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有緣千里來相會
當從姜槐口中聽到墨語辭三個字時,歲昭的意識短暫呆滯了數秒。
她這才意識到,此前講述自身難處的時候,歲昭其實就已經自然的提過墨語辭,而那個時候姜槐只是乖乖坐著洗耳恭聽,並未表現出異常的反應。
所以…
姜槐打從一開始就能聽見墨語辭的事跡?
歲昭能記得墨語辭,是因為玄硯吞噬了墨語辭,而千年來歲昭又與玄硯的靈魂深度相融。
可為什麼姜槐也能記得墨語辭?
這也與他體內流淌的歲獸混血有關嗎?
姜槐靈魂深處那道沉響,又到底象徵著哪尊歲獸的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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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你能聽見剛剛宗主大人說了什麼?」
顧清庭也看出端倪,轉過頭來,頗為好奇的說道。
姜槐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他是不是繼續裝糖比較好。
但想來,都與歲昭簽訂靈魂契約了,在自家師尊面前小露一點底牌好像也沒什麼。
「據我目前聽到的前後脈絡……」
姜槐試著與歲昭對對帳:「二十年前,先是裴清風被殺,然後師尊收養了裴清風的女兒,江家找師尊要人,師尊礙於裴清風的遺囑,捨不得交出裴清憐,結果江家就攪動歲陵,墨語辭為了平息歲陵,以身入局,不料被玄硯吞噬,再也沒有從歲陵回來……」
說止於此,姜槐抬頭看了歲昭一眼。
歲昭聽的一愣,暗暗點頭。
三人之間,氣氛莫名有點古怪。
顧清庭是完全無法獲取關於墨語辭生前事跡的信息,而歲昭則還在因為姜槐的異常陷入頭腦風暴。
「既然墨語辭在望州案卷的記錄上還並未完全銷聲匿跡,就代表她的存在本身還沒有完全被歲陵之下的玄硯吞噬殆盡……」
姜槐繼續分析道。
他聳了聳肩:「如此來看,墨語辭也不是完全沒希望。」
「……」
歲昭的小臉還在發怔,她只知道姜槐能免疫心狐一脈的秘法,但沒想到姜槐連玄硯的權能也不受影響!
難道說?
歲昭吞咽口水,短暫一炷香的談話,越來越多的希望湧入心頭。
一時間,歲昭反而有點受寵若驚。
她不敢高興的太早,因為投注的期待越多,最終失望的可能性也就越大,更何況歲昭也只是剛剛與姜槐簽訂師徒契約,姜槐沒有幫她的義務。
姜槐若有所思,自然看出歲昭的小算盤。
不過,他也就是給歲昭畫個餅,姜槐現在根本沒空管墨語辭,畢竟江嫿那邊的危機迫在眉睫,那個粉毛母狐狸是真要獻祭姜槐當自爆兵。
姜槐的首要目標還是江嫿。
好在,歲昭剛剛給了他歲相圖,有了歲相圖這規則類神器,再加上姜槐的適應輪盤,姜槐對付江嫿的底氣是前所未有之高,就算打不過還能無腦傳送跑路……
「雖然我聽不見你們關於那位墨仙子的描述,但宗主大人剛剛所言也是,目前還是應該優先調查裴府命案。」
顧清庭自知無能為力,還是嘆了口氣,重新討論一些現實的。
而另一邊,歲昭也從姜槐的臉上回過神來。
她暫時還不能展露太多期望,畢竟栽培姜槐是長期的事,歲昭一上來就給姜槐太多壓力並無意義。
念及於此,歲昭從懷中取出一份捲軸,看向顧清庭:
「顧姑娘,這是一卷能夠回溯時間的歲相圖,它能夠將所在位置二十年前的畫面於畫中世界重現。」
「本座空口無憑,如果顧姑娘真想調查裴府發生了什麼,不妨帶著歲相圖去裴清風的舊居親眼看看,真相與破案的線索全都一目了然。」
她說著,將捲軸遞給顧清庭,顯然是早有準備。
礙於江家的威脅,歲昭至少短期內,明面上不敢過多干涉,但暗地裡,她看見希望了,便不想坐以待斃,所以還是有意背著江家協助顧清庭。
姜槐也是同理。
在歲昭眼中,他們都是變數,是改變命運的可能性。
至於日後是否能成,歲昭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結局再怎麼壞,也不可能比歲昭現在的處境更糟了。
「多謝宗主,這可幫大忙了!」
顧清庭收下捲軸,不由雙眼放光。
歲昭望著她,淡淡一笑:
「顧姑娘,這捲軸可千萬要收好,望州與御歲宗內部,到處都是幕後世家的眼線,若讓他們知道本座給了你這等回溯時間的秘寶,必會百般阻撓……到那時,本座也很為難。」
「放心,我會將此物藏好,不會告訴任何人。」
顧清庭眼神堅定,鄭重許諾。
她的唇角掛著笑意,將捲軸藏入儲物戒,然後轉頭看向姜槐,眨了一下左眼表達暗示。
姜槐回了一個含笑點頭。
到此為止,姜槐已經還了顧清庭在顧府救他的人情。
在那之後,歲昭又請二位喝了幾杯墨茶。
兩人走出望歲台,夕陽已經懸在山頭。
「有了這回溯捲軸,裴府命案可是有了大進展!」
「姜槐,你今日引薦有關!晚上本姑娘請你吃大餐如何?」
顧清庭走在宗門廣場上,大手一揮,心情甚好。
但與此同時,姜槐的餘光卻在顧清庭身後一處樹蔭下,窺見了一道懷中抱劍的白衣仙子身影。
顯然,是裴清憐在等姜槐。
姜槐並不感到意外。
因為在望歲台與歲昭談話的時候,姜槐能感受到裴清憐一直通過御魂術暗中竊聽。
姜槐擁有適應輪盤的五成抗性,談及他自己的私事,自然是單方面的屏蔽了裴清憐監視。
但是,當姜槐與歲昭簽訂師徒契約,談妥合作之後,姜槐對整體大局觀已經有了新的認知。
於是,後半程的對話,姜槐便有了新的想法——他有意解開屏蔽,讓裴清憐聽到了顧清庭與歲昭交談的部分內容。
姜槐又不是歲昭,他不必背負千萬百姓的生命,不必在意江家的威脅,更沒那麼在意裴清憐的安危。
歲昭希望,裴清憐再也不去復仇,就平平安安呆在御歲宗修行。
但,這是廢物的思維。
歲昭太軟弱了,做事瞻前顧後,畏手畏腳的,總想著顧全大局,又怎麼與人家江家斗?
姜槐覺得,既然江嫿這麼迫切想要殺裴清憐,那反而更應該利用裴清憐打窩。
只要讓裴清憐聽到一點關於裴府真兇的線索與可能性,她必然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而裴清憐露出破綻,江嫿也必然會在暗中蠢蠢欲動。
敵明我暗,這是好機會啊,何樂而不為?
「姜槐,你發什麼呆啊~」
宗門廣場上,顧清庭轉過身來,看向身後站在原地的姜槐。
姜槐從遠處的白衣仙子身上收回視線,當下還是打算裝作沒看見,繼續釣一釣裴清憐的胃口。
「抱歉,你剛剛說什麼?」
姜槐淡淡開口。
顧清庭並未注意遠處白衣仙子的身影,雙手叉腰,夕陽下頗有不滿的鼓起小嘴:「本姑娘剛剛問你今晚想吃什麼大餐!」
「煎餅果子吧…」
姜槐心不在焉的隨口道。
他還在盤算著,晚上回了落月宮,該怎麼向裴清憐解釋今天他與歲昭的談話內容。
畢竟,姜槐一直在用適應輪盤屏蔽,裴清憐偷聽的一知半解,現在想必跟寸止一樣急的團團轉……
「姜槐,你就那麼愛吃煎餅果子?」
顧清庭嘆了口氣。
姜槐歪了歪頭:「那不然吃什麼?燒肉蓋飯?」
「算了算了,就不該問你的,反正每次問你都是煎餅果子……」
顧清庭鼓起小嘴,語帶無奈。
有時候,她覺得姜槐鬼精的很;有時候,她又感覺姜槐腦袋愣愣的。
顧清庭一度懷疑姜槐是不是在裝傻,但看起來又不像演的。
「別惦記煎餅果子啦~姜槐,你今晚就帶上嘴來吃好了,本姑娘心情好,難得破費請你吃點高檔的!」
「你不是還負債嗎,什麼時候這麼有米?」
「哼哼~債多不壓身嘛~」
……
……
……
顧清庭雖然負債,但平日本來也沒什麼高消費,請吃飯的小金庫還是有。
她直接拉著姜槐去瞭望州的玄鳳樓分店開葷。
熟悉的地方,頓時讓姜槐想起了某個粉毛狐狸,不過好在與顧清庭相處的時候,姜槐可以不必那麼勾心鬥角,心底便多了幾分安穩。
因為家規不許飲酒,顧清庭就用果汁與姜槐舉杯慶祝了一下。
在那之後,姜槐問她準備何時去裴府用捲軸。
顧清庭回答是「下周」。
原因在於,月燈節當晚,羈押元江縣官員的牢獄遭到邪修襲擊。
顧清庭已經是第一時間趕到了,但牢獄已經一片狼藉,兇手也早就逃之夭夭。
後來,沈聽雨也帶隊趕到,幸虧她身上剛好有一瓶姜槐送的七階凝血丹,剛好藥效對症,六名失血過多的特勤隊員被從鬼門關搶救回來了三名,但也已經氣血衰敗,日後再難修煉。
此事性質極其惡劣,顧清庭昨天連夜上奏朝廷,如今還有不少後續的文書與匯報要做。
除此之外,沈聽雨本人的狀態也不太好。
畢竟,月燈節當晚,沈聽雨難得放個假,陪陳書寧和姜槐一起放放花燈,結果就這一會兒不在,差點死了六名隊員……
昔日還一起訓練的隊友,短短一夜間全都倒在血泊。
沈聽雨作為隊長,過兩天還要去見三名逝者的家屬,很難想像要承受怎樣的心理壓力。
因此,顧清庭將調查裴府的日程安排在了相對寬裕的下周。
姜槐聽了以後,對此表示哀悼。
但他心頭已經有預感,八成又是江嫿的手筆。
真相大概率是,那天晚上,江嫿本人冒充裴清憐來支配姜槐,同時她又用御心術支配手下去殺人滅口,阻止顧清庭查案。
為什麼姜槐確信呢?
因為江嫿用御心術支配姜槐的時候,曾對姜槐下達命令——聽到她的暗號,就背刺裴清憐,最好連顧清庭也一併殺死。
顯而易見,江嫿是真不怕顧清庭死在望州。
又或者說…
她知道顧清庭有麒麟一脈的法器護身,姜槐就算背刺也殺不死顧清庭,但還是以這種方式給顧清庭一個警告。
不管怎麼說,最後背鍋的肯定是姜槐。
於是,當晚結束,姜槐便回到落月宮,準備整理一下接下來針對江嫿的計劃。
裴清憐一看見姜槐回家,自然是等候多時,憋了一肚子的問題。
姜槐倒也不瞞著她,直接把顧清庭的行程,以及關於回溯時間的法寶等細節全都告訴裴清憐。
顯然,裴清憐聽的心動了。
如果是歲昭,她肯定不願告訴裴清憐這些。
「就算師姐去了,又能如何?」
姜槐坐在寢宮的床榻上,還是裝模作樣的勸了兩句:「更何況,景翠上次險些就得手了,這次師姐再去望州,恐怕是難逃一死啊。」
床榻的另一邊,裴清憐的仙顏沉重。
她若有所思,但還是對姜槐坦白道:「二十年前,我藏在衣櫃裡,親眼目睹那群黑衣人殺了我的全家,但在一眾黑衣人身後的陰影之中,我也對一個生著金瞳的黑袍老者印象深刻……後來,父親被他們殺死後,也是那個黑袍老者走上前,將魔藥倒在父親的屍體身上,他把父親變成邪祟,最後再與望州天師勾結,把裴府被滅的冤情嫁禍到父親身上……」
「如果有師尊的歲相圖回溯時間,能夠讓我重臨二十年前的命案現場,我也許就能看清楚那個老不死的臉,沒準兒還能用溯魂眸窺視他的靈魂……」
「那個黑袍老者,絕對就是策劃滅門的幕後世家真兇之一!」
話至於此,裴清憐的朱唇含咬,給了姜槐一個堅定的眼神。
姜槐默默聽著,故作擔心道:
「那你死了怎麼辦?」
「師尊前天給了我一卷新的歲相圖,這次遇事不妙,我會立刻激活歲相圖,不會再冒著透支靈力的風險被景翠撿漏了。」
裴清憐說的信誓旦旦。
姜槐見她眼神這麼堅定,於是便也不再勸阻,寬衣解帶準備入寢。
今晚,裴清憐已經沒再提報復姜槐的事情,只是默默的坐在床邊,望著如今已經變成同床共枕關係的白衣少年。
「姜槐,下周你會去裴府嗎?」
她有些試探性的說道。
相較一周前,態度顯然是變軟了許多,如今已經不再是命令的口吻。
「我有別的事,要去朔州一趟。」
姜槐淡淡道,拉開被褥,躺了進去。
裴清憐聽的好奇:
「朔州?不就在望州以北嗎?」
「沒錯。」
「去朔州幹嘛?」裴清憐困惑。
姜槐想了想,目光望向北邊,他能看到那條與江嫿靈魂相連的細線,就朝著那個方向延伸:「找一個人,她今天似乎跑去朔州了,接下來恐怕她還要繼續北上也說不定。」
「是嗎…」
裴清憐垂落眼帘,感覺姜槐是真有私事。
她也沒有閒心再去追問,畢竟裴清憐自己的私事就已經夠頭疼的了。
「這樣也好,師弟畢竟只有結丹境的修為,又不像我一樣擁有歲相圖保命,何況裴府命案也本就與你無關。」
「怎麼,你聽上去有點失望啊?」
姜槐翻了個身,扭頭看向床邊的白衣仙子。
裴清憐聞聲一詫,抬起頭來,看出姜槐的語氣帶有些許戲謔。
但她現在已經沒心情再與姜槐鬥嘴了。
此前,姜槐輕薄她,裴清憐昨晚已經報復回去了。
如今,裴清憐只知道兩件事很重要。
其一,是突破化神境。
其二,則是追查幕後世家的真兇。
裴清憐不知道她的靈魂深處為什麼對突破化神境這麼迫切,但顯然這兩件事都已經與姜槐無關了。
「沒有失望,我其實更希望你連朔州也不要去,最好就呆在御歲宗,替我陪在師尊身邊,平平安安的就好。」
裴清憐淡淡道,沒什麼表情,更沒接姜槐的鬥嘴邀約。
她這麼溫順的態度,反倒是讓姜槐不太自在。
不過想來也合理。
畢竟…
裴清憐不記得那天晚上他被姜槐支配,她還以為姜槐救了她,只是奪了她的處身。
她還依舊覺得,那晚輕薄,是因為姜槐對她的愛慕和占有欲作祟,僅此而已。
如今的裴清憐,尚且屬於被感化的善良人格。
「老實說,我這兩天打坐靜修的時候,隨著修為不斷邁入化神的領域,我總是能感受到靈魂深處在掙扎,有一道聲音不斷警告我要戒備你,要小心你,還不許我對你這麼溫柔,她說如今的你都是演技,不能相信,要我狠狠的報復你……」
裴清憐自顧自的敘述著,淡金色的清瞳矇上一層迷霧。
但她也不在乎姜槐的反應,自顧自的將這些莫名其妙的怨念全都一笑而過:
「所以,我也按照靈魂深處的提醒,反覆回憶……但我真的記不清那天晚上,你到底都對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後來,我也想開了,這些本來也不重要。」
「畢竟,我放不下復仇,未來也還要繼續追查真兇,恐怕如師尊所言,我遲早有一天會死在幕後世家的手中。」
「我其實也不怕死,因為師尊說,死了的話,就是迎接我原本的宿命,我將會知道二十年前的真相……」
「我無法停止復仇,我能答應師尊的,只有每一步都更加小心,更加謹慎。」
「但姜槐,你未來還有大好的前程,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既然我已經命不久矣,區區將死之人,又何必還去在意你那晚到底對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呢?」
「何況,連清白都已經給你了,我作為一個女子,身上又究竟還有什麼,值得防賊一樣防著你這小色胚的?」
裴清憐越說越輕鬆,有一種看透世俗的豁達。
顯然,她是把靈魂深處真正的自己當做心魔對待了。
姜槐望著她,不禁珍惜起眼前這個善良人格的裴清憐,因為要不了多久裴清憐突破化神境就會知道真相了……
「所以,今晚還要繼續修煉嗎?」
姜槐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迎戰江嫿之前,他也有必要爭分奪秒,把御魂術的適應進度刷高點。
裴清憐聞聲一怔,片刻回味,仙顏映出些許淺紅。
「修煉吧,我也想今早突破化神境,弄清楚靈魂深處的那道聲音,到底在警告著什麼……」
「不是,師姐,你別這麼溫柔啊。」
眼看仙子面掛柔意,開始寬衣解帶,姜槐反倒有點不樂意了。
真來個你情我願,那適應輪盤怎麼轉?
而另一邊,裴清憐也是聽的一詫,想到了什麼,不由勾起朱唇:「怎麼,昨晚沒被師姐欺負夠,反倒把師弟培養出了受虐的喜好不成?」
「平平淡淡的沒意思,用你的御魂術支配我做些什麼吧…」
「真沒想到,姜槐你原來喜歡被女人占據主導權?」
……
……
……
「歲昭還真是一點不老實,居然給了顧清庭回溯時間的歲相圖。」
駛向朔州的馬車車廂內,櫻發少女垂落金瞳,分析著她今天通過御心術,從姜槐腦海中窺見的情報。
事實上,姜槐不僅選擇性的將情報共享給了裴清憐,同樣也共享給了江嫿。
「不過,也是無謂的掙扎。」
「等收拾了裴清憐,遲早還是要把歲陵點了。」
江嫿冷冷道。
在車廂的對面,卻見一位黑服佩劍的銀髮女子睜開花瞳,而此前被稱作九月的赤瞳少女則沒有同行。
「引爆了歲陵,江南一帶屍橫遍野,豈不是給了顧家在朝廷上彈劾我們的機會?」
銀髮女子冷靜道出顧慮,與此前大大咧咧的魔族少女性格截然相反。
江嫿一陣好笑道,別過目光:「放心吧,引爆歲陵之後,玄硯想要出世,祂必須先反噬歲昭,而歲昭也必然寧死不屈,屆時則是歲昭靈魂最虛弱的時候……」
「事實上,根本等不到玄硯出世禍害江南百姓,族中的幾位老祖就會趁虛而入支配歲昭的靈魂。」
「到那時,老祖先支配了歲昭,再派長老們降臨御歲宗,鎮壓歲陵異動,庇佑江南百姓——名利雙收。」
「至於玄硯那頭蠢龍,從始至終都沒有出世的可能性,未來祂和歲昭都只會是江家麾下的兩條狗。」
思緒間,馬車已經停在朔州鬧市區的一座茶樓門前。
夜雨不停,銀髮女子率先下車,撐起一把竹傘,與茶樓門前等候多時的幾位黑衣侍從交接。
在那之後,她返回馬車,撩開車廂的門帘,小聲說道:
「祁天曜,來自長生祁氏,屬歲獸【禍斗】一脈,乃是鎮焰侯的小重孫,今年不過三十,但已至化神巔峰,幼時曾與小姐見過數面……」
「禍斗一脈啊,應該也好馴服,只是貿然支配靈魂,可能會被祁府的老祖警覺。」
江嫿並未在意對方是誰,胳肘搭在車窗邊,玉手抵唇,感到棘手的微眯金瞳。
車廂外,銀髮女子撐著傘,嘆了口氣:「長老安排飯局,未必是讓小姐支配他的意思,看起來今晚應該只是相親,族中長老近年來也有意拉攏祁府。」
「相親?」
江嫿微眯金瞳,漂亮的臉蛋浮現一抹不耐煩。
「族中長老,應該也有他們的考慮,但並沒有具體明說……」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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