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這劍法好啊,得學啊
「姜槐,看劍——!」
空曠的竹林深處,青衣少女負劍而立,聲音伴隨著劃破長空的劍鳴,驚起方圓百米棲息於林的無數飛鳥走獸。
姜槐聞聲抬眸,也很默契拔出他的玄鐵劍。
雖然說是挨揍就能提升適應力,但既然姜槐答應了陪陳書寧練劍,他就不能演得太敷衍,否則這對於幹勁滿滿的陳書寧來說也是一種侮辱。
陳書寧喜歡來找姜槐練劍,正是因為姜槐能與他過招,每次與姜槐交手之後,陳書寧自己也能領悟新的劍技心得!
【破歲劍法第一式·走墨!】
少女輕吟劍詞,劍隨心動,身形化作一道流動的水墨衝殺而來。
姜槐也並未閒著,昨晚剛突破結丹期,如今又在歲泉山莊回滿血,此刻全神貫注的啟用靈力感知,就連陳書寧所幻化的水墨殘影的每一個動作都盡收眼底。
「突破結丹期以後,總算能看清楚你的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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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輕聲呢喃,眼珠精準捕捉,於對方劍意破空而來的最後一瞬,驟然拔劍橫擋。
鐺!
劍意交錯,水墨四溢。
伴著陳書寧幻化的水墨殘影戛然而止,兩道劍意交鋒,此刻竟是彼此誰也不輸誰幾分。
陳書寧瞪大雙眼,執劍的手感不對,不免讓她對眼前有著結丹期底蘊的白衣少年刮目相看。
「姜槐,你什麼時候突破結丹期了?!」
她滿是不可思議。
但在替姜槐高興的驚喜之餘,少女卻也很快就感受到一股不能言語的挫敗感。
畢竟…
陳書寧從小就在家裡很有天賦,九歲那年御歲宗的宗主登門拜訪,母親讓陳書寧給仙師大人表演一段她看武俠小說自創的劍法,沒想到竟備受御歲宗主的賞識。
來到御歲宗的這些年,陳書寧的修為一路突飛猛進,年僅十四歲就踏入結丹境,如今更是結丹後期快要踏入元嬰,她一直都是大家口中稱讚不絕的天才。
可直到陳書寧遇到了姜槐。
姜槐是去年才來御歲宗的,那時他只有鍊氣期,後來不過半年他就突破築基,被裴清憐撿回師門成為了陳書寧的小師弟。
陳書寧其實很喜歡跟姜槐一起玩。
因為她欣賞姜槐的天賦,但更多也是因為在這師門裡,除了姜槐以外,二師姐和大師姐都太過高冷神秘,他們也許是工作繁忙,也許是覺得陳書寧太過幼稚,於是大部分時候幾乎都不搭理陳書寧這小師妹。
只有姜槐,他跟陳書寧年紀相仿,不會覺得陳書寧幼稚,他們在一起玩有共同的話題與愛好,而且姜槐還對陳書寧的劍法很感興趣,他學的認真,總是稱讚陳書寧的天賦與劍法……久而久之,誰又不希望身邊有一個懂自己還嘴甜的後輩小師弟呢?
陳書寧一直覺得,她終於能當上前輩了,可要做好榜樣讓姜槐追隨自己的步伐!
可是現在,陳書寧人生頭一次感覺到了危機感——姜槐的天賦,疑似要比她還要高!
半年築基,半年結丹…
他是要怎樣?
按這個節奏,難道再過半年他就要修到元嬰境換陳書寧喊他師兄了嗎!
「是啊,師弟很厲害吧?」
姜槐唇角噙著微笑,故作幾分炫耀的語調,滿眼有趣的欣賞著少女驚慌失措的小臉。
雙方仗劍,片刻對峙。
陳書寧咬牙發力,卻仍然推不動半分。
姜槐再次遊刃有餘的笑道:「怎麼,師姐莫非是對弟子的天賦心生嫉妒了?」
他當然是故意逗陳書寧的。
其實姜槐的實力根本不能完全用修為來比擬。
他開局在魔窟摸爬滾打了十多年,早就已經有結丹期的戰鬥力,只是破碎的數值未成體系,來到御歲宗才重新按照正規的修煉體系重塑。
這麼修煉,自然要比一般的修士快很多。
不過…
姜槐當然不會向陳書寧解釋這些,難得有機會欣賞一下陳書寧吃癟的表情何樂而不為呢?
「嗚。」
陳書寧不甘心的銀牙含咬。
她猛然發力,震劍錯開,然後縱身躍起,左手於身前合併二指,輕吟劍詞:
「破歲劍法第二式·鋒回!」
但這一次,不等陳書寧出劍,姜槐就早已預判性的啟動周身靈脈,以自身為中心結成一道特殊的靈能護盾。
陳書寧所學的破歲劍法,半年來與姜槐數次切磋,姜槐早就已經適應看穿了她的招數。
所謂【走墨】,就是一段位移突刺的起手式,同時也在近身的過程中對敵人身上疊加一層水墨印記。
而所謂【鋒回】,則是在【走墨】的基礎上,同時操控六道飛劍,引爆敵人身上預埋的水墨印記,於是這六道飛劍就會根基水墨印記鎖定敵人,無論敵人逃到什麼地方都必然能夠命中。
初次交手的時候,姜槐的確吃過幾次虧。
後來吃癟的次數多了,姜槐也就看穿這套劍法的把戲——既然是附加必中的效果,姜槐便乾脆放棄走位,直接匯聚靈力結成陣盾吃下六劍便是。
想到這裡,姜槐閉上眼睛,靜待對方的六劍送上門來。
「沒想到吧,我騙你的!」
思緒間,姜槐的耳畔忽然傳來一道少女得意輕哼的空靈笑聲。
此言一出,姜槐眉眼微蹙,隱約感覺到些許異常。
他睜開雙眼,卻並未看見預期的六道飛劍,取而代之的則是從姜槐側方奔襲而來的一道蓄力已久的九仗劍墨——
【破歲劍法第三式·斷雲!】
「是誰告訴你,我每次都會按照一二三的順序釋放劍技的!」
陳書寧得意的宣布勝利。
她知道姜槐每次都會原地架盾格擋自己的六劍,所以這次故意說要用【鋒回】劍技,實則卻用了姜槐從未見過的第三式【斷雲】!
「真沒想到,陳師姐居然也有這般心計……」
姜槐唇角微抽,眼看那排山倒海的九仗高的水墨劍斬來勢洶洶,已經不可能避掉,於是姜槐也乾脆認命的在最後關頭,捨棄其他方位的防禦力,將全部注意力聚焦在身前的這倒護盾屏障之上。
靈盾可以取捨,與之相對劍法自然也可以:
必中的劍技,自然威力就小;而蓄力的劍斬,雖然命中率低,但相對威力也就格外恐怖。
別看陳書寧個頭不高,她這小身板的全力一擊還真是不容小窺。
轟!!!
劍斬碰上靈能護盾,姜槐雙手向前推著屏障,但卻像是撞上大運,腳下的土地被硬生生一路平推了百米遠,最終撞上山間峭壁。
咔嚓——!
屏障破碎,姜槐暗暗咂舌。
『你對【劍訣:破歲】的適應力提升了,當前適應進度:20%……』
『其中,針對【第三式·斷雲】的適應力提升了,當前適應進度:5%……』
眼前畫面被水墨淹沒的最後一刻,姜槐的腦海中再度浮現了兩行字幕。
要問輸了贏了,姜槐只能說:賺了。
……
……
……
姜槐與陳書寧一路切磋到了太陽落山。
這已經算是姜槐的每周必修課了。
說是切磋,其實姜槐從來沒有贏過,單方面的給陳書寧當陪練罷了。
但這是你情我願的事。
姜槐是為了能夠適應這套【破歲】劍訣,而陳書寧則是享受與姜槐戰鬥的過程。
姜槐知道,陳書寧雖然本性不壞,但還蠻有好勝心的,她喜歡被姜槐滿眼崇拜的喊師姐。
所以,姜槐也每一次都會有意無意的放水,即便適應輪盤的進度早就突破80%,陳書寧的劍技已經無法對姜槐造成什麼有效傷害,但姜槐還是每次看時機差不多就裝模作樣的敗北倒下,舉手認輸。
這樣一來,姜槐開心了,陳書寧也開心了,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只不過…
這一次,切磋結束。
陳書寧雖然贏了,但少女蹲在溪邊,小臉卻有些擔憂,再也沒有以往那麼開心。
姜槐走到她身邊,也跟著蹲下身來,雙手捧起溪水擦了把臉。
「怎麼了,看你不開心。」
姜槐好奇道。
陳書寧聞聲一顫,顯然是因為剛剛在想事情,直到姜槐開口才發現身邊多了個人。
「沒,也沒有不開心啦…」
「就是覺得,我這次有點勝之不武,而且你被我騙了也一點都不生氣,吃下我一招【斷雲】也還是坐起身來繼續陪我過招,我連道歉也都沒個機會……」
陳書寧嘆了口氣,有些愧疚的垂落眼帘。
姜槐聽的好笑,平日跟裴清憐那女魔頭呆久了,再聽陳書寧的煩惱簡直是小孩子過家家。
「你幹嘛笑我…」
陳書寧察覺到了什麼,鼓起小嘴。
姜槐聳了聳肩,表示冤枉,但這一次陳書寧卻又搶先開口:
「有時候,我總是有種奇怪的感觸……」
「什麼?」
「就是在想,姜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所以才一直耐著性子哄我玩呢……」
陳書寧再次坦白,小臉更顯幾分不自信。
她也許是沒那麼精明,但至少在劍道的領域上,陳書寧還是蠻有天賦的,對手身上不經意間流露的細節小動作,陳書寧也多多少少能夠察覺到。
所以在陳書寧看來,姜槐就是很不可思議的存在。
以前他只有築基期,陳書寧害怕傷到他,切磋的時候一直收著力,他們往往是先平手過招,最後姜槐惜敗。
但現在…
姜槐已經結丹期,陳書寧想著,她也許可以全力以赴不再收力了。
可是即便如此,無論陳書寧再怎麼賣力,他們的切磋過程也還是和以前毫無變化,依舊是先平手,再姜槐一個失誤惜敗。
太過合理,反倒讓陳書寧感到違和了。
「那如果我說是呢?」
姜槐勾起唇角,不懷好意的笑道。
陳書寧聽的一愣,但很快就從姜槐的表情意識到他在戲弄自己。
「你要是騙我的話,我可就要生氣了!」
陳書寧別過小臉,懷中抱臂。
姜槐沒放在心上,畢竟陳書寧也不是真生氣,老實說他這半年來還從未見過陳書寧發火。
他將右手沾了沾水,然後摸上陳書寧的小臉。
「啊——!」
陳書寧被涼颼颼的觸感嚇了一跳。
但姜槐並未收手,只是替她擦掉了方才論劍時揚上臉頰的泥土。
「別動,有泥。」
他淡淡說著。
陳書寧愣了一下,也沒有再大驚小怪。
片刻擦拭,姜槐重新洗了洗手,然後站起身來,拉伸一下胳膊,重拾剛剛的話題——
「再過兩天,我要跟裴師姐下山執行任務。」
「如果屆時我還能活著回來,下次再與你比武,就讓你領教一下我真正的實力!」
夕陽下,姜槐得意笑道。
陳書寧昂著小臉看他,直到姜槐轉身離去,她這才回過神來,趕忙追了上去。
「哎!我跟你們一起下山!」
「不行,裴師姐不會帶你的。」
「那,我去跟裴師姐商量!」
「死心吧,裴師姐肯定不帶你。」
「那你倒是說清楚,什麼叫你還能活著回來啊,你別老是嚇唬人啊姜槐……」
「不告訴你!」
……
……
……
……
轉眼,又是兩天過去。
距離前往顧府退婚的日子只剩最後一個晚上。
今晚過後,姜槐就要被裴清憐帶去顧府退婚了。
老實說,姜槐根本不知道裴清憐帶他去有何意義?
顧府,可是望州的名門世家,雖然放眼整個炎朝排不上號,但在望州這個地方也是地頭蛇的級別。
如果裴清憐是因為家人的死,要找顧府尋仇打探線索,那這麼高端的對局姜槐一個結丹期的修士也根本派不上用場吧?
難道就為了讓姜槐打臉那個天生重瞳的顧府天驕嗎?
還是說,單純是裴清憐的某種惡趣味?
但姜槐覺得不像,他不覺得裴清憐是有情趣的女人,裴清憐更像是一個因為童年經歷感情缺失,為了復仇不擇手段,會將所有人當做工具物盡其用的冷酷女人。
如果理性分析的話…
難道裴清憐是因為某些緣故,她一個人處理不了顧府那天生重瞳的天驕,所以才必須要依仗一個打手幫她殺掉。
而姜槐作為裴清憐的師弟,年紀與顧府天驕相差無幾,讓姜槐以「反對這門婚事」為藉口,創造出與顧府天驕單挑的環境自然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要這麼說…」
「她該不會真的很怕重瞳吧?」
「聽說重瞳的術式也能製造幻術,侵蝕敵人的意志,那我要是通過比武,讓適應輪盤復刻了顧府天驕的瞳術,我豈不是未來又多了一個反制裴清憐的底牌?」
最後一天的夜裡,姜槐獨自坐在野亭,腦海中浮想聯翩,心情像是參加高考一樣忐忑緊張。
他今晚沒回去睡覺,而是守在這座林間的野亭,主要是因為今早又收到了顧清庭的回信。
顧清庭這人說話算數,姜槐覺得能處。
一周前,她答應了姜槐會幫忙,所以就一直在私下與姜槐來信溝通,如今顧府的鬧劇馬上就要開始了,姜槐自然也不介意在備戰前最後與顧清庭對對帳。
轟——!
金色的雷光從天而降,只是瞬息間那頭生龍角,身披大理寺官服的金髮少女便於姜槐背後落地。
顧清庭玉手合併二指,周身環繞著夜幕下耀眼的金色雷電。
「姜槐,明天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可以動用大理寺的權限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協助你。」
「而作為禮尚往來…」
「姜槐,日後我這裡也有兩樁案子,分別需要你在御歲宗內提供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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