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共情視角
橙黃色的街燈與亮銀色的月光攪拌在一塊，使得夜色略帶一些迷幻的韻味。
賀哲忍耐著內心極致的尷尬，走到李倩倩跟前。
一想到自己剛才的表現，賀哲就羞恥得直撓頭。
「哈哈哈~」
就在這時，耳中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賀哲望向李倩倩：「你笑什麼。」
「沒想到你還有那一面，剛你那樣的動作，我差點以為你真的是個娘娘腔呢！」
看著李倩倩模仿方才「共情」的蘭花指，賀哲只能選擇用鎮定來緩解尷尬：
「我還以為，你會把我當個神經病呢。」
「就算你真的是個神經病，你也是為了我而發病，」
李倩倩的笑聲忽然停下，語氣也變得認真，
「賀哲，謝謝。」
不知為何，賀哲心中的負面感受，在此刻一掃而空。
他聳了聳肩：「沒什麼，畢竟都答應你了。」
「嗯，但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可靠，儘管這只是我們第三次見面，我感覺我有點了解你了。」
「那在你眼中，我是個怎樣的人，」
賀哲如此詢問，而他也確實十分好奇對方的答案。
「我不清楚，你總是很多變，每次都給我全新的感受，就像你剛才幫我的辦法，也十分的出人意料，或許不拘一格才是你的本質。」
賀哲意味深長地微笑著，他不知道這樣的答案，是否是自己期待的。
然而，李倩倩的話，似乎還沒有結束：
「但你願意為我扮丑，我真的很感動，讓我覺得，我上次接受你，不是一個衝動、錯誤的選擇，」
她說話的時候，右手不自覺地撫摸著左腕處的傷疤，
「也讓我突然堅信，能跟那樣的男人分手，興許是我的幸運。賀哲，謝謝。」
晚風沙沙地吹著附近的梧桐樹，卻也將賀哲的身軀吹得燥熱。
他不禁用食指扯了扯衣領：「夏天好像來了。」
「嗯，轉眼又是夏天了，對了，你要不要……」
「……我好像該走了。」
「啊……嗯……」
李倩倩輕輕點頭，眼神浮現幾分落寞。
「你剛才說了什麼嗎？」賀哲後知後覺地問。
「沒什麼，」李倩倩搖晃著腦袋，「再見。」
「再見。」
賀哲轉身，朝著車庫走去。
發動機啟動，車燈如同一把勇者之刃，將魔王城一般的黑夜劃開一道裂縫。
「『再見』嗎……」
車載音響奏出律動十足的藍調迪斯科，呼應著賀哲仿佛已經停滯許久的心跳。
那個男人大概不敢再騷擾李倩倩了，賀哲還有什麼理由再去找這個女人呢？
除了壓抑到無法自拔，賀哲想不到任何理由。
順其自然吧……
【無法否認的是，欲望是進步的源泉。無論是兩千年前的一統江河，還是統治階級的更替，亦或意識形態的適應融合，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野性驅動。】
【男歡女愛也是一種欲望，即使它十分廉價，但也是物種延續的根本，使得這種行為被賦予偉大的意義。】
【所以你不必抗拒，為這種行為尋找藉口本身就是一種掩耳盜鈴之舉。你只需要跟隨本能，放下你那該死的一切道德和良知。】
翌日早晨，賀哲照常甦醒。
頭條新聞顯示，昨日警方破獲一起重大詐騙案，涉案金額超一億秦銖。
看來無論是哪個世界，只要發展到信息科技時代，電信詐騙的泛濫，便是不可避免的。
賀哲關閉手機，來到浴室前。
看著鏡中的渾濁，賀哲將面板展開：
【衝動（紅）：13；
理智（藍）：10；
共情（綠）：14；
靈感（黃）：11；
神秘（紫）：8；
】
昨晚與李倩倩見面後，賀哲獲得了一次觸發金手指的機會。
並增加了3點共情，使得現在他這項屬性達到14。
然而，賀哲此刻還佩戴了「硬化筋膜」。
也就是說，賀哲只需要卸下這個道具，他的共情將達到15，滿足開啟【共情視角】的條件。
要想更加了解金手指，賀哲就必須進行嘗試。
只有這樣，賀哲才能找到將自己從絕症中拯救下來的辦法。
賀哲沒有猶豫，立即卸下硬化筋膜，衝動屬性下降到11的同時，共情提升到15。
接著，他在識海中確認。
就跟開啟【衝動視角】一樣，鏡中的問題以及其他選項，全部消失。
只留下「共情」二字，在逐漸放大，同時中和掉鏡中的陰影。
少頃，陰影徹底溶解，賀哲終於得以看清，【共情視角】下自己的真面目。
比起【衝動視角】下的荒誕恐怖，眼前自己的臉，至少不會令他自己感到害怕。
鏡中的自己梳著髒辮，但是卻沒有五官。
整個臉龐，由一團不斷變幻的光團填充。
或藍或紫，或黑或白，石榴粉交織著栗子棕，絢爛的橙黃在縱情飛舞，仿佛他此刻身陷燈紅酒綠的霓虹之中。
賀哲無法簡潔地概括這張臉，同樣也不知道，在這種視角下，自己獲得怎樣的進階能力。
他打開鏡櫃，正如他猜想的那樣，本該浮現在「久而爽」和「病變」之上的光點，此刻全部消失了。
也就是說，除了【共情】相關的能力，全部遭到禁用。
留在家裡無法取得任何線索，何況今天還是工作日。
賀哲決定，試著去公司上班，以摸清這個【共情視角】帶給賀哲的獨特能力。
剛走進電梯，賀哲就發現了異常。
不止是自己，他視野里的所有人，面孔都被替換成這種詭異的光彩。
賀哲頓時意識到，這個視角可能帶給他的不便。
在衝動視角下，賀哲儘管同樣看不到他人完整的表情，但至少可以通過對方的眼神來「察言觀色」。
而共情視角所帶來的臉部光團，將覆蓋他人面孔可能傳達的所有信息。
賀哲只有儘量避免與他人接觸。
就這樣來到公司，且得益於他正處在交接期，基本沒有同事會找他搭話，賀哲就這樣相安無事地度過了一整個上午。
可是，他卻也同樣沒能弄清，共情視角下的進階能力是什麼。
忽然，有個穿著男士襯衫的人拉開賀哲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賀哲望著對方那張五顏六色的臉，只有等待對方開口，他才能通過聲音嘗試去分辨此人的身份。
「唉，賀哲，我感覺這個世界在針對我……」
聽著這滿是愁緒的聲音，賀哲立即認出此人正是孟淵。
但賀哲更訝異的是，隨著孟淵的唉聲嘆氣，其臉上藍色部分，也隨之疾速擴張。
莫非……
賀哲頓時意識到……
共情視角的進階能力是，讀取情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