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江嫿,你敢動他試試!(5K)
江嫿,你敢動他試試!(5K)
「所以說,你要升官了?」
望州街頭一家冰飲鋪里,姜槐挖起一勺水果冰沙,頗有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大概幾天前,顧清庭約姜槐見一面。
於是,姜槐騰出時間,便又從歲昭那裡拿了一卷新的歲相圖,然後下山來瞭望州赴會o
「那這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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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將冰沙送進嘴裡,雙眼放光。
顧清庭聽他這麼說,莫名有種說不上來的嘆氣。
「我明天就要被從望州調走了,這可是你見我的最後一面了!」
「這樣啊——」
姜槐支手托臉,倒是並不覺得什麼離別傷悲。
畢竟,他最初與顧清庭接觸,就是為了攀上顧家這位大小姐的權勢,如今顧清庭升了官,日後姜槐在炎朝也就有了更好使的人脈。
說到底——
這又不是古代,離別再難相見,聽說江家祖地也在皇城,姜槐遲早有一天還會與顧清庭再會的。
「姜槐,你這個冷血的男人!」
遲遲等不到期待的安慰,顧清庭將勺子含在嘴裡,頗有怨念地瞪著姜槐。
她繼續說道:「明明望州還有那麼多案件沒調查清楚,墨語辭的懸案也才剛有一些進展,朝廷卻突然一封聖旨把我調走,肯定是幕後勢力想借著封官把我從望州調走!」
「有沒有一種可能,真龍覺得你查一個裴府命案就夠了,再查墨語辭的懸案就過火了?」
姜槐靠在冰飲鋪的桌上,支手托腮,頗有好奇。
顧清庭無法反駁,她也幾年沒回家了,確實不知道真龍到底是什麼態度。
但至少——
顧清庭還記得,她一意孤行申請調派望州的時候,真龍很欣賞她的勇氣與堅持。
如今,真龍怎麼又在關鍵時刻把她調走————
「也有可能是把江家得罪大了,你的父母想把你調回去保平安。」
姜槐再次拋出一個可能性。
顧清庭點了點頭,確實三種可能性都有。
「可是,我還不想回去,我們約好了還要再入歲陵的,我馬上就要突破元嬰三層了,明明望州的一切事情都在慢慢變好,偏偏在這種時候被一紙叫停,這簡直就是在縱容那些在望州胡作非為的壞人!這是什麼世道嘛————」
顧清庭垂落睫羽,頗為喪氣地趴在桌上,抱著自己的那杯冰飲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前些天,她也回信想要申請留在望州,可朝廷給的意思很明確,顧清庭若是不回京城授封豈不是公然抗旨了嗎?
顧清庭也是實在沒辦法了,這才只能叫姜槐出來道個別。
姜槐望著她這般頹廢的小臉,不由上手揉了揉少女的一頭金色秀髮。
「你幹嘛!」
顧清庭抬起頭來,雖然目光不悅,但也並未反抗。
姜槐笑道:「老實回去吧,墨語辭的懸案我很快就幫你結了。」
他說的很有底氣。
如今適應輪盤都刷到70%了,後續的歲陵探索對於姜槐來說與開創造撿東西沒區別。
更何況,歲昭也突然改變了態度,她現在只在乎自己的徒兒,誰的威脅都不放在眼裡,姜槐又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至少在姜槐看來,局勢一片平穩,不會出什麼差錯。
「姜槐——」
顧清庭一直被摸著頭,聲音也漸漸變軟了許多。
她有些捨不得地小聲道:「我走了以後,你一個人探索歲陵,可要量力而為啊,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橫衝直撞了!」
往日種種,於顧清庭的腦海中不斷浮現。
確實,有很多次是顧清庭笨手笨腳被姜槐救了回來。
但顧清庭也救過姜槐好幾次呢,以後顧清庭不在的話,姜槐身邊就少了一個搭檔,少了一份容錯率,萬一他再陷入昏迷可就沒人能護著他了。
如果有一天顧清庭在京中收到一封信說姜槐死了,她肯定會難過到哭的————
想到這裡,顧清庭突然感到鼻樑有點酸溜溜的,因為光是想一想她就不知道未來該如何面對這種結局。
「別擔心,以後入歲陵我叫上我家師姐一起。」
姜槐給了一個無比直男的回答。
此言一出,顧清庭剛剛還有點眼眶泛紅的小表情頓時微微僵住。
她想說姜槐是個薄情花心的渣男,但轉念一想,姜槐跟她好像也只是朋友層次的交情,姜槐與哪個女人一起做些什麼都與顧清庭無關——————
更何況,裴清憐是他的師姐呢,顧清庭怎麼能擅自覺得他們師姐弟間有什麼不純的關係?
這樣一來,反而顯得顧清庭很小家子氣了。
「總之,你就是要小心一點啦!」
顧清庭嘆了口氣,故作不滿的語氣掩蓋內心深處的真實情感。
姜槐點頭,用自己的勺子挖起冰沙,然後投餵到顧清庭嘴裡:「別哭啦,等我幫你把墨語辭的懸案查個水落石出以後,我就去京城找你玩。」
他的語氣突然好溫柔,又與此前的直男回答截然不同。」
顧清庭聽得微微怔住。
她盯著被餵到眼前的那勺冰沙,眨了眨眼,明明她就沒有哭的,可不知道為什麼聽見姜槐這麼一說,豆大的淚花突然開始從眼眶湧現。
這下,顧清庭更解釋不清了。
她在心裡痛罵姜槐真壞,趁著她有點想哭的時候,突然說這種溫柔的話安慰她,結果害得顧清庭忍不住得更想哭了——————
「嗷嗚!」
少女像是賭氣一般前傾身子,張開藏著小虎牙的唇,大口叼住勺子,把姜槐的冰沙全都吃掉。
在那之後,她叼著姜槐的勺子,語帶不滿地哽咽道:「這可是你說的!不許食言!」
「你把我勺子還我啊————」
姜槐有點無奈。
但顧清庭卻是別過小臉,胸前抱臂,非但不還,反而還理直氣壯地把姜槐的勺子含在嘴裡。
自從幾個月前她吃過一次他咬過的煎餅,如今顧清庭已經對姜槐的口水免疫了,徹底
不在意什麼所謂的間接接吻。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還你!」
顧清庭輕哼一聲,頗為神奇地叼著勺子。
姜槐嘆了口氣:「我答應你,很快就去見你,不過你可要好好修行,到時候修為太低的話,我會忍不住嘲笑你的。」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顧清庭揚起唇角,也是信守承諾,把嘴裡的勺子還給了姜槐。
姜槐接過勺子,發現被顧清庭舔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果汁都不剩。
盯~
桌對面,顧清庭滿眼狐疑地盯著姜槐。
她似乎還挺介意姜槐接下來會如何處置這個勺子,畢竟當初顧清庭都沒介意姜槐咬過的煎餅果子,如果姜槐嫌她髒,那顧清庭是真會急眼忍不住給他一拳的。
姜槐自然沒想太多,重新挖起冰沙送到嘴裡。
見此,少女的俏臉微微一紅,但還是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身子都隨著心中輕哼的小曲微微搖晃起來。
姜槐把冰沙吃乾淨後,從懷中取出一塊刻字的玉佩:「說起來,我送你一件禮物吧。」
「這是什麼?」
顧清庭看見玉佩,先是歪頭好奇。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小臉再度微微漲紅。
姜槐將玉佩的紅繩纏在食指,然後懸空展示起那塊玉佩的做工與刻字:「月燈節那天晚上你沒來,不過我看路邊有賣玉佩的還不錯,所以就給你也買了一塊,只是後來一直有其他事情耽誤也沒機會送給你。」
這是姜槐編的。
真相是自從江嫡在月燈節送他一塊刻有御心術的玉佩後,姜槐就發現玉佩作為刻寫術式的載體還真不錯。
於是,姜槐後來也自己雕了許多塊玉佩的模板,方便日後送給不同的人,可以用於傳音,也可以刻寫其他的術式用於其他途徑。
當然,姜槐送給顧清庭的這塊玉佩只是用於傳音和定位,沒有刻上御魂術御心術,因為姜槐與顧清庭的關係本來就很良好,他不需要支配顧清庭做些什麼。
「謝,謝謝你——」
顧清庭雙手接過那塊玉佩,捧在手心,似乎短時間還有些發蒙,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這,這算是小說里的那種定情信物嗎?
亦或者說,只是普通的送別禮物呢——
顧清庭不禁在心頭這樣浮想聯翩。
她也不想把每件事都想入非非,這樣顯得好像顧清庭自己很輕浮的樣子,但這畢竟是她從小到大頭一次從男生手中收到禮物,還是一塊精緻的玉佩,甚至玉佩之上還刻著【槐】字!這無論怎麼看都有非同尋常的意義吧?
「我,我應該收下嗎——」
顧清庭情不自禁地小聲呢喃出了聲。
這一次,輪到姜槐好奇:「你不喜歡嗎——」
「我——」
顧清庭捧著玉佩,臉頰還是有點漲紅。
姜槐撓了撓頭,有些遺憾道:「這玉佩確實做工挺粗糙的,畢竟只是月燈節在路邊攤
買的————不過不是我摳門啊,我是擔心送你太貴重你也不會收下,畢竟你不是在大理寺還有官職嗎?」
「不是!」
顧清庭也是聽得一陣心急,趕忙將手頭的玉佩攥緊起來。
「我沒有不喜歡,沒有嫌棄的意思——我我,我就是在想————」
想到那種事,她又是一陣結巴。
姜槐觀察著少女的小表情,唇角微微上揚,但還是被他壓了回去,故作好奇道:「在想什麼?」
「我——我在想,我只是在想————」
顧清庭越說聲音越是細小,她試圖找個藉口圓回去,但偏偏在這個時候大腦一片空白,就像是有許多個小惡魔在耳邊教唆【反正明天就要分別了,乾脆大膽一點,問問姜槐是不是喜歡自己,這玉佩是不是定情信物好!】
那些聲音一直在說,顧清庭手頭攥著玉佩,又被姜槐一直盯著臉,額頭都緊張得滲出一陣細汗,頭頂一對麟角溢出些許微弱的電流。
姜槐看她這麼緊張,主動轉移話題道:「啊,你該不會誤會了什麼,這個玉佩是用來傳音和定位的,這樣以後等我去了京城
不至於聯繫不上你。」
他算是給了顧清庭一個台階下。
對於姜槐而言,刷適應輪盤是主要的,談情說愛只能說是修煉中的調味劑,既然顧清庭還沒考慮好,他也不想把顧清庭逼得太緊。
「啊——對啊——是這樣呢————」
顧清庭仿佛大夢初醒,眨了眨一雙美眸,有些失神地攥著玉牌,乖乖點頭:「等我走了之後,我們就沒法用心聲傳音了,確實需要一塊傳音玉作為媒介呢————」
「是啊。」
姜槐托著臉,覺得她的小表情很可愛。
只是可惜,姜槐沒有用御心術支配顧清庭,否則他就可以實時監聽一下顧清庭的腦袋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有趣的小秘密。
「那,那我也送姜槐一塊玉佩好了!」
不知何時,顧清庭鼓起勇氣也開了口。
她說著,微微抿唇,低下頭來,從自己的懷裡摸索著什麼。
最終,少女在姜槐面前,親手從自己的脖頸胸前,解下了一塊雕刻成麒麟形狀的金紋
玉雕。
「這個,給你!」
她像是做了莫大的心理準備,語氣堅定,站起身來,前傾身子,不由分說地便是將那塊小麒麟的玉雕塞到姜槐手裡。
姜槐微微怔住,手頭攥著麒麟玉雕,其上甚至還殘存著一直貼身掛在少女胸前帶來的那股溫暖與奶香。
姜槐想了想,不由將玉雕湊到鼻尖。
「喂!你不許聞!」
顧清庭的臉蛋已經漲紅到了某種極點,眼疾手快地撲上去一把抓住姜槐的手腕。
「哦——」
姜槐感到遺憾地放下玉雕。
顧清庭鬆了口氣,真是不知道他的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
「姜槐,你以後可要每天戴著它!」
顧清庭嚴肅地訓誡道。
她看姜槐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執行,於是便又強調了一遍:「你現在就戴上,不許偷偷聞!」
「哦。」
姜槐乖乖照做,把紅繩套在脖頸,玉牌掛在胸前,藏於衣領之下。
見此,顧清庭才終於心滿意足地坐回原位。
只不過,他們剛剛交談的聲音時大時小,在冰飲鋪還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圍觀。
如今,顧清庭在望州也是名人了,她不僅破案無數,還查出了諸多貪污腐敗,短短几年就已經成為望州百姓家喻戶曉的青天大老爺。
而更重要的是,顧清庭是真能把那些貪官污吏全都送進大牢,前些天就連許多望州的天師也被召回京中嚴查,這才更讓顧清庭在民間的聲望有了質的轉變。
「大家好像都在議論我們,其實以後你見我的時候,可以穿私服的————」
姜槐壓低聲音,淡淡道。
但少女卻搖了搖頭,輕揚一頭金色的秀髮,鼓起小嘴冷冷道:「本姑娘問心無愧,從未做過對不起這身官袍的事情,又有什麼好見不得人的!」
她嗓門可一點不小,簡直就是說給周遭竊竊私語的路人聽。
「總之,我的小麒麟你可要保管好了!」
顧清庭繼續回到原本的話題,豎起一根蔥白纖細的食指:「關鍵時刻,它能保你性命的!」
「反正我回了京城,也用不上這個了————」
「可是你不一樣,姜槐,日後你還要再入歲陵,也許江家的人還會繼續報復你,凡事你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話至於此,顧清庭坐起身來,整理衣袍。
姜槐跟著起身,以為她就要走了,便想最後做個告別。
可沒想到,顧清庭卻是當眾拉住他的手「愣著幹嘛,陪本姑娘上街轉轉!」
「月燈節那天,我忙著公務,沒能陪你們一起編花燈,明天我就要走了,姜槐你今天可要陪我全都補回來!」
「聽聞顧姑娘破案有功,封了五品寺正,還真是可喜可賀。」
長樂坊的戲台之下,一道輕佻而柔雅的聲音突然從側方傳來。
顧清庭聞聲挑眉,回眸望去,不由與那一襲錦衣玉繡的櫻發少女對上視線。
近乎只是一瞬間,來自麒麟與心狐的兩股歲相虛影便是在兩女身後無形幻化,勢不兩立。
姜槐坐在二人中間,原本正在悠哉嗑瓜子看戲,卻也突然感到適應輪盤微微轉動了一分一毫。
『你對【歲獸:麒麟】的適應進度提升了——』
『你對【歲獸:心月狐】的適應進度提升了——』
什麼玩意兒?
姜槐眨了眨眼,順著左手邊顧清庭火藥味十足的陰冷金瞳側目望去,卻見江嫿就在自己右手邊的鄰席入座,皮笑肉不笑的一雙陰寒無感情的金瞳凝視著自己。
咕嚕。
姜槐吞咽口水,裝作無事發生,繼續嗑瓜子仰頭看戲。
「江畫,別以為把我從江南調走,你們江家乾的那些卑劣之事就能瞞天過海!」
顧清庭先發制人。
顯然,同為朝廷之上最頂級的長生世家出身,顧清庭似乎早就認識這位叫做江嫿的江家千金。
江嫿聞聲一笑,玉手輕輕掐住姜槐的臉頰,朱唇藏著一抹恨之入骨的陰戾殺意:「別擔心,顧姑娘回京之後,我會好好代你關照姜公子的。」
話至於此,江嫿微微坐正了身子,側目望向姜槐:「姜槐,你說是吧?」
姜槐面不改色,靜靜觀著戲台上的表演,只是餘光看了江嫿一眼,然後便是心領神會的一聲冷笑。
他當然知道江嫿為何會此般殺意盡顯地親自來見他,畢竟這兩周來姜槐一直都在靈魂層次上,暗中用御心術和御魂術反噬江嫿的靈魂。
砰!
不知何時,姜槐左手邊傳來人拍桌起身的動靜,伴隨著麒麟雷法的殺意「江嫿,你敢動他試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