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8章 潮汐

  「報告！充入帳號的數據流還在持續增長！增長幅度已經超過30%！」

  「——繼續觀察，不要輕舉妄動。」

  「是！」

  「讓醫療組的人也密切關注數據變化，隨時準備介入，還有——聽命令行事，沒有我的親口指令，不要輕易干涉這些數據流動。」

  現實世界的地下秘密實驗室內，無數身穿白大褂的人群正穿梭於混亂忙碌的大廳左右，橫貫在這個大廳四周的電子設備與電晶體線也在這些人影的映照下不斷閃爍著各類光芒，將本就忙碌不已的大廳氣氛襯托得更加緊張而忙亂：「——防衛組繼續構築『防火牆』，看能不能遏制數據增長的幅度。」

  

  「可，可是這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光腦的運算速度實在是——」

  「既然沒有同樣的運算速度，那就去『借』算力啊！會不會借？」

  「說的輕巧，找誰借？找光腦借？人家要是能這麼輕易就被咱們借了力，人家這麼多年的安全防護措施是白做的麼！就連聯盟都——等等，該不會是那群王X蛋在暗中阻撓我們吧！」

  「目前的聯盟應該沒有這樣的餘裕，因為徐良宇的事發，整個聯盟現在處於焦頭爛額的狀態。」

  端坐在這片忙碌的景象中央，身為總指揮的樓語殤此時也一臉鄭重地盯著眼前的光板屏幕，幾名黑衣手下此時也神情緊張地圍在她的周圍，各自的目光隨著光板上正在不斷變化的數據而來回跳動：「段慶年應該也沒有時間管這些，他現在應該已經咬了我的餌才對，我們現在面對的敵人，應該只有光腦的自主防禦協議……雷大博士。」

  「是是，知道了知道了，正在想辦法激活他的格里姆腦域。」回答她的不是在場的哪個人，而是來自這片實驗區上空的廣播聲音：「儘管我們偉大的斷天之刃選手有關這片腦域的開發早已到了極高的程度，但這麼長時間沒有得到鍛鍊，再加上來自虛擬世界的數據流衝擊影響——」

  「注意效率，直接說結果。」

  「至少要把數據流的干擾降下來，把『強制喚醒』的成功率保證一下吧。」

  面對樓語殤近乎冰冷的提示，廣播聲音也只能無奈地回應道：「如果你要問確定的數值的話，我只能給你3%，再多了就沒辦法了。」

  「至少你沒讓我完全清除這些數據。」樓語殤隨後朝著左右兩邊吩咐道：「讓操作組的人加大力度，爭取把干擾冗餘壓到3%以下，如果無法壓制的話——把防火牆的構築放在第一優先級。」

  「是。」

  沒有任何猶豫，領命的黑衣屬下隨後離開了中央區域，一刻不停盯著眼前光板的樓語殤臉上的表情則是沒有任何放鬆，因為她知道，剛才的命令比起3%的最終目標來說只是杯水車薪：「看來外部的壓制是很難做到了，剩下的只能靠他們自己……哼，所謂的神魂重鑄，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一切都按照光腦的規矩在辦事，這才是現狀如此棘手的最大原因。」來自空中的廣播聲音回答了樓語殤的話：「虛擬世界的規則與管理皆由光腦負責，這裡是它的主場，只要規則允許，它就可以自行發揮出自己的最大威力。」

  「一定有辦法可以壓制它的『增殖』。」樓語殤的眉頭緊皺：「就算得到了用戶許可，強行往用戶的帳號里塞不屬於自己的意志體還是太過分了，如果這一例得到了允許，我很難想像今後的虛擬世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又有多少『個體』會被光腦變成屬於它的行屍走肉……雷博士，查出它刻意隱藏的條款位置了麼？」

  「回溯已進行了80%，根據初步判斷，那則『許可』的隱藏條款應該被埋在了最後的塔樓中。」被稱為雷博士的聲音在廣播裡徐徐迴蕩：「我不建議現在去那個鐘塔里尋找答案，因為時間不允許，既然神魂重鑄已經開始，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正面解決掉它。」

  「用遊戲裡的方式。」

  放下了手中的光板，樓語殤的視線落向了角落裡已經連接入遊戲的那個特製的遊戲艙上，先前被她緊急拉到這裡的女僕此時正躺在那個遊戲艙內，周圍也被無數黑衣保鏢團團圍護起來：「……這裡還有多餘的遊戲艙麼？」

  「當然有，我們雷那勒斯研究所最不缺的就是遊戲艙。」廣播裡的聲音回答道：「但我不建議多一個人連入他的大腦，那只會給他增加更多負擔。」

  「消息已經帶入，只要他自己能有所察覺，他就一定能找到出路。」望著樓語殤閉口不言的反應，廣播裡的聲音繼續提醒道：「與其繼續為他的精神增加負擔，還不如在外面守好防線，我們現在的所作所為雖然還沒有引起光腦的反制，但至少有可能會引起『警戒』——」

  「報，報告！」一聲疾呼隨後打斷了兩者之間的對話，也成為了應驗廣播的伏筆：「二級安全保護協議已被解除！我們遭到了數據攻擊！」

  「——混帳。」

  低沉的蜂鳴器警報聲開始在整個地下實驗所內迴蕩，連帶著樓語殤與廣播共同的啐罵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眾人的神經隨著各自眼前操作光屏上暗紅色燈光的閃爍而開始變得緊張起來，來回跑動的身影也變得急促了幾分：「——防衛組！加固陣線！除光腦伺服器連接埠外，其他埠全部關閉！」

  「已經關閉了！攻擊就是從光腦埠出現的！」

  「——那就卸載鏈路協議！只保留光腦的服務協議！把多餘的數據直接隔離出去！醫療組繼續監視段天峰的生命體徵，一旦出現緊急狀況，立即執行強制喚醒！」

  「不，不好了！三級四級防火牆也全部遭到攻破！最後一層也岌岌可危！對方的攻勢太強大了，就像——」

  「就像是無窮無盡的驚濤駭浪。」

  同樣的話同時響起在虛擬世界之內，被描述成驚濤駭浪的數據流也在那片無名的混沌空間裡化作真正的潮汐，它們在喃喃自語的段青面前不停交疊成一浪高過一浪的巨大水牆，然後又一次次地從段青的視角中徑直穿過：「好大的浪啊。」

  「這些憑空出現的浪花，看起來都是由數字組成的呢。」

  注視著那些拍過自己面前的「浪花」尖端捲起的一個個0與1的符號，段青隨後轉過了自己的頭，漂浮在那裡的藍白衣女僕此時也將自己手中的尖刀與絲線揮舞成一層層刺眼的金光，用密不透風的攻擊將身後的灰袍魔法師從這一層層浪濤的拍打中保護下來：「——不用擔心，先生，它們是可以被攻擊的。」

  「看來這些數字的潮汐，並未脫離遊戲世界的認定範疇。」於是段青也跟著點頭出聲：「既然是遊戲內的『要素』，那也就代表著它們可以被防禦、阻擋和招架。」

  「只是它們看起來似乎無窮無盡。」舞動的雙手幾乎連成了一片殘影，暗語凝蘭的回答聲似乎也在層層刀幕的籠罩下變得有些模糊：「凝蘭不知道它們還要持續多久，不過——」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在鋪天蓋地的數字浪潮中突兀響起，爾後是裹挾在這些數字組合的浪花之間陡然衝出的一條黑色的鐵鏈，已經被劈碎的一部分鏈條碎片隨後也沿著暗語凝蘭劃下的刀幕邊界崩裂四散，最後帶著它尾部的其他鏈條部分一同消散在了空中：「——似乎有一些想要隱藏在海浪之下的惡意呢。」

  「看來這是系統——不，命運之神的手筆。」段青的話語中也不免帶上了幾分陰沉：「內部無法生成，所以就打算從外部進行連接麼？」

  「請先生放心，凝蘭不會讓它如願。」

  無盡的刀光中隨後再度飛出了數條金屬的絲線，它們隨著暗語凝蘭的話語一同纏繞向面前數字的海洋深處，在看不到的遠端糾纏出了更多金屬的碰撞聲：「這些『海浪』沒有聲音，那些想要偷襲的鐵鏈發出的聲音就顯得格外明顯，這樣的攻擊，對凝蘭來說甚至連偷襲都算不上呢。」

  「但這麼僵持下去可不是辦法。」段青的目光則是落在了被暗語凝蘭嚴密保護在身後的「自己」身上：「你的體力和精力始終有限，而來自系統的攻擊卻是無窮無盡的。」

  「我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一個人徒勞戰鬥。」

  控制著自己幽靈的視角，他穿過無數數字浪潮的包圍來到了那副灰袍身軀的後方，然後又在一段時間的嘗試之後，從灰袍魔法師身軀的胸口處穿了出來：「——可惡，無法歸竅嗎？仙山的道法根本就沒有用！」

  「先生想要回到自己的身體裡？」暗語凝蘭的聲音自前方響起：「先生不怕被命運系統控制麼？」

  「那也總比現在被當成『局外人』更好。」段青咬著牙回答道：「況且現在的這個帳號——這副軀體還未被系統完全劃歸到NPC的範疇中，現在重新介入的話，我說不定還能想辦法搶救一下——」

  「如果能搶救的話！」

  喃喃自語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想法，段青試圖控制著自己的意念在這片數字的海洋中施放任意一個魔法或者招式，然而除了更加洶湧的潮汐與更加緊密的金屬碰撞在自己的面前展開之外，他的意志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X的，問題是我現在連搶救自己的辦法都沒有！」

  「凝蘭！你現在能看到我麼？」他只得向凝蘭求助：「我現在就在自己的軀體正上方！現在的我有沒有形態！」

  「凝蘭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不知是為了追求效率還是受迫於面前的防守壓力，女僕玩家的回答顯得乾脆而準確：「除了鐵鏈——它們越來越多，而且越來越近了。」

  「可惡，沒時間猶豫了。」明白眼前的局勢正在向著更加惡劣的方向傾斜，段青只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要干涉這個局面，就得先有干涉的方式……橋樑……形態……世界的規則……」

  「仔細想一想，現在的我到底還能做到什麼。」

  世界的流速仿佛隨著段青靜心的思考而慢了下來，由浪花中翻飛而出的0與1仿佛也在他的面前凝固，他在這些數字的浪花里審視著自己所有的一切，指揮的聲音也在下一秒驟然放大：「——對了，圓盤！」

  「凝蘭！去把我的圓盤拿出來！」

  沒有任何的猶豫，女僕玩家的身影在下一刻驟然閃現到了灰袍魔法師的懷中，鑲嵌著無數寶石的魔法師圓盤隨後也在數道金絲的纏繞中扯出了那位魔法師的衣袍，原本黯淡的表面此時也被刻印上了數道形似鐵鏈的漆黑痕跡：「——先生，拿到手了。」

  「還能用嗎？」屬於段青的聲音立刻響起在她的耳邊：「這些漆黑的痕跡我可從沒見過！肯定是出了什麼狀況！」

  「系統界面顯示該物品已被封印。」暗語凝蘭的聲音也隨著她揮舞刀幕抵擋前方進攻的動作而變得越來越急促：「且該物品已有主屬，非擁有者無法使用。」

  「別聽他的！按我說的來操作就行！」段青的聲音也迅速回應道：「先轉動第二第五環道，把那兩顆寶石對齊到十二點的位置——就是你現在面對的正前方！然後翻轉圓盤，把第一環道的那兩顆綠色的寶石取下來，再把第五環道的紅寶石換到那裡去！」

  「——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先生，凝蘭現在有些……忙……碌。」被女僕玩家捧著的圓盤隨後在她的輕聲回應中緩緩變化著，位於其上的環道與寶石也在不時出現的指尖幻影推動下逐漸改變：「還需要凝蘭注入魔力麼？」

  「你有多少魔力？」段青的指揮聲音出現了輕微的停頓：「如果你的魔力足夠的話，我這裡倒是有一個符文魔法可以先教給你。」

  「用了這個符文魔法之後，我的意識說不定就能和你的意識暫時連接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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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