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輝士郎!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七年了啊……」
從玻璃窗的倒影中,紅髮男孩的稚嫩臉龐隱約可見。
今年7歲的千輝士郎,正站在臥室窗戶前,眺望著街道景色。
窗外的天空,霧蒙蒙的亮著。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冬木市的清晨,一如既往。
模糊而恍惚的晨光,從窗柵投射了進來。
病懨懨的光線,說不上陰沉,卻也不夠明媚。
房間內的照度有些晦暗。
咚咚咚……
房門敲響的聲音。
「士郎,該起床了,不然早餐該涼嘍~!」
臥室之外,傳來母親千輝詩子溫柔的呼喚聲。
千輝太太是個家庭主婦。
而千輝先生,則常年忙於工作。
所以,基本上都是千輝太太負責照顧士郎。
雖然士郎並不覺得自己需要照顧,但是在父母看來,他畢竟只是個年僅7歲的孩子。
「……來了。」
士郎脫下睡衣,換上小學的校服,走出臥室。
千輝太太已經打扮完畢,拎著包打算去商場了。
在看到士郎後,紅髮垂肩的美婦人略微彎下腰,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
「對了,士郎,午飯的便當給你放在桌子上了,你吃完早飯記得帶走喔。」
「嗯,知道了,請慢走。」
士郎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完全是個陽光開朗的男孩。
這樣的狀態已經維持多年。
哪怕一開始只是想偽裝,也足以烙印成習慣。
咔噠——
一聲輕響過後,家門被帶上了。
冷清的氛圍,瀰漫在客廳。
伴隨著千輝太太出門,家裡只剩下士郎一人。
「……先漱口吧。」
士郎來到盥洗室,進行簡單的洗漱。
水龍頭中傾瀉而出的水流,有些冰冷。
刺人的感覺接觸皮膚,讓人清醒。
他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
紅色的頭髮,棕色的瞳孔,臉龐看起來白皙稚嫩,但眼神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憂鬱,眉毛尾部的形狀好似閃電。
事實上。
從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到如今7歲這個年紀。
士郎已經逐漸明白了自己身處何地。
——型月!
這個存在著魔術、魔法等超凡力量與幻想生物的世界。
這個世界處處都充斥著危險,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會突然去世。
而他現在所處的地方,還正好是冬木市。
英靈、魔術師、聖杯戰爭……光是腦海中閃過這些詞彙,士郎就感到有些頭疼欲裂。
尤其是,現在的日期,還是1993年12月15日。
聖杯戰爭發生的具體時間,他其實記得不是很清楚。
但至少知道時間是1994年,而且還是冬天的樣子。
那麼,大概就是一月到二月之間吧。
越來越近了。
一想到那場一群從者們亂甩光炮,肆意製造『煤氣爆炸』的聖杯戰爭,士郎就不禁心跳加速。
他只是個7歲的孩子啊!
哪怕因為穿越者的身份,有著先知先覺,對於那些悲劇,卻也都無可奈何。
總不能指望一個小學生,去打聖杯戰爭吧?
這種話,說出來都會讓人覺得可笑。
在認清自己的羸弱無力之後,士郎曾無數次的告誡自己。
——放棄幻想吧。
你不是什么正義的夥伴,你只是個冒牌貨。
你只不過是個,空有其表的偽物。
沒有崇高的理想,也沒有堅定的意志,更沒有為了什麼而拼搏至死的勇氣。
只要能夠平靜的度過這第二人生就足夠了。
能夠安穩的活著就足夠了。
沒有絲毫特殊能力的士郎,覺得還是不要抱有幻想,好好珍惜生命比較好。
「昨晚,又做了奇怪的夢……」
看著鏡子裡那個滿臉稚嫩的紅髮男孩,士郎深吸了一口氣。
最近,他總是在做一些怪異的夢境。
他夢見燃燒的城市,夢見黑色的血雨。
夢見白堊之城轟然倒塌,夢見騎士領主匍匐腳下。
夢見無數刀劍化作墳墓,夢見自己揮劍斬向巨龍。
有些場景似曾相識,有些則陌生無比。
而每一次從夢中醒來,士郎都會有一種深深的疲倦感。
「希望,那些只是噩夢而已吧。」
士郎輕嘆了一口氣,用浸潤過熱水的毛巾擦了擦臉。
「雖然不知道離那個聖杯戰爭,還有多少天……
「但至少,我已經有所準備。」
士郎有些安心的吐出一口鬱氣。
要說服父母搬家,自然不太可能。
畢竟好不容易在這冬木市紮根,工作穩定的父母不會輕易搬家離開這裡。
「但是,說服他們去旅遊,就輕鬆多了。」
但旅遊是要花錢的,以千輝家的經濟狀況,最多只能在外旅遊一周的時間。
所以,選擇好對應的時間,就至關重要。
日本小學的寒假,一般在12月下旬。
這段時間,士郎每天都緊盯著新聞。
只要有一點苗頭,他就會立刻催父母趕緊去旅遊。
計劃好一切的感覺很不錯。
士郎的心情,也沒那麼緊迫了。
甚至,都有空胡思亂想了。
「話說以後怎麼過比較好呢……
「寫小說?炒股?做遊戲?
「這年代都有哪些事件來著……
「唉……好想玩GTA6啊,上輩子買的PS5看來只能吃灰了……」
一邊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士郎將含在嘴裡的漱口水吐掉。
「慣例的先看看新聞吧。」
士郎從餐桌上拿起一塊麵包,端著一杯還留有餘溫的牛奶,悠閒地坐在沙發上。
他打開電視機,用遙控器搜索冬木市的晨間新聞。
【震驚!生物專家研究二十年,發現變質的香蕉比普通香蕉更通便!】
【經濟學家經過多年研究發現,0美元能兌換0人民幣,所以匯率是1:1!】
【聾啞人辯論賽完美落幕,觀眾稱仿佛在看忍者結印。】
【男子造謠自己被拘留已被拘留!】
【近日,多地民眾發現暴露在外的放射源,於是瘋狂投訴。專家稱:那他媽是太陽!】
「……」
意義不明的新聞,險些讓士郎的牛奶噴出來。
「差不多該去上學了……」
士郎搖了搖頭,就打算將電視機給關掉。
這時,最後兩則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截止到今日,新都區域發生的多起兒童失蹤事件仍然毫無線索,警方已經加大人手進行調查。】
【昨夜,未遠川大橋附近因天然氣泄漏發生爆炸事件,相關企業正在介入調查。】
兒童失蹤案,天然氣爆炸。
士郎眯起眼眸,已經做好了決定。
「聖杯戰爭應該是開始了吧……看來明天就得去旅遊了。」
等傍晚父母回家之後,就立刻讓他們做準備吧。
想著有關聖杯戰爭的事情,士郎背上書包,走出了家門。
……
雖然是冬天,但這座城市的天氣卻並不算多寒冷。
大概是因為有著多處泉眼的緣故吧。
溫泉旅館也開的比較多。
道路上的積雪融化形成的水潭中,正倒映著暗沉蒼穹。
「才七點十分麼……」
看了看街邊咖啡廳內的掛鍾,士郎有些意興闌珊的打了個哈欠。
小學二年級的課程,實在很難讓人提得起勁啊。
儘是些乘除法和日語五十音之類的。
倒是上手工課的時候,會有國中生來一起協助。
被幾個國中女生圍著種向日葵的事情,已經成了士郎不堪回首的記憶。
思緒翻覆間,士郎將注意力放在了視野之中。
那裡,懸浮著一個不起眼的半透明小圓點。
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小圓點上,一道半透明的個人面板隨之浮現。
【姓名:千輝士郎】
【年齡:7歲】
【身高:133cm】
【力量:4.9】
【敏捷:5.7】
【體質:6】
【精神:12】
【技能:無】
【天賦:無】
在屬性欄的後面,有著一行小小的提示——正常成年人的各項標準值為10點。
「精神這一項出乎意料的高,雖然直到現在都不知道有什麼用就是了……」
士郎在心中暗自沉吟。
這是三個月前解鎖的面板,應該就是他作為穿越者的金手指了吧。
在這面板上,還有個【抽卡】的功能,不過需要100積分。
而積分只要每天簽到就能夠獲得1點。
到今天為止,士郎已經足足攢了99點積分!
明天,就能湊夠一百點積分進行首抽了吧。
「但是考慮到抽出來的不一定是什麼好東西,所以旅遊的計劃還是不能隨意打亂的。」
這麼想著,士郎忽然注意到了什麼,視線從面板上略微移開。
那是一名留著雙馬尾,綁著精緻黑色髮帶的女孩。
濡濕鴉羽般的黑色髮絲,正隨著女孩的步伐而微微晃動著。
她獨自一人走在人群中,背脊挺得筆直,散發著一股與周圍孩子格格不入的高傲氣質。
小巧精緻的鼻樑,櫻桃般的嘴唇,雪糕般白皙的下巴,一雙水藍色的眼眸澄澈明亮。
校服規整的一絲不苟,百褶裙輕貼著大腿,邊緣溢出青春的氣息,一雙黑色的長筒襪攀附修飾著筆直雙腿,直到沒入小皮鞋裡。
無論是走路的姿態,還是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大家閨秀的矜持。
要形容的話,那便是——優雅。
「遠坂凜……嗎?」
那張精緻的小臉,那可愛的雙馬尾,令士郎如同金髮吸血鬼看見了鮮嫩可口的小麵包,不由自主的視線隨之移動。
士郎不緊不慢的跟在女孩身後。
並不是因為他在尾行,只是剛好順路。
正步態悠閒的走著,士郎忽然感覺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什麼……」
話音未完,意識中斷。
……
目眩神迷,頭重腳輕。
像是在雲南吃了陌生菌子。
再次睜開眼眸的時候,士郎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手腳被繩索束縛,嘴巴被膠帶封住。
『我這是……被綁架了?』
這個時候,士郎忽然注意到。
在自己身旁,那個之前看到的雙馬尾女孩,也被以同樣的方式綁縛著。
——遠坂凜。
此刻的她,那稚嫩可愛的小臉上滿是緊張害怕的神色。
水藍的眼眸,微微泛紅,瀰漫著泫然欲泣的淚花。
「嗚……」
即便害怕到這種程度,身子都在微微顫抖,她也仍在努力的吸著鼻子,忍耐不哭。
連在這種環境下,也想要維持優雅的家風嗎……哈基凜你這傢伙——
士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量著這片黢黑黯淡的空間。
鼻腔中,正瀰漫著一股惡臭的味道。
濕黏的泥土地面,隨處可見瓶瓶罐罐之類的垃圾。
下水道一般的環境。
這種地方,大概是在未遠川河岸附近吧。
「藍鬍子老爺~!快點再給我展示下你的藝術作品嘛~」
青年撒嬌一般的聲音,令士郎感到作嘔。
距離不遠之地,黃髮的青年——雨生龍之介,臉上洋溢著興奮期待的笑容,正在向那位Caster(魔術師)請求著。
「還不可以喲,龍之介~!」
身高已經接近兩米的高大男人,正瞪大了青蛙般的眼睛,臉上掛著殘虐的笑容,張開了雙臂。
「美妙的藝術品,需要在祭品最佳的情緒釋放時進行製作,才能保留那份絕贊的感情~!」
「哇啊~!不愧是藍鬍子老爺~!藝術境界就是比咱高呀!」
雨生龍之介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起來。
兩個男人,如同蜜雪冰城的雪人般,手拉手在這下水道的空間裡快樂的跳起舞來。
耳中仿佛都在幻聽那熟悉的旋律。
你愛我,我愛你……
光是看到那兩人,士郎就已經覺得完蛋了。
死定了。
『不行……這樣一直坐以待斃也太蠢了……!』
士郎的目光四下搜尋,很快便找到一塊半埋進泥土的酒瓶碎片。
他挪了挪身子,將那地上的碎片拾起。
然後,在一旁的雙馬尾女孩呆滯的目光中,開始悄無聲息的切割起了綁住手腕的麻繩。
大概是相當輕視他們吧,所以雨生龍之介綁的有些隨意。
很快,士郎就已經將繩子割的差不多了。
現在,稍微用力就能將其扯斷。
不過他沒有輕舉妄動。
畢竟,不遠處可是有一位從者待在那裡啊。
身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7歲小孩,士郎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亂動的話,可能就要立刻被做成標本了。
「啊~龍之介~!有愚蠢的傢伙過來了!」
穿著寬大黑袍的Caster(魔術師),發出了尖銳爆鳴。
「什麼——?!藍鬍子老爺~!可不能讓人來打擾我們呀!」
雨生龍之介緊張兮兮的叫了起來,那胡亂揮舞雙臂的樣子,一點看不出害怕,反而給人很是興奮的感覺。
「別擔心,龍之介~!我現在就去把那些自以為是的警察,統統解決掉~!」
「一定要凱旋呀!藍鬍子老爺~!」
在雨生龍之介的祝福聲中,Caster的身影消失不見。
然後,那個黃髮的青年,將目光轉向了士郎這邊。
一步一步的,走到士郎面前。
然後低下頭,將臉湊近了士郎,痴漢般的吸了一口氣。
「嗯~!你們做成的藝術品,一定會很棒~!
「你們不覺得這很神聖嗎~?」
青年像是細嗅薔薇般,聞著小孩子的氣息。
他的脖頸,也毫無防備的,展現在士郎的面前。
就是現在!
雙臂稍微用力,繩子瞬間崩斷。
士郎手中緊握的玻璃碎片,頃刻之間划過青年的脖頸。
刺啦——!
鮮血如注,噴濺而出。
「欸……?」
雨生龍之介下意識的捂住脖子,目光呆滯的看著淌下的鮮紅。
一旁的遠坂凜,被這一幕嚇到了,身子不住地打顫。
「嗚嗚嗚——?!!」
「別亂動,我來幫你割開繩子。」士郎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靜一點。
女孩顫慄的幅度一下子減弱許多,竭力地忍耐著。
士郎將繩子割開,將膠帶撕下,女孩終於能夠說話了。
「謝謝……你……」
軟糯的聲音,十分的悅耳。
士郎拉起她的手,帶著她朝下水道洞口的方向跑去。
黢黑的下水道,唯有踩踏與喘息的回音。
河面倒映的燈火,仿佛近在眼前。
刺啦——
穿膛而過的,是舞動的觸手。
那是提前布置在下水道的,異界的深海魔怪。
士郎倒在了地上,身體的知覺急速消退。
視線中的一切,都開始變暗。
生命的最後,他看到那個雙馬尾的女孩跪在自己身前。
「不要……不要死……嗚嗚……」
那梨花帶雨的模樣,格外的惹人憐愛。
真不知道,這種時候她還在哭些什麼。
「快逃啊……你這傻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