫無變化,緊跟著看向朱棣、朱楨。

  朱棣臉上有些羞澀,說道:「父皇,兒子明年大婚,現在還沒想好,等娶完媳婦再說?」

  「哈哈哈哈。」朱元璋大笑幾聲,「好好好,那小四你就等完婚之後再告訴朕。」

  「是。」

  最後朱元璋看向朱楨。語氣更是柔和:「小六,你呢?」

  「兒臣一切惟父皇和大兄的吩咐安排是從。」

  朱楨的回答更加恭順,連朱標都加了進來。

  朱元璋嗯出一聲便歸於沉默。

  亭內一時無聲,四兄弟也不免忐忑起來。

  「老二。」

  「兒臣在。」

  「仗是不能打了。」朱元璋有些無奈地笑道,「你也知道,對蒙古人的事現在歸你大哥做主,他不願意打,朕這個當爹的說了都不算,呵呵,這樣吧,你去西安就藩,替朕看著蒙七衛,提防他們和北元暗通款曲,如何?」


  「是。」朱雖然有些不甘心,可還是澀聲應下。

  「老三。」

  「兒臣在。」

  「你去太原。」

  朱棡雖然早有準備,可開口的時候還是有些失落:「是,兒臣遵命。」

  朱元璋看向朱棣、朱楨:「至於小四和小六,等你們完婚之後再說吧。」

  「兒臣遵命。」

  「出門不比在京,以後你們就各自成家,各自生活了。」

  朱元璋還是有些心疼和放心不下的,望著朱和朱楓言道:「所以爹做主,以後你們兩兄弟,每年領爵祿五千石,如何?」

  聽到這個數字,兩人眼裡都露出不可思議的驚愕,區別在於,朱楓是一閃即逝隱藏在失落之中,而朱則越來越濃,甚至加上了不忿。

  最後朱沒忍住開了口:「父皇,五千石?

  以現在的糧價來說,五千石還不到兩千兩銀子,兒臣一個親王,一年的爵祿都不如江南的富家翁。」

  「你嫌少?」

  「難道不少嗎?兒子不服。」

  朱元璋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再開口的時候語氣里也帶了些許慍意:「那依你說,你打算要多少才知足?才能服氣?」

  還不等朱櫝回答,朱棡便搶先攔了一句:「父皇,夠了,五千石不少了。」

  說話的同時,朱櫚的手肘捅了朱一下。

  後者頂到嗓子眼的話瞬間咽了下去。

  只能不甘心地沉默。

  「這事就這麼定了。」

  老頭子的好心情似乎被朱的頂撞消磨乾淨,扔下這句話便起身甩袖離開。

  望著天子儀駕遠去,朱十分窩火,一掌拍在石台上。

  「五千石?哈,這算什麼,打發叫花子是嗎。老三,你告訴我五千石的爵祿夠什麼,李善長那個老東西一年的爵祿都有六千石,咱們還比不上一個臣子!」

  「老二,再多的不服,你也不能和父皇頂牛干啊,老頭子那脾氣,你越對著幹,他只會越生氣,別鬧到最後連這五千石都保不住。」

  「保不住又如何,大不了給我打發回鳳陽種地去。」

  朱一把掃翻石台上的糕點茶水,怒氣不減地離開,只留下一句氣話。

  「老大做皇帝,讓我做農民,真是公平公正,有理得很。」

  區區五千石,看似不少,可是和這萬里江山比起來,太薄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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