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各取所需是社會的終極形態
鋼輪碾壓鐵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想是一輛火車從發展大橋上呼嘯而過。
「地下社區？」
賀哲望著帳篷里的男人，疑惑詢問。
「這裡是疲態者的港口，包容的庇護所，無論你是成功者還是失敗者，它都能夠接納你，只要你對枯燥的生活感到厭倦，地下社區就能讓你感受到真正的『活著』，」
男人攤開雙手，笑著回答，
「我當初給你這裡的地址，就是這個目的。」
「什麼目的？」
「如果你喪失了生活的意義，也許地下社區能夠幫到你，屆時你至少能夠找到地方。
「所以……」賀哲扭頭掃視整片橋洞下的帳篷群，「你口中的『地下社區』，就這麼大點兒的地方？」
男人微笑著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左右搖晃著：
「地下社區很大，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它散布在咸陽各處，用一句行政術語來說，叫做『飛地』。」
「呃……好吧，」賀哲聳聳肩，「那麼至少有個中心吧？在什麼地方？」
「每個人的說法都不一樣，哼，那些傢伙為了廉價的自尊心，而宣稱自己活動的區域乃是地下社區的中心，但要我說，這裡才是真正的中心，是社區辦公處！如你所見，還有四個兄弟跟我居住在這裡……」
「等一下！」
賀哲伸出手掌打斷了他，並重新數了一遍帳篷的數量。
一頂紅色，三頂黑色，兩頂綠色。
嗯，沒錯。
「要是我沒數錯的話，這裡一共有六個帳篷吧？」
「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男人的嘴角咧得更開了，「我是這個地方的領袖，或者說，我是社區主任，因此有兩頂很正常吧？」
「你這算貪污嗎？」
「紅色這頂就是我自己弄來了，上個月我在河畔的露營區，發現一個帳篷里沒人，想來人家不要的，我就撿了回來，順便還撿了一個燒烤架，不過話說回來，那路人真沒素質，人走了燒烤架里甚至還點著炭火，燙了我一手掌的水泡！」
賀哲有點無力吐槽了：「有沒有可能，人家根本不是不要，而僅僅是中途離開了一下？這是偷啊喂！」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兄弟，」自稱社區主任的男人說，「反正那些人也不缺一頂帳篷，恰恰任何社會形式的最終形態都是各取所需，而且吃燒烤不利於他們的身體健康。」
賀哲真是對這個男人無語了，難道他沒有一點道德觀念嗎？
算了，既然他都住橋洞了，就不對他要求太多了吧。
至少他的樂觀心態，還是會令不少人羨慕的。
賀哲沒有忘記自己前來這裡的目標。
果然，男人的頭頂懸浮著一個紫色的光點：
【神秘鑑定：￥#@！>>++！……%。】
嗯，還是一樣的不可理喻。
但根據上次的解讀經驗，估計鑑定的內容，也跟某種【配方】有關。
因此，賀哲打算向男人打聽一些線索。
而他記得，男人方才好像提到過一件事：
「你剛剛說，有人偷走了你的寶貝？」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那可是我最珍惜的東西，每當遇到難熬的夜晚，都是它令我的心臟重新跳動起來。」
聽到這裡，賀哲有些詫異。
能使得心臟重新跳動？！
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若是放在以前，賀哲絕對會以為男人在胡言亂語。
但自從跟那位「病毒獵人」女生接觸之後，賀哲覺得在這個瘋狂的世界，這種事情或許並非絕無可能。
興許，這個男人也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那是個怎樣的東西？」
「該怎麼講呢，有點……不可描述，如果你看到它，肯定能知道我絕無虛言。」
「可是，你不是說它已經被偷走了嗎？」
「但我知道是誰偷走了它，」主任聳聳肩，「哼！那個狡猾的傢伙，竟然找到了我外出的空檔，潛入我的新帳篷，將它偷走！」
「那你不去找回來嗎？」
「他憑自己本事偷走的，我有什麼辦法？」
聽著男人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這番話，賀哲正在儘量想辦法理解其中的邏輯。
但很遺憾，賀哲失敗了：
「哈？」
主任卻豎起兩根手指：「地下社區有兩條規矩，自食其力，等價交換。」
「什麼意思？」
「在地下社區，無論你是騙、是偷、是搶，只要你是靠自己的本領獲得的，都不可被追責。唯獨像奴隸一般乞討，就跟蛆蟲沒有區別，是不被社區承認的。」
原來是這樣……賀哲恍然大悟點點頭：
「那你怎麼不將那東西拿回來？」
「很遺憾，那傢伙很難纏，我實在沒有機會，而且，我平時太忙了，根本沒有這個時間。」
所以你有空去撬搖搖車是吧！
聽著主任無奈嘆氣，賀哲實在忍不住吐槽。
但賀哲記得主任剛剛提到，地下社區有兩條規則：
「那麼等價交換呢？」
「這正是我想跟你說的，」
主任又笑了起來，
「社區內不允許乞討，但並非不能接受他人的贈予，但是，需要等價交換，你必須根據你自己對那東西的估價，並給予等價報酬。在地下社區，交易不存在盈虧，絕對的童叟無欺！」
「那你想跟我說什麼？」
賀哲話落下，面前的男人忽然向前俯身：
「要做個交易嗎？兄弟！」
這個請求，令賀哲有些意外：
「什麼交易？」
「我剛才說了，我的寶貝被偷了，而我因為各種原因，沒有辦法將那東西拿回來，所以，我想請你幫忙，替我去尋回我的寶物！」
這個請求出乎賀哲意料，但他也的確對此很感興趣。
畢竟，那東西聽起來就不簡單。
而且，可能藏有【配方】的線索。
於是問：「那麼，你的報酬呢？」
「當然！這可是等價交換！」
男人從帳篷里鑽了出來，並壓低了聲音，
「事成之後，我將我的寶貝，借給你用幾天如何？」
那我為何不直接占為己有呢？
不過賀哲沒有把心裡話說出來。
畢竟他來此的目的，都是為了【配方】，顯然面前男人才是配方的關鍵。
賀哲點頭：「成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