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禪那

  當賀哲聽到蘇毅的讀音時，賀哲心頭猛地一顫。

  迪亞娜？！

  賀哲以前聽到過名詞……

  氣象局的襲擊者，雨天車禍的策劃者，甚至就連昨天給梁旭家裡送炸彈的人，都可能是這個團體的一員。

  而賀哲，竟然在此刻，從公司的一名董事的口中，聽到了這個詞彙。

  他豈能不震驚！

  但賀哲明白，自己絕對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如果蘇毅當真屬於那個組織，他無疑非常危險。

  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信息量，無疑可能招致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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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哲馬上調整情緒，用略帶疑惑的口吻反問道：

  「迪亞娜？那是什麼？」

  「是『dhyāna』，」蘇毅嘗試糾正賀哲的口音，「或者你可以直接理解它的翻譯，叫做【禪那】。」

  「禪那？」

  「這其實是一種宗教概念，或稱『靜慮』。人有六根，乃眼耳鼻舌身意，此乃人之慾念根源，唯有斬斷六根，放得清淨無憂，化歸自在。而方法，就在這幅書法上。」

  聽著蘇毅的介紹，賀哲再次望向面前的文字：

  「你是說，『禪那』可助人抵達那種境界？」

  「沒錯，但卻並非易事，」蘇毅笑著介紹，「禪那有四境界，乃初禪、二禪、三禪、四禪，每一境界，都有具體的禪習方法，以及具體要求，可惜我慧根淺薄，練習多年，依舊初禪未定。」

  賀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蘇董事，你是從哪裡接觸到這種方法的？」

  「人的財富積累到一定境界之後，物質上的滿足有時無法刺激到我的精神，我深陷這種迷惘狀態不可自拔，恰巧幾年前，我偶遇一位得道高僧，是他傳授了我這套定心法門，幫我緩解了這種狀態。」

  聽到這裡，賀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從蘇毅的描述來看，這個詞彙，似乎真的只是幫助人獲得內心寧靜的修行法門。

  但是，為何和賀哲此前聽到的那些組織的名稱，發音如此相近？

  還是說，這本就是一個詞彙。

  可假設如此，那個組織為何要取「禪那」這個名字呢？

  就在賀哲沉思之際，蘇毅忽然問：

  「小賀，你對這方面感興趣？」

  賀哲猛然回過神，微笑道：

  「還好吧。」

  「這種修心法門，對於人的精神層面而言，的確大有裨益，但是，卻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會剝奪人的一些競爭心，你正處在拼搏的年紀，不是接觸這種知識的時候。」

  看著蘇毅和藹的笑容，賀哲真的看不出，此人跟那些行為瘋狂的殺人犯聯繫在一起。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無論如何，至少賀哲目前絕對不能暴露自己，於是他微笑道：

  「多謝蘇董事提醒，不過，我對這方面的知識倒是感興趣。」

  「這是好事，」蘇毅笑著說，「宗教迷信不可取，但是其中的文化，卻能夠提升人的知識儲備並開拓思維方式，至少，比刷視頻強。」

  賀哲輕輕點頭。

  他與蘇毅對話期間，顧知憐一直在側旁聽。

  只是蘇毅提議繼續前進，她才笑著點點頭。

  離開別墅前，蘇毅對賀哲說：

  「小賀，若是你真的對禪那的知識感興趣，我可以給你引薦幾個這方面的大師。」

  賀哲趕緊說：「那就提前感謝蘇董事的厚愛了。」

  「既然你能說服梁旭教授，足以說明你有過人的才能，而我向來尊重人才，相信我，信息空洞領域存在巨大的商機，一旦商路暢通，必將帶來無可估量的巨大利益，好好干吧，你正手握一個徹底改變命運的機會……」

  ……

  離開蘇毅的宅邸，賀哲乘坐顧知憐的車返回公司。

  她來到賀哲的辦公室，對賀哲說道：

  「事情很順利，有蘇毅董事的支持，想來之後的計劃會順利不少。一旦開始擴充故障研究部的規模，那麼這個項目就算走上正軌了。」

  「還有什麼障礙嗎？」賀哲問。

  「沒有什麼事情是萬無一失的，」顧知憐道，「其他的董事可能依舊會是阻礙，而其他部門的人，可能會怠慢和你的協作，前路困難重重，但你必須學會一關一關趟過去。」

  「但只有成果能說話，」賀哲點頭道。

  「是啊，」顧知憐嘆了口氣，「這就必須看陶璐的本領了。」

  賀哲認同顧知憐的看法。

  她是個商人，而賀哲上周還只是個底層員工。

  在技術方面，兩人都無法提供什麼幫助。

  而有關信息空洞的研究，不能大肆宣揚，否則存在巨大風險。

  因此要想部門正常發展，就必須拿出像樣的成果。

  而這，只有依賴陶璐。

  跟她接觸雖然不長，但賀哲看得出來，這是個單純的女人。

  儘管賀哲覺得她有點逗比，但既然顧知憐如此信任她，至少她的專業能力，無需懷疑吧？

  可賀哲既然是部門的領頭羊，他覺得有必要找時間跟陶璐確定一下工作進度。

  之後，顧知憐離開了。

  今天他們獲得了蘇毅董事的支持，但這只是獲得了「後援糧草」，眼前的戰役，實則還未打響。

  此刻的步子，只會更加難邁。

  賀哲坐在椅子上，進行了一次深呼吸。

  他將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拿出來，並在上面寫下幾個名字。

  白牛，老刀，拳擊手，蘇毅。

  這是目前賀哲已知，跟「禪那」存在聯繫且依舊存活的幾個人。

  而梁旭，昨天又被這夥人使用炸彈襲擊。

  可見，這是一夥多麼瘋狂的人。

  賀哲卻不得不承認，最近跟梁旭聯繫密切的他，很可能也已經被這個組織注意到。

  他本來以為，這個組織只會跟「氣象局」有聯繫。

  但「病毒獵手」為何會獵殺「拳擊手」手中的物品，蘇毅為何剛好有音名「迪亞娜」的書法？

  種種疑問，令賀哲不得不思考，這個組織究竟由哪些人構成，他們的終極目的是什麼？

  而賀哲卻驚訝發現，自己跟這些人的距離，似乎已經近在咫尺。

  他真的能夠，置身事外嗎？

  考慮片刻後，賀哲想明白一件事情。

  猶豫不決只會錯失良機，等他被動捲入時，恐怕已經錯失先手。

  至少，現在還沒有人注意到賀哲，他還可先發制人。

  趁著這段時間，弄清楚這夥人的真實身份和目的，賀哲才能制定更為周全的自保之策。

  想到這裡，賀哲拿起手機，撥打了梁旭的新電話。

  「餵。」

  「梁教授，是我。」

  「我聽出你的聲音了。」

  「我想好了，我決定加入。」

  「謝謝。」

  「你有計劃了嗎？」

  「是的。」

  「你打算什麼時候行動？」

  「越早越好，明天上午，你有空嗎？」

  「隨時待命。」

  「那麼明早九點，我在氣象局門口等你。」

  電話掛斷，賀哲靠進了椅子裡。

  雙眼望向辦公室潔白的天花板……

  「『禪那』嗎……」

  為何這夥人，要選一個宗教詞彙作為組織的名字。

  難道這個詞彙，有什麼具體含義？

  六根清淨，內心自在。

  除此之外，難道還意味著什麼嗎？

  嗯，也許值得調查一番。

  不過，眼下賀哲有必須處理的事情。

  既然明天早上，他要跟隨梁旭展開行動。

  那麼保險起見，賀哲必須嘗試提升自己的實力。

  眼下正好是周三，是開殼「出沒」的時間點。

  或許，賀哲有機會破解【配方】的秘密。

  於是，賀哲立即離開辦公室，前往睿智小賣部。

  賀哲將汽車停在路邊，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四點。

  距離開殼出現的時間，還剩一個小時。

  賀哲便打算去小賣部買瓶水，然後在車中等他出現。

  「歡迎光臨！」

  賀哲剛剛走進小賣部的大門，就聽到了熱情的招呼聲。

  他望向收銀台，是之前那個兩頰有點嬰兒肥的姑娘。

  她的眼睛稍微睜大了一些：「啊！是你！」

  賀哲沖她微笑了一下：「我又打攪到你看書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書籍，然後說道：

  「沒事的，這本書我三刷了，內容都記得，只是想重溫一下細節。」

  賀哲看了一眼書名，《學派苦難史，墨家與儒家的不同命運》。

  看來這個姑娘，還真是喜歡這方面的書籍啊。

  賀哲拿來一瓶礦泉水，來到櫃檯結帳。

  「一共三塊錢。」

  隨著「滴」的掃碼聲，對方點頭道謝。

  賀哲不禁問：「店裡就你一個人嗎，上次來也只有你。」

  「這是我家經營的店鋪，店裡還有我父母，不瞞你說，已經有二十多年的歷史了，」女人笑著說，「據說在我出生前，我父母就開了這家店。」

  「是嗎，那還真是巧啊，每次來都碰到你了。」

  此言一出，女人的笑容多了一些苦澀的味道。

  她搖晃著腦袋：「不是巧合啦，事實上，你只能在店裡看到我。」

  聽到這裡，賀哲有些奇怪：

  「哦？那你父母呢？」

  「他們有別的事情要忙，」

  說著，女人將眼神投向斜對面的工地，

  「他們要偽裝成業主，去旁邊的工地維權。」

  「啊？」

  「你也看到這棟房子的狀態了，本來我家也是拆遷戶，但是我父母不滿足拆遷款，因此多次拒絕開發商的報價。直到最後，所有開發商都放棄了對我家房產的收購。」

  所以才會在街邊留下這麼一棟格格不入的房子啊……賀哲不禁想……果然是釘子戶！

  但女人轉瞬笑了起來：「但至少睿智小賣部活了下來，這是不少人的童年回憶，也包括我的，有時候，人就活在回憶里，生命的價值，在於將未來塑造成美好的回憶不是嗎？」

  賀哲有點欣賞女人的開朗：「所以你是為了父母，才留在家裡嗎？」

  「其實我高中那會兒，我父母就因為拆遷的事情，對我不聞不問，我上大學後，也是自己掙錢養活自己，但也好，我就是個平庸的女生，不必面對父母的期待了……畢業後，他們想要我回家幫忙，我就答應了，但實際上，我是因為面試失敗而躲回家裡的。嘿嘿，很窩囊吧？」

  呃……那兩口子魔怔了吧？

  但賀哲還是收回心思，對女生搖頭：

  「敢正視自己的失敗，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一開始不是這樣的，甚至有點自暴自棄，」女人搖頭道，「直到我後來了解了儒家的歷史，看到了無數思想家苦難的過往，我發覺自己經歷的這一切，都不算什麼，逐漸與自己和解了。」

  所以她才會這麼喜歡這類書嗎……賀哲輕輕點頭。

  「啊，對了！」

  說著，女人彎腰鑽進櫃檯底下，隨後掏出幾本書來，

  「上次跟你聊過之後，我想著你可能還會再來，所以給特意給你準備了一些書籍，這些故事性比較強，用來入門再合適不過，你拿去看看吧，不必在意歸還日期！」

  看著被推到面前的幾本書，賀哲抬頭望了女生一眼，他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許期待。

  賀哲很明白，他對這家小賣部而言，只是一個可能不會光顧第二次的客人而已。

  而她竟然這麼認真地準備了，說明……她可能真的非常孤獨吧？

  賀哲將書拿在手裡翻了翻：「我可能沒有時間看啊。」

  「沒關係的，」女生笑嘻嘻地說道，「我就是想跟人分享而已。」

  既然這樣，賀哲就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了，他對女生微笑道：

  「我收下了。」

  女人當即笑著應道：「嗯！」

  賀哲拿起水和書籍，返回自己停在路邊的汽車。

  就在這時，賀哲看到開殼已經來到小賣部對面！

  賀哲趕緊將手中的東西塞進車裡，然後走向馬路對面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

  「操！又是你！」

  蹲在馬路牙子上的開殼，斜眼看了賀哲一眼。

  賀哲沒有說話，而是凝視懸浮在開殼身旁的四個光點，旋即四行文字在賀哲面前展開：

  【衝動事件（難度16）：蠢貨！嚼泡泡糖可是我的強項！寬大的腮幫子是男人陽剛的象徵，在這個項目中落敗，實在不可原諒！】

  【理性事件（難度16）：事實證明，我能更快想到破局的方式，而勝負往往在一念之間。】

  【靈感事件（難度16）：你需要的是發散思維，每個人的話語都一定透露著某種細節，而他們的行為也是他們心靈的身份證，知己知彼對取勝有利無害。】

  【神秘事件（難度16）：&\***￥^（+……%#@！。】

  與此同時賀哲打開自己的面板：

  【衝動（紅）：14；

  理智（藍）：17；

  共情（綠）：17；

  靈感（黃）：12；

  神秘（紫）：9；

  】

  眼下賀哲【理智】屬性，已經滿足【事件】的難度要求。

  於是，他當即在意念中確定——

  理智事件！

  理智人格瞬間上線，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端正嚴肅：

  「我又來挑戰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