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站到我身後
看著士郎步伐輕鬆地走在前面的樣子，跟在後面的凜眨了眨眼眸。
她覺得這個男生，真的從哪裡都透露著一股神秘感。
雖說凜也知道身為魔術師，都會有一些與眾不同的地方。
但士郎給她的感覺，又與凜的認知中那種傳統的魔術師有著天差地別的區別。
他們前進的方向，位於冬木市的中心。
那裡有一條橫貫全市的未遠川河道。
這條河猶如一把利劍，將城市劃分為了建築風格截然不同的兩個部分。
東側為新都，什麼都有的高度現代化的新城。
而西側則是深山町，基本只有居民區的舊城。
未遠川河道的兩岸，由未遠川大橋聯通。
這條直接匯入大海的河道，連通著地下靈脈。
作為極好的靈地，很早之前就有許多頗有影響力的魔術師移居至此。
而這些魔術師和冬木市的靈地，由時鐘塔的魔術協會成員——遠坂家族負責管理。
「等等！」
凜突然之間發出了驚呼。
「怎麼了？」
士郎湊到她身邊問。
「那個，我的魔力指針有反應！」
似乎是感覺到了空氣中也開始有不尋常的魔力氣息，凜的表情也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凜這次帶了三樣裝備。
前兩樣，是寶石魔術修行中精心製作的兩片水晶片。
她挑選了自己製作的成品中最好的兩個。
如果將其中填充的魔力一齊釋放出來的話，應該會發生小規模爆炸——雖然這麼危險的事情她從沒試過。
而這最後一樣，也是最值得凜信賴的，就是她手中的這個魔力指針。
這是在生日時，凜的父親時臣送給她的。
無論從外形還是構造上看，這都只是個普通的指北針。
但它不會指北，而是會指向發出強魔力的方位。
凜曾經試驗過，無論是風還是水都無法改變一些細微魔力的動向。
如果有什麼異常，這東西無疑是最有用的！
「好像沒什麼用呢……」
士郎看著那個正在瘋狂飛速旋轉的指針，有些無語地說道。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啦……！」
看著指針仿佛小動物錯亂般的表現，凜的心頭蒙上一層陰影。
如此之強的魔力反應，已經說明了他們距離危險已經越來越近了。
「先去河岸附近看看吧……」
士郎摩挲著下巴，看向了凜，考慮著要不要勸她留在這裡。
可是，以這個女孩的性格，真的會乖乖聽話嗎？
而且讓她一個人待在這個地方的話，士郎反而覺得會更加危險。
「啊，指針正常了！」凜忽然說道。
那個指針似乎是已經適應了這裡的魔力反應。
從瘋狂轉動的狀態中緩緩停了下來，不過那指針依舊在微微顫抖。
一想到那邊的魔力反應可能真的跟琴音有關，凜的心中就不免有些急切起來。
「士郎，乖乖跟在我身後喔，本小姐來保護你！」
凜突然的話語，讓士郎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啊？哦……彳亍。」
士郎表情似繃非繃的回答著凜，走在凜身後，好奇的看著她手裡那個魔力指針的動向。
……
月亮藏入雲中。
今夜的未遠川河岸，比之往常更為寂靜。
萬籟俱寂的河岸街道，僅有士郎與凜的腳步聲。
只要是身為魔術師，越是靠近岸邊，就越是能夠感受到那股濃郁的魔力氣息。
「指針所指的地點，就是這裡了！」
凜神色緊張地靠近了公路下方的河岸。
這裡有魔術工房的存在，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了。
對於魔術師而言，工房可以說是其魔術集大成之所在。
雖說吉爾·德·雷的魔術都來自於寶具「螺湮城教本」。
但他還擁有作為Caster（術階）的職階技能「陣地建造」的能力增幅。
應該慶幸這傢伙的「陣地建造」只是B級，而不是A級。
否則的話，他建造出來的就不會是工房，而是更加棘手的神殿了。
像吉爾·德·雷這種黑魔術師，他所製造的魔術工房，自然不可能考慮美觀這種方面。
跟凜一起來到下水道口的士郎，立刻便聞到了一股令人反胃的惡臭與血腥味。
「嗚……好臭喔……嘔~！」
凜面露難色地捂住了口鼻，忍不住乾嘔了幾下。
好像發餿般的糜爛味道，與下水道內部呈現出的空洞黑暗，讓凜感到心靈都在顫抖。
下水道的深處，簡直像是個世外魔境。
長著大量觸手的水棲魔怪居住在狹窄的管道內，等待絞殺侵入者。
那舞動著的觸手，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本子裡令魔法少女層疊浪高的怪物。
可以想像，如果讓凜一個人來到這裡。
迎接她的結局，只會是比起死亡，更加絕望的下場。
「那些是……什麼……？」
凜從未見識過這種生物的存在。
那些身形怪異的魔怪，舞動著觸手，不斷的向她逼近。
仿佛絲線一樣掛在觸手上的懸韌帶下，連接著的一顆眼球，隨著觸手的舞動而搖晃著。
這場景有股克系的感覺，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事實上，凜擁有著最頂級的魔道資質。
她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妖魔，也從沒接觸過。
但僅憑著身為魔術師的直覺，她就已經知道自己身處於何等危險之中。
要學習魔術，最先要學會接受並認識死亡——這是每個見習魔術師修行的第一課。
也就是在這一刻。
那種無法逃脫，無法思考，只是單純絕望的『死亡』的感覺……
幼小的凜，通過這次體驗，深刻體會到了魔道的本質。
全身動彈不得，害怕得連叫聲也發不出。
常人難以承受的恐怖，足夠擊垮這樣一個年幼的女孩。
耳邊開始了奇妙的耳鳴聲。
凜認為這是那壓在心口的恐懼感引起的。
自己的思考，正在開始破壞五感了吧。
一陣嗡鳴聲響起，仿佛是一群巨大的蒼蠅正向自己襲來……
正在這時。
一隻手，忽然按在了凜的肩膀上。
溫暖，有力。
緊接著傳出的，是男孩那不容置疑的聲音。
「站到我身後，凜。」
凜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看向了身旁的士郎。
「士郎……？」
身邊這個紅髮男孩，那認真注視著前方的眼神，莫名地讓凜心跳加速了。
以至於，她下意識地遵守了士郎的命令，乖巧地躲到了他的身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