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圍繞情報作戰

  姜浩盯著視野中那塊淡藍色光幕，眨了眨眼。

  跟先前出現的所有界面風格、樣式都不同……這是專屬系統？金手指？還是遊戲管理員偷偷塞給他的新手外掛？

  不管是什麼，三條情報已經擺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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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報一·F級：榕城南站便利店老闆記性極差，常年忘記鎖後門。}

  {情報二·F級：榕城南站東側公廁因地基塌陷形成深坑，恰好睏住了某種危險。}

  {情報三·E級：榕城南站曾是當地最繁華的車站，但因為一場事故導致荒廢，秘密就藏在辦公樓里。}

  姜浩摸出根中華，叼在嘴裡。

  情報一指向便利店——生活物資，穩，安全，適合先下手為強。

  情報二指向公廁——「困住了某種危險」，翻譯成人話就是：有怪，別去。

  情報三等級更高，E級，比前兩條F級高了一檔。辦公樓里藏著「秘密」，聽起來像是隱藏任務或者額外獎勵。但問題是，辦公樓里有沒有危險？

  跑刀的第一原則：先拿穩的，再碰險的。活著帶回去的物資才是物資，死在路上爆出來的全是別人的戰利品。

  他邁開步子，朝站台出口走去。

  榕城南站比他想像中更荒。月台上的地磚裂了大半，縫隙里鑽出半人高的野草，風一吹沙沙響。候車室的玻璃碎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幾塊殘片掛在窗框上，像缺了牙的老太太。指示牌歪歪斜斜，字跡被風雨磨得只剩模糊的輪廓。

  整座車站更是安靜得不像話。

  沒有廣播聲，沒有腳步聲，連鳥叫都沒有。只有他自己的鞋底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一步一響，清晰得過分。

  姜浩順著指示牌殘骸找到了便利店的位置。

  門口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鐵皮上鏽跡斑斑，旁邊牆上貼著褪色的海報——「康帥傅紅燒牛肉麵，好吃看得見」。下面的代言人已經面目模糊，只剩一個咧嘴笑的輪廓。

  康帥傅？姜浩嘴角抽了一下。

  不過無所謂，過期也好山寨也好，能填飽肚子就行。

  他繞到便利店側面，在兩棟建築的夾縫裡找到了一扇不起眼的鐵皮小門。門鎖是那種老式彈子鎖，姜浩伸手一拉——

  開了。

  搭扣松松垮垮地掛著，一碰就開。

  情報一驗證通過。沒有這個情報，他也許也能找到這個門，但要花多不少時間。

  姜浩撕開兜里那張卡片。白光一閃，卡片化作一捧細碎的光點消散，合金彈弓落在他手心，冰涼，沉甸甸的。

  弓架是金屬材質，表面有防滑紋路，彈力帶結實緊繃，捏在手裡很有分量。弓架側面還掛著一小袋鋼珠，沉甸甸的，大約三四十發。

  他推開門，側身閃了進去。

  便利店裡光線昏暗，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各種雜物。但好消息是——貨架上還有東西。

  礦泉水、碳酸飲料、各種包裝袋鼓鼓囊囊的零食。

  姜浩也不挑牌子，康帥傅也好，蒙馬雷碧也罷，統統往塑膠袋裡塞。他還找到了一條沒拆封的煙，牌子不認識，但包裝上印著「烤菸型」三個字，對他來說就夠了。

  他來回搬了三趟。

  第一趟搬水，第二趟搬零食，第三趟把能找到的煙全部打包。

  三趟下來，姜浩扶著列車門框喘氣。他打遊戲能肝一宿不帶眨眼，但運動起來體力和耐力屬實一般。兩趟搬運已經把胳膊酸得發顫，第三趟純靠「煙不能浪費」的信念在撐。

  他從塑膠袋裡摸出一瓶水擰開，癱在座椅上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勁來。

  點開聊天頻道想看看其他人的情況——卻發現功能鍵呈現灰色，顯然是站台停靠期間禁止使用。

  行吧，還想著看看其他人是不是也有這三條情報……姜浩又找了幾個餅乾補充體力。等休息夠了，他站起身，朝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辦公樓比便利店離站台遠一些，三層樓高，外牆的瓷磚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大門是玻璃推門，其中一扇碎在地上，另一扇半開著，推過去吱呀作響。

  一樓是售票大廳，櫃檯後面只剩幾把斷腿的椅子，牆上掛著褪色的列車時刻表。二樓是辦公區，文件櫃翻倒在地，紙張散了一地，踩上去嘩啦嘩啦響。

  姜浩一層層搜，除了滿地的灰塵和廢紙，什麼都沒找到。直到三樓最盡頭，一扇木門上掛著「站長室」的牌子。

  他伸手推門，紋絲不動。

  鎖了。

  看來情報三說的「秘密」，就在這裡面。

  姜浩抬腳試著踹了下。

  門板發出一聲悶響，晃了晃後，鎖舌仍卡在槽里咬死，沒有打開的跡象。

  試試這個……他把彈弓舉起來，瞄準鎖孔周圍的區域，拉滿彈力帶——

  「嗖」的一聲，鋼珠砸在門板上，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坑，木屑飛濺。

  這種門板沒有厚實實木芯，只是兩片薄板中空拼接而成的空心夾層。而具有氣槍威力的彈弓輕鬆就能將這種夾層木板打爛。

  但，這彈弓到底要怎麼瞄準……姜浩皺了皺眉，幾乎是貼臉的距離，這一發仍然比目標偏了三四厘米。

  第二發，偏了至少兩厘米。第三發，終於打中了鎖孔邊緣，門鎖被震得晃了一下，但還是牢牢卡在了門上。

  第四發、第五發……姜浩乾脆也不講究什麼精度了，對準鎖芯周圍一頓亂射。

  力大出奇蹟，鋼珠在木門上鑿出七八個坑洞，連成一片，鎖芯周圍的木頭被打得稀爛。

  他彎腰把散落地面的鋼珠回收，隨後上前一腳踹在門鎖上，門鎖連著碎木塊一起崩落——門咣當一聲彈開。

  站長室里比外面更亂。

  辦公桌翻倒，文件散得到處都是。姜浩掃了一眼，目光落在辦公桌旁邊的一本黑色硬皮筆記本上。

  他彎腰撿起來，翻開：

  2007年3月12日。上級通知，榕城南站將承接一批特殊貨物，保密等級為絕密，由軍方直接押運。

  4月3日。貨物抵達。裝在密封金屬箱裡，標註「生物樣本」，押運的人還穿著生化防護服。站長在日記里寫：「我問了一嘴是什麼，對方沒回答，只讓我簽字。」

  往後翻，字跡越來越潦草，情緒越來越緊張。

  4月5日。有人找我「談過」。他們知道貨物的事，出價很高，只問我貨物什麼時候轉運。我知道不該答應，但他們給的太多了，多到我一輩子都掙不到。而且他們向我保證過，無論發生什麼，都會保證我的安全。

  4月7日。交接當天，兩撥人同時在站台出現。搶奪。混亂。金屬箱被打破了。密封失效，綠色的霧氣在站台瀰漫開來。我躲在值班室里，聽到外面有人在慘叫。我不敢出去，不敢看。

  4月8日。感染者出現。他們咬人，被咬的人過不了多久也會變成他們。我躲在值班室里，聽到外面有人在拍門求救，敲了十幾分鐘，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停了。好在我沒有開門。

  日記最後幾頁，字跡變得歪歪扭扭：「他們說會來接我，但一直沒來，電話也打不通了。他們是不是把我忘了？如果黑石不派人來，我就死定了……」

  最後一行字跡突然變得用力：

  「來人了！我看到他們的標誌了！我賭對了，哈哈，我賭對了！」

  因為利益熏天而出賣機密導致的慘劇——姜浩合上日記本，大概知道了這座站台變成鬼城的原因。

  但更讓他留意的，是最後出現的「黑石」，應該是某個組織的代號。

  站長闖了這麼大的禍，整本日記里卻幾乎看不出愧疚，更多是慶幸自己押對了籌碼、終於得救的得意。

  從頭到尾，他擔心的只有一件事：黑石什麼時候來接他。

  黑石，究竟是一個什麼組織？

  他把日記放回原處，蹲下身把書桌下的雜物扒開，發現——

  一個木製寶箱，跟列車裡的一模一樣。

  打開。

  箱底躺著一張卡片。他拾起來，眼前彈出一塊信息界面——

  【列車幣×1】

  【說明：列車幣為列車升級、交易、解鎖特殊功能所需的高級貨幣，極為稀有。】

  姜浩捏著卡片，嘴角微微翹了翹。

  果然是類似於遊戲的世界，根據情報探索故事真相就能獲得獎勵。

  他在辦公區域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遺漏，回到了列車上。

  看著座椅上裝滿零食零嘴的塑膠袋子堆成小山，姜浩手裡把玩著列車幣卡片，看著列車裡的計時器。

  【00:24:53】

  時間還有富餘。

  他想起情報二——公廁，深坑，困住的危險。

  那個坑裡到底困著什麼？

  結合日記里的記錄，坑裡困著的「危險」多半就是那些會咬人感染者。

  但情報文字終究冰冷，親眼目睹危險，才能摸清底細，在這個類似遊戲的世界繼續活下去。

  姜浩掐滅煙，重新走下列車。

  他穿過站台，沿著指示牌的方向一路向東。越靠近公廁，空氣里的味道就越渾濁——塵土味、腐爛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公廁是個獨立的磚砌建築，灰撲撲的，跟整座車站一樣破敗。但前面有一片地面明顯塌陷下去，形成一個直徑三四米、深約兩米的坑洞。

  坑洞周圍散落著變形的鋼筋，像從建築上脫落下來，斜斜插入坑壁和地面，交錯成一道不規則的「牢籠」。

  姜浩放輕腳步，慢慢靠近。

  坑底光線很暗，看不清有什麼。他眯起眼睛，身體微微前傾——

  一張蒼白的臉從坑底的陰影里猛地抬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