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徐公評語
《千字文》一書,李毅跟秦氏學了小半,近些日子在張君儀的教導下,算是啃過一半,尋常讀寫早已不成問題。
不過聽這學師開篇明意,似乎頗有學識,往大了說,稱一句同道中人亦不為過,於是老老實實認認真真聽講,果然又有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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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時辰之後,學師離開學堂,馬臉兒登時湊上來抓住鐘鳴,壓低聲音嘆道:
「徐公怎的親自來講課?難道他平日裡也好為人師,偶爾去學塾中客串?」
徐公?!
剛才那位?
李毅聽得一臉震驚,昨日還聽君儀提起,他是棲鳳郡唯一一位確定的金丹真人,隔天就見著了?
李二虎那小子真有福啊,竟與徐公有過問答。
「莫要妄加揣測,你身為同知大人子侄,若被徐公逮到,只會打得更狠。」
鐘鳴不再理他,轉而朝李毅露出笑臉:
「在下有事找李兄相商,不知可否下值後,一起去御餚鮮中小酌一番?」
李毅不明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一刻鐘悄然過去,等教習測繪的學師趕來,學堂終於恢復安靜。
……
話分兩頭,且說徐小鳳離開學堂後,便在學堂水榭一旁,被公孫伯言攔住。
「如何?」
徐小鳳微微搖頭,「我前段時日曾去往三一莊,那小子修行還算勤懇,可還不夠。今日傳道,亦無氣運降臨,想來並未開悟,即便體質上佳,卻是一塊頑石。」
公孫伯言不禁失笑。
「多少人能聽一次講道便開悟的?能在受盡疾苦之後幡然醒悟者,已屬難得。我看徐公就是要求太多,太高。」
徐小鳳語氣淡然:
「若不能超越老朽,收來何用?」
公孫伯言低哼一聲,既是羨艷又是眼熱地抱怨道:
「金丹真人,說話就是硬氣。」
……
眾哨騎下值時,天色並不算晚,即便冬日天黑的早些,也還有個把時辰。
馬臉兒舔著臉跟去御餚鮮蹭飯,李毅則打發了二虎、小關、劉志三人,一路騎馬到了酒樓。
三人酒飽飯足後,鐘鳴終於開口:
「實不相瞞,在下此次是有個不情之請。」
「三一莊目前只有四位軍士在職,應當還有軍戶空額,在下受長輩所託,關照一位表兄,得幫他安排個軍職。」
聽到這兒,李毅已經微微有些皺眉。
因為馮駿之事,李毅對此有些敏感。
鐘鳴看了出來,仍舊說道:
「我這位表兄是位鍊氣中期的陽火氣修,所以無法獲取軍功爵位,自然不能擔任官職,想要入行伍,也就需要點門路。
李兄放心,我這表兄生性灑脫,很好相處,且家底不菲,不會占用軍戶資糧,一應消耗全部自備,你看……」
李毅並未立即回應,思量片刻才道:
「我得先見見人。」
鐘鳴面色一緩,舉杯道:「多謝李兄賞臉,既然我那表兄想在李兄麾下做事,那在下便喊他明早拜訪三一莊,成或不成,都與你我袍澤之誼無礙。」
馬臉兒聽得吃驚,這會兒終於插得上話。
「你還有個鍊氣中期的表兄?家學淵源啊!」
李毅附和著點了點頭,一家族中兩位年輕俊彥,稱一聲「仙族」亦不過分。
鐘鳴訕笑擺手,「宗家管得嚴,不讓後輩多嘴,二位就饒了我吧。」
一場酒宴也算賓主盡歡,李毅辭別二人,騎馬趕至張府。
司戶參軍張令下值不久,正在書房觀看一本遊記。
「張叔。」李毅進門後,低聲喊道。
「是毅哥兒來了。」張令合上遊記,「聽聞衛所兵營各處都在忙碌,想必毅哥兒有事?」
李毅不自然地笑了聲,「我來替君儀看看張叔。」
張令頹然嘆息,「你我都清楚原委,不必為張某找台階了。說吧,我看君儀認定了你,我便舔著臉與你以翁婿相交,直言就是。」
李毅逕自坐在凳上。
「想必張叔應當關注過小侄的軍功,不知是否足夠進爵的了?」
張令微微頷首,面上浮現一抹笑意。
「毅哥兒近日裡有八十點三品軍功進帳,六曹中考慮到不日應當還有進項,便暫且壓著,準備大軍出征後,一併結算。」
李毅應了聲,不知能進個什麼爵?
張令稍作沉吟:「三級『簪裊』已是板上釘釘,足以擔任總旗亦或隊正;若能湊夠一百,便能晉為四級『不更』。」
隊正是兵營中的軍職,只是邊郡比較少有。
不更爵位相較簪裊,在軍職上的權限並無明顯提升,卻代表「士」的最高爵位。
再次進爵,便躋身大夫階級。
五級「大夫」,有資格擔任百戶,在朝中任個正兒八經的官職了。
到了大夫爵位,便徹底擺脫淪為吏員的可能,怎的也是官員起步。
李毅解了心中困惑,又去拜訪過張母,這才返回莊子。
他先將《胃土納炁細則》交到李二虎手裡,而後才返回官舍,與君儀提及一日裡的見聞。
「……我剛從張府回來,其實……不止伯母,張叔心裡也念著你。」
眼看姑娘陷入沉默,李毅點到為止,轉而提及另一件事:
「大軍出征前後,估摸我又有爵位晉升,屆時能否請你去往大寒山,替我打理著些田畝?另外,青螭河河伯與你同為腎水修士,河道兩側水炁必定濃郁,有益於修行。」
張君儀並未遲疑,頷首道:
「小女與河伯上仙有些淵源,屆時日日供奉香火,想必不會驅趕小女,只是……」
她話鋒一轉,面有憂色。
「毅哥兒平日裡審時度勢,帶人親和,可小女知道,毅哥兒也有固執的一面。出征後沒有小女跟隨,可要多思多慮,切忌大動肝火,傷人害己。」
「知道啦。」
李毅忍不住捏住姑娘瓊鼻,晃了兩晃,惹得她嗔怒不已,白眼以對。
……
入學第二日,李毅早早起床,吃過飯後便預備納炁修行,忽然聽見鐘鳴在官舍外大喊。
老王昨日便得了叮囑,忙拉開院門,將人請入中堂。
李毅出門相迎,一眼便瞧見鐘鳴身側之人。
那人裹著一身樸素棉襖,並不出奇,但那張臉卻令人難以忽視,果然稱得上俊彥一詞。
李毅打量著他,他也在打量李毅,也許是印象尚可,噙笑打起招呼:
「在下鍾子奇,見過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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