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怎麼,這麼快就笑不出聲了(5K)
第48章 怎麼,這麼快就笑不出聲了(5K)
事實上,早在姜槐出現在雅間之前,江嫿的餘光就已經在祁天曜身後的那道窗外,隱約窺見了一位半空中御劍飛行的白衣少年。
那是短短一瞬的對視。
江姻的心頭確實浮現了一絲違和感,她的金瞳死死盯著對方,試圖更進一步從靈魂層次確認對方的身份。
畢竟,那個上空御劍的少年,看起來確實與姜槐長得一模一樣,可江嫿的御心術卻完全無法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但也就是眨眼間的功夫,窗外的少年身影卻像是從未存在過的憑空消失。
當江姻再度回過神時,她的肩膀已經被人搭上。
江姻難以置信的回眸望去,與少年對上視線,短短一瞬無數回憶湧上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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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違和感疊加在此刻,江嫿的心頭警鐘大作,但她的身體並未作出任何回應,金瞳靜靜注視著姜槐,大腦還在瘋狂思考,試圖處理自前已知的信息量。
此情此景的另一邊,祁天曜看著自來熟的少年,亦是相同的頭腦風暴。
他是誰?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又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是他的修為太高,速度太快,祁天曜肉眼根本無法察覺,所以才會一瞬間突然出現在江嫿身邊?
亦或者說,是採用了某種空間系的靈術憑空降臨?
最終,祁天曜推斷應該是後者,因為根據他的觀測,眼前這位白衣少年頂天也就是結丹境後期,遠在自身之下。
不過——
區區結丹境能掌握空間系的靈術本身就很荒謬了,除非他生來就擁有上古重瞳或是歲獸血脈的絕世天賦————
而且,看他剛剛的說辭與舉止,江姻似乎也並未反駁,兩人難道早就認識?
想到這裡,祁天曜作為第三者,還是沒有輕舉妄動,他可不想傻不拉幾的亂出風頭結果當了小丑。
祁天曜準備再觀察一下江姻的態度。
而很快,他就發現了端倪,因為在櫻發少女那平日裡總是冰冷無感的臉上,此刻竟然緩緩浮現了一抹從未流露過的震驚與羞怒之色。
也就是說,這個少年是江姻的敵人?
「啊呀,別這樣瞪我嘛~」
「江姑娘還真是冷血無情,明明一周前,我們還手牽手在望州一起編花燈呢?」
姜槐躺在長椅上,左手勾在江嫿肩頭,右手在打招呼過後,變戲法般的展開一卷水墨畫卷。
是歲相圖!
作為世家天驕,江嫿自然第一眼就認出了那捲畫的來歷。
頓時間,江嫿眼底的殺意消了大半,她雖然還沒想明白姜槐到底是如何知道自己藏身處,並且悄無聲息的摸過來,但眼下有一件事江姻心知肚明一—這個距離,姜槐瞬閃出現,然後貼臉展開歲相圖,江姻根本沒有任何反制的空間!
「姜公子,許久不見呢——」
短短零點一秒的反應過後,江姻便理解了自身的處境,她故作鎮定,試圖先安撫姜槐。
但與此同時,江嫿也在暗中催動法器,同時向酒樓外的七月傳音。
「敘舊的話,等進了歲相圖再說吧。」
姜槐淡淡一笑,不吃拖延時間這套,催動早就蓄勢待發的歲相圖。」
!」
江嫿瞪大金瞳,自知時間來不及了,但還是極度不甘的召開化神之威,朝著姜槐的咽喉探出玉手。
她的玉手之上,染著櫻紅色的熾焰,就像是來自九尾心狐的修長利爪。
可未等到利爪探出,江姻周身的空間便已經開始扭曲。
短短一瞬的眨眼睛,少女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歲相圖之中。
「?
」
祁天曜目睹此景,本就困惑的目光更為茫然。
從姜槐登場到江嫿被吸走,不過短短几秒,祁天曜才剛弄明白姜槐與江姻是敵對關係,結果下一瞬間江嫿人就沒了!
「區區結丹境,也敢行刺長生世家的天驕?」
祁天曜站起身來,並未急著出手,而是優先召開化神境巔峰的威壓。
隨著漆黑的流火四散開來,祁天曜已經將整座玄鳳酒樓里里外外盡數布下結界。
敵人就在眼前,而且挾持了人質————
在祁天曜看來,對方區區結丹境,既然有膽量單刀赴會,想必是手握了遠在化神境之上,甚至是規則類的法器或底牌。
如今,祁天曜急於出手,搞不好也會被他手中的畫卷封印。
但反之,只要布下結界困住對方,時間拖延下去,對方遲早會暴露所有底牌。
更何況,朔州是江家和祁家的地盤,樓下就是江的護衛,而江家千金遇刺,要不了多久族中長老自然也會雲集趕來。
敵寡我眾,這小子已經與一具屍體沒有區別了!
「小子,現在跪下,把江嫿放出來,我倒是可以饒你不死。」
祁天曜深吸一口氣,眼底映著殺意,掌中幻化而出一柄黑焰長槍。
他修為高了太多,若非忌憚那仙階的畫卷,殺姜槐不過只是一招瞬秒。
姜槐看了他一眼,沒什麼好說的,再次催動掌中的歲相圖「又來那招?」
眼看那畫卷上的水墨再次溢光,祁天曜也如臨大敵的展開自身修為。
他知道,那畫卷之上,肯定寄宿著某種來自歲獸的規則權能,否則也不可能瞬間封印化神境的江嫿。
只是,讓祁天曜沒想到是,這次被吸入畫卷的竟是那白衣少年自己!
啪嗒——
少年憑空消失,他手中的畫卷也失去光澤,掉在長椅上。
雅間之內,只剩下祁天曜一人扛著黑焰長槍站在原地。
「?」
祁天曜愣了半天,抬手扶額,已經有些被對方這逆天操作氣的想笑了。
他試探性的走上前,將那水墨畫卷拿起來,竟然在那畫上燈火通明的城街上發現了兩個模樣熟悉的小人,而且他們兩個似乎還在說些什麼。
「?」
噗通——!
雅間的房門被突破端開。
祁天曜捧著那幅畫卷,回眸望去,卻是與一位腰間掛劍,黑裙碎花的銀髮美人對上視線。
二人相望,彼此臉上皆是一股說不清的古怪。
「我家小姐呢?」
女子冷冷開口質問。
祁天曜無言以對,默默將那幅畫卷展開,然後指了指畫中世界正在爭吵什麼的兩個小人:「好像在這呢。」
「哈?」
銀髮女子走上前來,搶過那幅畫卷,定睛望去。
「剛剛來了一個結丹境的少年,自顧自的說是什麼跟江姻認識,然後就用這個畫卷把江嫿和他自己給封印進去了。」
祁天曜淡淡說著。
眼看當下也無計可施,他乾脆重新坐回長椅上,萬般無聊的將雙腿翹在桌上。
祁天曜想到了什麼,冷冷一笑:「放心吧,這法器落在我們手上,就算他把江嫿綁架了又能如何?他遲早還是要從畫裡出來的,那小子本身沒什麼實力,區區結丹境,他只要敢出畫卷,我就能在瞬間將之鎮壓!」
「可如果他在畫卷里對我家小姐做些什麼怎麼辦?」
銀髮美人盯著畫卷,雪花紋路的美瞳映出一抹擔憂與焦急之色。
祁天曜攤開手:「怕什麼,江嫿光是化神境就壓了那小子兩個大境界,而且更別提還有御心術能夠支配對方,就算在畫中的世界也是你家小姐穩贏的局勢————」
「那為什麼畫卷中的小姐會被那少年壓在牆上!?」
「哈?」
「這畫卷本身就是規則類的仙階法器,你怎麼知道小姐被封印進畫卷之後不會被法則剝奪修為?」
銀髮女子再次冷冷道。
祁天曜聽的一愣,原本從容的臉色漸漸變了味。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突然坐起身來,快步走上前搶過畫卷。
只是片刻觀察,祁天曜的臉上就愈發冒出青筋—
「他敢!」
畫中世界,望州街頭張燈結彩。
這裡的時間,依舊還停留在月燈節那天晚上的熱鬧氛圍,而城中的每一處細節,自然也都來自於歲昭那天晚上通過乘白趴在裴清憐肩頭所看見的一切。
姜槐是後來到這個世界的。
他剛一落地,環顧四周,沒來得及欣賞歲昭的畫中景色,就已經在馬路對側看見了等候多時的櫻發少女。
江嫿冷著一副白皙清透的仙顏,淡金眸子直勾勾盯著姜槐,清絕的氣質在人群中脫穎而出,而一襲淺色的馬面裙與雲霞短襖則更顯出幾分世家千金的尊貴氣質。
只不過,相比一周前,如今的江嫿顯然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了。
她的臉上沒有笑容,看似是一種飽含殺意的冷淡,但卻又藏著身為上位者被下等人陰招冒犯的幽怨與惱火。
「姜槐,是歲昭指使你的嗎?」
江姻率先開了口。
她沒有穿過車水馬龍的街道,就這樣隔著一條馬路與姜槐對話。
江嫿的聲音並不大,但神奇的是,穿透這熱鬧非凡的街頭,卻又能讓街頭面的姜槐清晰聽見。
姜槐想了想,淡淡道:「是。」
「歲昭破解了你身上的御心術?」
「沒錯。」
「是歲昭製作了分身,假冒你今早去瞭望州,然後也是歲昭告訴你我的位置,她幫你屏蔽御心術的定位,讓你帶著她的歲相圖來朔州抓我?」
「是這樣。」
姜槐一本正經的順勢甩鍋。
但這一次,卻是江嫿率先感到了不耐煩:「姜槐,你撒謊。」
「隨便你怎麼想吧。」
姜槐懶得跟她對帳,穿過人流,朝著街對面的江姻走去。
江嫿也不跑,金瞳就這樣盯著姜槐一路走到自己的身邊。
只是——
姜槐越走越近,絲毫沒有停下的徵兆,最終還是江姻率先忍不住的後退了兩步。
【姜槐,自裁吧。】
江嫿冷冷下達命令,聲音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支配力。
姜槐聞聲一怔,身體僵硬在原地,再也無法上前靠近江嫿半步。
他緩緩的抬起左手,五指掙扎著張開,最終形成一個掐握的姿態。
可是,眼看姜槐就要掐斷自己的脖子,他的左手卻是毫無徵兆的調轉方向,反過來一把掐上江嫿的脖頸=
噗通!
姜槐的臂力很大,掐上江的脖頸之後,便是直接將少女一路壓上街頭的牆壁。
此番暴行,自然吸引了許多路人的注意。
但姜槐和江嫿都知道,這是畫卷中的世界,即便路人的表情與反應再怎麼逼真,他們也都不會在意。
「果然,你有辦法掙脫我的御心術——」
江嫿並未反抗,雙手自然垂在裙擺兩側,只是任憑姜槐死死掐著她的脖頸。
姜槐掐著她,臉上不再有昔日裝糖的半分溫順,眼底只剩下最純粹的冷漠。
「是啊,我等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
「原來這才是你的真面目。」
江姻被他盯著,感受到脖頸處的力量不斷提升,隨著窒息感愈發擠占大腦思緒,少女精美的妝容此刻也漸漸變得蒼白缺乏血色。
可即便如此,她望著姜槐的臉,卻反應更是興奮的上揚唇角。
「姜槐,你當初也是用這種方式反殺裴清憐的嗎?」
她還在從容的質詢。
姜槐想了想,淡淡笑道:「是啊,你那位御魂天才的姐姐,可是連一晚上都沒抗住,如今已經被我調教的服服帖帖————江嫿,你覺得你堅持多久嗎?」
「調教?」
江嫿像是聽到了十分好笑的詞彙。
她昂起臉來,閉上眼睛,仿佛是在細細品味著姜槐掐脖的手勁與窒息感,美如畫的冷顏之上沒有絲毫恐懼,反倒是久違的興奮讓她更是享受接下來的每分每秒。
「怎麼,這就已經享受起來了?」
姜槐冷冷調侃。
江嫿失笑搖頭,不急不惱:「當然,從小到大還是頭一次有人敢掐我,原來被扼住咽喉的窒息與瀕死感是這樣神奇————更何況,你的以下犯上,倒是更讓我勾起了久違的征服欲,你大概會是這世上除了裴清憐以外,第二個被我打心底想要奴役一輩子的寵物吧?」
尋常來說,有逆反之心的牲畜是該殺的。
但姜槐敢逆反到這種程度,江姻反而不打算殺他了,因為這實在是太有趣了,區區結丹境的修士居然瞞著江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暗中策劃了這一切!
甚至——
他居然還真敢出手掐江姻的脖子。
別說是小小的結丹境了,就是煉虛境,合道境,甚至是小世家那些融元境、歸墟境的老祖,在炎朝的領土範圍內也根本沒膽量敢這樣對待江!
「那我還真是榮幸之至。」
姜槐冷笑,也被少女傲慢的宣言激發鬥志。
他探出另一隻手,欲要撫上少女的仙顏。
可這一次,江姻卻突然睜開金瞳,眼底浮現一抹耐心耗盡的寒意:「姜槐,你不會真以為把我拖入歲相圖,就能在這方畫中世界肆意妄為了吧?」
「不然呢?」姜槐挑眉,無視警告,上手撫摸江嫿的臉蛋,像是在玩弄一隻被掐住下巴的小狗。
「呵~姜槐,你最好能一直保持這種自信與狂妄,否則求饒服軟的太早,會讓我感到掃興的————今日過後,我會把你活捉回祖地,用盡酷刑與折磨,讓你餘生再也站不起來,心甘情願的跪在我的腳下當一輩子賤狗!」
江嫿冷冷的立下狠話,便是再也不打算陪姜槐玩鬧。
她的雙手暗中扣印,眉心之處映出一輪金色月印,只是瞬間來自化神境的恐怖威壓便是從高到低傾軋而來。
轟!
【姜槐,跪下。】
江嫿的命令,伴隨化神之威,如同言出法隨。
姜槐瞬間鬆開掐著少女脖頸的那隻手,就連下身雙腿也顫抖發軟如有跪地之勢。
可也就在這時,望州城的上空,天地法則突然發生變幻一【畫中客,皆為凡體。】
隨著一筆水墨在上空提筆如神,壓制在姜槐肩上的化神之威驟然消散。
而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江姻本人的腦海中也恍然闖入了海量的信息,呆呆怔在原地。
「————?」
她低眉望去,雙手舒展,試圖催動術式,可卻再也感受不到丹田處哪怕一絲的化神真氣。
如今,江的體內,只剩下一絲絲最微弱的靈力維持生命體徵。
而另一邊,江嫿觀察姜槐的身體,發現對方果然也和她一樣被抹去了修為。
顯然,在畫中世界,有著一套獨立的天地法則,而這個法則對所有人都會生效,現在她與姜槐都變成了凡胎肉體的普通人。
沒想到,歲相圖還有這種用法——
肯定又是歲昭在幕後搞的鬼!
江嫿暗暗咬牙,面色陰冷,想到那個狐耳龍角的少女,金瞳眼底更是不斷湧現一抹恨意與屈辱——
「怎麼,這麼快就笑不出聲了?」
沒了修為壓制,姜槐再次探出手。
他倒也不急,再次托起江姻的小臉,像是在端詳一位美顏如畫的絕色美人,滿眼皆是居高臨下玩弄女人的那股傲慢與惡趣味,仿佛腦海中已經在想像接下來要如何狠狠報複眼前這個修為被封印再無驕傲資本的惡毒美人。
啪!
江嫿拍開他的手,雖是女兒身,但力道卻是一點不軟。
這一次,她沒再容忍他肆意冒犯,眼底依舊映著一抹世家千金的自信與驕傲。
「姜槐,你以為沒有了修為與法術,純憑肉身與體術我就一定會敗給你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