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伊什塔爾
「解決了麼……」
佇立在高樓頂端，任由狂風吹亂紅髮。
士郎以「千里眼」的視覺，目睹了海魔被自己以「幻想崩壞」徹底擊潰的瞬間。
高達幾十米的龐大身軀，在引爆了寶具之後產生的，有如核爆一般的光熱中氣化，連渣都不剩。
失去了魔力爐心的海魔，自愈的能力完全跟不上毀滅的速度。
海魔尖銳的嘶鳴，被爆炸後產生的蘑菇雲所淹沒。
「掌握著足夠的情報，針對弱點打擊，要解決這怪物還是不難的。」
士郎記得，在原本的軌跡中，應該是由阿爾托莉雅解放聖劍，來將這海魔擊潰。
雖然他的「偽·螺旋劍」並沒有聖劍那麼大的破壞力，但在精準打擊下，依然足夠將其解決。
「不知道被以Saber職階召喚的從者，還是不是阿爾托莉雅……」
士郎不禁有些好奇。
仔細想想，他現在已經跟神代的阿爾托莉雅見過好多面了。
在這樣的狀況下，與現世的Saber見面的話……總感覺有點奇怪。
饒是士郎，恐怕也是無法輕鬆繃住了。
「……歷經許多的Saber，算是老女人嗎？」
士郎不禁產生這樣的想法。
四戰時期的Saber，是剛結束了劍欄之戰的亞瑟王。
歷經背叛，目睹王國破滅景象的Saber，性格上自然也就要苦大仇深許多，充滿了老女人的特質。
這樣一想的話，士郎感覺還是未拔出石中劍時期的阿爾托莉雅更單純可愛，更好欺負。
士郎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那個穿著白淨麻布衣，金髮束成單馬尾，可愛又單純的少女。
難道要讓這樣的她，去經歷那些慘痛的未來嗎？
縱使成為王是她的期願，但他前往神代的目的，不正是要阻止她成王，將她毀掉嗎？
正當士郎思緒翻湧，考慮著要怎麼做的時候。
驀然之間，察覺到了一道視線。
來自王者的視線。
「嘖，那個英雄王好像很生氣的樣子，還是趕緊離開吧。」
眼看吉爾伽美什已經操縱著維摩那疾馳在城市上空，開始尋找幕後黑手，士郎就是打算美美撤離。
正在此時。
士郎忽然注意到了什麼。
在本應無人的偏僻街道上，有個少女正停留於此，瞪大了眼睛凝望著他。
褐色的單馬尾，女高中生的水手服，深藍色的百褶裙，厚黑的褲襪……
那個少女，無疑是之前士郎那天夜裡，所見到的那個女高中生。
在被士郎瞥視到的時候，少女的身體如被電擊一般，止不住的顫慄了一下。
遮天蔽日的水幕，橫貫過鋼筋水泥和璃窗路牌。
在藤村大河的視野里，那個佇立高樓之上的人影，面部因雨水有些模糊。
她只能勉強的，看清那個人影的動作。
在高樓頂端，以側身佇立的人影，此刻緩緩地抬起了右手，將豎起的食指，抵在了嘴唇近前。
那是，噤聲的手勢。
唰——！
支狀的閃電照亮天地。
短暫的一瞬之後，重歸暗夜的高樓之上，已然空無一人。
……
隨著海魔的寂滅，暗沉的雲翳逐漸散去。
夜空幽藍，繁星璀璨。
而因為剛下過一場暴雨，空氣中瀰漫著絲絲涼意。
寂靜無人的街道上，亦是因這冷空氣而氤氳著薄霧。
「應該沒有被認出來吧……」
士郎邊走邊使用魔術，開始烘乾身上的衣服。
他現在已經解除改變身形的魔術，回歸到了小孩子的狀態。
距離家那邊，只剩下一個拐角了。
「……嗯？」
前方，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正佇立在那裡。
感覺有些不太對的士郎，眉頭頓時微蹙起來。
「這是……」
讓士郎為之駐足的，是一個只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嬌小身影。
早已熟悉的柔嫩臉頰。
繫著黑色蝴蝶結的雙馬尾。
光潔白嫩的雙腿，泛著瑩瑩光輝。
秀氣嬌小的雙足，並無任何包覆。
此刻，正毫無遮掩的踏足於這片大地。
女孩的那雙眼眸，也不再是往日的靛藍。
而是轉變為了，鮮紅的顏色。
幽靜，寂滅。
光是被那雙紅色的眸子注視著，便有種令人惡寒的壓迫感。
「……凜？」
雖然看不清女孩具體的表情，但士郎總覺得她在朝著自己笑。
「何意味？」
看著這個外表熟悉，眼神卻讓人陌生的女孩，士郎頓感疑惑。
那個眼神，絕不是凜。
思緒翻湧。
正在此時，女孩忽然動了。
金色的極光，一瞬之間由遠及近。
小小的拳頭，正裹挾著勁風，襲向了士郎的面部。
她的軀體雖然嬌小，但是卻迸發出無與倫比的速度。
纖細的小腿驟然發力，光潔的玉足踩踏的地面頃刻崩塌。
碎石在飛舞四濺，空氣發出陣陣爆鳴。
轟轟轟——
小巧的拳頭，此刻正迸發著神力。
那並非是人的一擊。
頃刻間的壓迫感。
足以令眾生跪拜。
嘭！
空氣炸響的聲音，迴蕩於風吟。
士郎側身躲閃，險險的與小小的拳頭避開。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僅是被這拳風擦到都會皮開肉綻吧。
不過於士郎而言，對方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還在他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倒不如說……意外的弱。
抬手擋住女孩又一記鞭腿，士郎有些不悅的發問。
「喂，你到底是誰？」
驀然間，士郎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猜測。
其中最符合此般現象的，是金星女神伊什塔爾的憑依。
恩奇都與吉爾伽美什現世之後，的確有很大的概率導致這樣的狀況。
神靈是無法本體現界的。
現在出現的，很可能是有著與金星女神相同神核的「分身」。
雖然並非本體，僅是複製體，是「分身」，但記憶卻是相同的。
但是……凜的身體這么小，不僅行動很不方便，也會讓力量驟降，伊什塔爾是失了智才選擇憑依？
士郎百思不得其解。
士郎本身有著英靈之力，算得上是眾多衛宮士郎力量集於一身的升華版。
數值不低的同時，還有固有結界帶來的機制。
要應對僅是「分身」的女神，自然是綽綽有餘的。
但是，因為女神憑依了凜的身體，這就導致士郎現在有些束手束腳，不好放開了還手。
然而女神卻是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機會，已經再次欺身而上，路面就跟豆腐一樣被她的小腳踩出一個個凹坑。
眼看女神繼續朝著自己疾沖而來，擔心繼續糾纏的話，會傷到凜身體的士郎，頓時出聲大喊：
「恩奇都，出來！」
頃刻之間，鎖鏈抖動的噪音於空氣中傳動，發出鏗鏘的餘音。
錚——
陡然掠出的「天之鎖」，瞬間纏住了少女的四肢。
小巧的拳頭，就此凝滯。
距離士郎的面龐，不過五厘米的距離。
縱然伊什塔爾再怎麼用力，也是難得寸進。
面色如常的士郎，紅髮被拳風略微吹動。
「伊什塔爾，對吧？」
士郎篤定的看著她。
「……」
女神的紅瞳，默默的注視著士郎的臉。
縱然身體被束縛，她的目光也仍舊給人一種俯瞰感，顯得高高在上。
凜然的氣質，有如孤寂的高塔。
無形之中，神靈的威壓令空氣都變得壓抑沉重。
不說普通人，哪怕是魔術師，想必也承受不住女神的威嚴吧。
「我問你話呢，你耳朵聾嗎？」
士郎不僅渾不在意，甚至開始質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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