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喲,好久不見
第46章 喲,好久不見
「裴清憐,我知道二十年前的裴府命案,裴府的其他人背叛了你和你的家人————」
「但今天是大理寺查案,我可以與你共享回溯時間的捲軸,但你必須保證不再濫用御魂術亂來!」
裴府門前,顧清庭與一位等候多時的白衣仙子對上視線,語帶嚴厲的告誡道。
在她的身前,裴清憐點了點頭,淡金色的清瞳今天倒是非常通情達理。
畢竟是鬼門關走一趟了,若非顧清庭和姜槐,裴清憐早就死在景翠劍下。
而今天,裴清憐來裴府舊地,只是單純想看看真兇的面容,並非找誰復仇。
「說起來,姜槐這次沒有與你同行嗎?」
眼看裴清憐還算配合,顧清庭也鬆了口氣,試著聊一些共同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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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憐搖了搖頭:「姜槐說他有事,要去北方的朔州。」
「嗯?可我今早還聽說姜槐去了衙府,不過他好像並沒有來找我,難道去看望沈聽雨了————?」
顧清庭有些好奇的說道。
她也沒想太多,畢竟裴府命案本質上與姜槐沒有關係,顧清庭也不是非要拉著姜槐一起來冒險。
顧清庭登上台階,敲響裴府的大門。
二十年過去了,自從裴清風死後,裴府便再也沒有能夠撐腰的強者,於是這座曾在望州也算名門的宅府如今也遍布灰塵,盡顯落魄。
裴清憐跟在顧清庭的身後,懷中抱著一把月白的玉劍,並未多言。
這是她的故居,但家人死後,裴清憐便再也沒有回到過裴府。
畢竟——
裴清憐心裡門清,父親的死,除了幕後世家滅門,肯定也少不了眾叛親離二十年前,明明裴府的族人全都心知肚明,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幫裴清風的冤屈討回公道——
「怎麼還沒有人來開門?我記得幾個月前我還走訪過裴府呢——」
顧清庭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感覺古怪。
裴清憐別過目光,冷冷一笑:「都是些吃裡扒外的鼠輩,當初背著我跟顧府訂婚,肯定以為我活不出顧府————如今得知我還活著,自然就全都藏起來不敢見我。」
,」
顧清庭嘆了口氣,礙於大理寺的身份,她沒有直接認同裴清憐的說法,但其實心裡也有數。
裴府肯定是做賊心虛的。
就算拋開裴清風的命案不談,光是與顧府的婚契就已經夠噁心了。
「算了,現在也由不得他們。」
轟—!
顧清庭不等了,掌中匯聚雷法,雙手一推便是破門而入。
大門驟然開,灰塵四散,而映入眼帘的則是一片破敗陳舊的宅府大院。
顧清庭走在前面,裴清憐則跟在後面。
「裴清憐,你把劍收起來,嚇著他們也怪不方便。」
顧清庭嘴上還是提醒了一句。
裴清憐輕哼一聲,乖乖收劍。
二人一路穿過遍地落葉的大院,可也就在這時,正堂之中卻是緩緩走出幾道顫顫巍巍的人影——
「評事大人,您,您來了。」
為首的老者,拄著拐杖,聲音很低,面色蒼白。
而在他的身後,還有幾位中年人,他們的表情全都有些古怪,就連腳下的步伐都看起來腿腳發軟。
更讓顧清庭感到古怪的是,她今日登門探訪裴府,誰也沒有通知,可裴府的這些族人卻好像早就有所預料。
「啊——清憐也來了,已經長這麼大了——」
老者看見顧清庭身後的仙子,更是幾分惶恐的微微低眉,語氣藏不住幾絲顫音。
裴清憐沉默不語,金瞳映著一輪月相,冷冷注視著幾名接客的裴府人。
比起仇恨,裴清憐此刻發現了一種更深層次的違和感。
【他們的靈魂都被下咒了嗎?】
顧清庭也嗅出異常,但她沒有溯魂眸,看不出端倪,只能在心聲給身後的裴清憐傳信。
裴清憐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至少靈魂層次沒有痕跡,但精神狀態干分緊繃,想必應該是遭受了什麼威脅。】
看到他們全都這副心神不寧的惶恐模樣,裴清憐雖然打心底感到厭惡,但也已經連復仇的心情都沒了,因為真兇藏在幕後,就算殺了他們這些傀儡也並不能讓裴清憐感到任何解氣。
【這樣啊。】
顧清庭若有所思,算是稍微鬆了口氣。
「評事大人,不知您這次來是————」
老者再次虛弱的開口。
顧清庭淡淡道:「沒什麼,我只是想去二十年前裴清風的舊居看看。」
「啊——那,您這邊請————」
老者依舊僵硬的說著,做了一個邀請的禮儀,然後回眸看向後院的方向。
在他身後,幾個中年人亦是面面相窺,暗自吞咽口水,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多嘴。
路上,顧清庭愈發覺得這般死寂的氣氛不舒服。
「裴長老,是不是有誰威脅你們了什麼?」
顧清庭冷不防的開口。
老者聞聲一顫,連連搖頭:「沒有,沒有——」
「也罷。」
顧清庭不再多勸,她知道沒有意義,因為裴清風一旦洗清罪名,他們這些裴府族人都難逃包庇罪。
更何況,望州是江家的勢力範圍,顧清庭也不可能讓他們背叛江家投靠自己。
「您看,那裡就是上任家主裴清風的故居了————」
老者帶著眾人在一間荒廢的陋室前駐足。
顧清庭回眸看了裴清憐一眼,裴清憐點了點頭表示此地無誤,於是二人便踏過門檻向著陋室走去。
可也就在這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位女子帶著哭腔的叫喊一「顧大人!救救我們!」
顧清庭聞聲一詫,回眸望去,卻見一位貴婦人懷中抱著一個小孩從院外跑來。
聽聞此言,裴府長老與幾位中年人皆是臉色煞白,冷汗直冒。
「顧大人,今早有一魔族闖入裴府,她威脅我們」
「裴鳳潔,你胡說八道什麼!」
一個中年男人厲聲呵斥。
可比起憤怒,他此刻臉色早已滑落豆大的汗珠。
婦人被罵的怔住,但懷中的孩子還在哇哇叫,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名看上去七八歲的小娃娃。
舊居的院內,氣氛一度陷入詭異的寂靜。
「別擔心,本官在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清庭暗暗攥拳,上前一步,金瞳映出不容質疑的浩然正氣。
她召開雷法,將眾人庇護,同時來自麒麟之威的安全感,也無形之中將眾多被威脅的裴府族人安撫起來。
「評事大人,什麼事都沒有,別聽她胡——!」
【嘣~】
眾人頭頂上空,冷不防飄來一句少女的擬聲與響指音。
近乎同一時間,剛剛還在勸阻的中年男子頭部瞬間爆炸。
嘣—!
血霧炸開,濺在眾人臉上。
舊居院內,氣氛徹底陷入死寂一般壓抑。
顧清庭和裴清憐有靈盾遮擋,並未被那血霧濺上身,但也紛紛被眼前這詭異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5、4、3————】
上空,少女又開始念起倒計時。
她的聲音清幽而好聽,但每念一個數字,皆讓本就臉色慘白的裴府族人更為惶恐。
「顧大人!顧大人!」
「您可要代表大理寺為我等做主」,【嘣~】
又是一句俏皮的擬聲與響指。
方才求助的老者頭部也突然炸成血霧。
【5、4————】
「不要!!!」
新一輪的倒計時開始,抱著孩子的婦人徹底情緒崩潰。
她拼命的朝著顧清庭跑來。
「顧大人!」
「孩子是無辜的,至少,至少救救孩子們」」
婦人噗通一聲跪在顧清庭的面前,趁著倒計時還有三秒,趕忙將懷中的嬰兒舉過頭頂0
顧清庭祭出青麟劍,試圖鞏固結界,可卻還是未能避免新一輪的慘劇【0】
嘣—!
血霧炸開,跪在地上的婦人,只剩下一具無首的身體還在托舉著孩子。
顧清庭的金瞳怔住,因為距離過近,這一次血霧已經濺上了她的半邊仙顏。
她的面色蒼白,默默接過那個哇哇叫的嬰兒,抱在懷裡。
【啊呀,嚇到你了嗎?真遺憾~】
【我們這些野蠻的魔族從小就沒上過學,連字都認不全,數著數著就忘了數到哪裡啦~哈哈哈~】
魔女輕佻的笑聲再次傳來。
顧清庭的仰天望去,環顧四周,卻怎也尋不到真兇的下落。
她的臉色已經陰冷到了極點,此前邪修夜襲牢獄殺了六名特勤隊,就已經是赤裸裸的挑釁,如今更是反了天,區區魔穢也該在炎朝的地盤無法無天!
【評事大人~】
【猜猜看,你懷裡那個人類幼崽會不會腦袋開花呢?】
上空再度傳來挑釁聲。
顧清庭吞咽口水,抱著孩子,周身已經徹底解開麒麟血脈的雷法禁制。
轟隆隆!!!
裴府上空,烏雲聚來,天雷滾滾。
而在顧清庭的身後,則環繞著一尊上古麒麟的虛影威懾。
【看你嚇得,我可沒有殺小孩的興趣~】
她淡淡調侃著,又是一個響指。
這一次,她沒再戲弄顧清庭,而是一瞬間引爆了所有人裴府族人頭頂的血咒。
嘣—!
爆炸聲整齊劃一,而裴府院中也只剩下幾個可憐的孩子孤零零蜷縮在角落裡。
【好啦,美好的遊戲時間也結束了。】
上空,魔女的笑聲漸漸停息。
她的聲音不再帶有一股空耳的穿透力,就像是從另一個維度步入現實,已經有了明確的方位性—
「接下來,我也該辦正事了。」
顧清庭朝著東邊望去,卻見一位身負血羽、灰發赤瞳的魔族少女登上屋頂,居高臨下的俯瞰二人。
她的眼中沒有那些小孩子,只有顧清庭和裴清憐兩人。
而更讓顧清庭與裴清憐感到警覺的是,對方周身所散發的氣息野蠻而粗暴,分不出成體系的修為境界,但至少從純粹的能量密度上判斷遠在二人之上。
「麒麟血脈,還真是懷念——」
「當年炎朝南征滅六族,我可至今還記得那位麒麟大將軍多麼威風呢!」
朔州酒樓,江萬般無趣的陪著桌對面的紅髮男子吃飯。
她看似每一句都客客氣氣的回應,但實則心思早就不放在眼前,而是遠遠的通過御心術監控著望州裴府的一舉一動。
江嫿的計劃,確實一切順利。
但順利過頭,反而讓江嫿感到一絲違和感。
首先,顧清庭要在今天去裴府的情報,是江姻通過御心術在姜槐腦海中讀取到的情
報。
其次,裴清憐會在今天去裴府的情報,似乎也是通過裴清憐通過御魂術從姜槐腦海中讀取。
姜槐這個關鍵人物,對江姻來說無疑是幫了大忙。
可詭異的地方是,江姻今早明明收到情報,御歲宗和望州的眼線都確認姜槐下山去瞭望州官府。
江姻以為,姜槐肯定是為了與顧清庭和裴清憐同行。
但現在,九月卻匯報說,並沒有在裴府看見姜槐,那裡只有顧清庭和裴清憐。
江嫿覺得奇怪,便也用御心術定位,可卻怎也定位不到姜槐的下落。
這不免讓江嫿感到些許懷疑。
不過,姜槐怎樣也沒那麼重要了,因為九月已經按照計劃,在裴府展開結界困住裴清憐和顧清庭。
以九月媲美煉虛境的戰力,絕對足夠將她們全都扼殺在裴府。
其實說是殺人,裴清憐和顧清庭誰都不會真的死罷了。
殺顧清庭,只是為了逼出顧清庭的保命底牌,作為對顧家的警告。
殺裴清憐,則是為了激發裴清憐的返祖聖體真正潛能。
等到裴清憐山窮水盡,江嫿就會出手支配她的心魂,屆時裴清憐成為了江嫿的傀儡,她的御魂天賦也自然歸江嫿所有!
在那之後,也許景麟伯會來望州救女兒,討說法,到時候只要把黑鍋全扣在九月這個魔族頭上就是了。
畢竟——
九月的族人,當年被炎朝遠征滅國,本就與當時領軍的景麟伯是血海深仇,有著再合理不過的刺殺顧清庭動機。
「江姑娘一直心不在焉,莫不是有什麼心事?」
私密雅間的桌對面,祁天曜微眯黑瞳,好奇道。
江嫿聞聲,抬起頭來,幾縷櫻發垂落臉頰,無奈笑道:「是啊,族中長老將望州和御歲宗的事務交給我處理,如今我也確實一直在牽掛著望州那邊。」
「這樣,看來在下今日邀請江姑娘屬實誤了正事。」
祁天曜表面遺憾,實則暗暗咂舌。
畢竟,江全程愛答不理的,他也漸漸熱臉貼冷屁股沒了耐心。
不過,這反而更激起祁天曜的鬥志。
難得族中長老說了門相親,而看江嫿的反應似乎也不好推辭,這等機會祁天曜就算是不要臉了,今天也一定要從江嫿身上占點便宜才行!
「說起來,朔州今晚有一名戲一」
祁天曜笑裡藏刀,再次主動找起話題。
但這一次,他話還沒說完,目光卻是在江嫿的身邊感受到一股詭異的空間波動」啊呀,江姑娘這是又在用媚術釣哪位世家公子呢?」
短暫的空間扭曲過後,卻見一位白衣少年竟然憑空出現在江身側的鄰座上。
他與祁天曜難以置信的目光對上,倒是毫不見外,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桌下翹起二郎腿,攤開左臂就是直接把胳膊搭在了身邊櫻發少女的肩膀上。
「?
」
祁天曜的目光呆滯,大腦短時間還無法理解這是什麼情況。
而江姻亦是微微詫異的回過神來。
她垂落櫻粉的睫羽,低眉望去,先是在自己的肩頭看見一個男人的手。
在那之後,江姻心頭的某個預感油然而生,她隱約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金瞳難以置信的側目望去,果然與一周前還在望州街頭約會過的少年俊顏對上視線。
只是這一次————
風水輪流轉,江嫿的清顏呆呆怔住,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喲,好久不見。」
少年會心一笑,抬起手打了個招呼。
江姻面無表情,但金瞳之中已經殺意盡顯。
可也就在這時,姜槐打招呼的那隻手卻突然打了個響指,於虛空之中變了個戲法,將一卷歲相圖在江嫿的面前嘩的一聲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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