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3章 續劇

  「怎麼樣，痊癒了沒有？」

  「就是些皮肉傷而已，犯不著用什麼治癒魔法來對付，我又不是那種追求白嫩的奶油小生，幾條像我大哥那樣的傷疤，說不定還能為我增添幾分陽剛的美感……你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做什麼？看我長得帥嗎？」

  「帥不帥先不說，性子確實不太成熟就是了——哎你先別生氣，年輕人有熱血有衝勁是好事，不像我們這些過來人，早就被社會磨平了稜角，對這些外在的東西也早就失去了好奇心與追求心啦。」

  「哼，總覺得你還是在暗搓搓地諷刺什麼……閃開閃開，一會兒咱們可要幹大事，我得先活動活動筋骨，別再干擾我了！」

  「——呵，真有趣。」

  望著斷山河溜達到一邊開始上躥下跳的模樣，趙六安低笑著收起了自己施放的治療光芒，他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與角色狀態，同時望著另一側正在逐漸走來的雪靈幻冰問道：「有什麼吩咐，靈冰女士？」

  「叫我團長，青靈冒險團的團長，我們這支五人小隊現在有三位是我們冒險團的人，你們這兩個臨時成員，現在也充當我的隊員吧。」回首指了指正在另一邊與暗語凝蘭商量著什麼的段青，雪靈幻冰隨後反問著對方：「還有——你們兩個跟著一起跑到這裡來，到底是想幹什麼？」

  「當然是為了冒險啊，這下面如此大的一片新區域，不進來刨出幾個寶箱、挖出幾個寶藏怎麼能行？」趙六安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道：「這就跟賊不走空是一個道理，來都來了，怎麼說也得摻和一腳吧？」

  「我不反對你們來幫我們，如果任務順利完成，我也同意把獎勵分你們一些。」雪靈幻冰依舊斜著眼睛望著趙六安，然後又指了指不遠處還在背著雙手做深蹲的斷山河：「但你們的到來可不是用區區『路過』兩個字可以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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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是追蹤到這裡來的吧？」

  用力咬重「追蹤」這兩個字，雪靈幻冰隨後望著趙六安一臉尷尬將視線撇向一邊的反應嘆息搖頭：「徐良宇和聖殿騎士團的人是追著我們的蹤跡跑到墜星山來的，你們好像和他們是一路人？只不過還沒有追上彼此的『鷸蚌』，想當漁翁的兩批人先打起來了而已。」

  「你這麼說好像也有點道理，但我們兩個絕對算不上漁翁。」趙六安伸手指了指他們的頭頂方向：「比如音竹就沒有跟著一起下來，他老人家對這些財寶之類的東西就不怎麼感興趣，也沒有那麼大的報復心。」

  「沒錯，既然早就和魔法帝國、聖殿騎士團以及段家結下了這麼大的梁子，我們肯定不能對下面的情況坐視不理啊。」擺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趙六安隨後雙手不斷比劃著名手勢：「就算不考慮『曾經戰友』的關係，咱們現在也是一條戰線上的人，彼此互幫互助也是應該的吧？」

  「希望這些說辭不是蒼雲壁壘教你的。」又盯著對方望了半晌，雪靈幻冰最後還是收起了自己懷疑的視線：「也希望你和斷山河兩個人，不要在之後的任務里給我們扯後腿。」

  「不會的不會的，你看我們像這種人嗎？」

  口中隨意地作出公式化的保證，趙六安提著法杖跟在轉身離去的雪靈幻冰身邊，迎面而來的段青此時似乎也結束了與暗語凝蘭的臨時秘密交流，帶著女僕玩家的身影前來匯合：「兄弟姐妹們，我們得稍微加快一些速度了，凝蘭剛剛從外面傳來了消息，此地不宜久留。」

  「那得看進門之後會發生什麼。」指了指對方背後的那扇通向鐘塔內部的大門，趙六安望著那裡面呈現出來的另一個世界嘖嘖稱奇道：「單看現在的這副樣子，還有你與莫爾納剛才的描述，我覺得接下來的任務應該沒那麼簡單吧？說好的獎勵關呢？」

  「我想要的獎勵需要我自己去爭取——目前看來是這樣的。」段青同樣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後：「考慮到這其中的私心，我也不會強求你們跟著一起進來，所以——」

  「哎哎哎，別說這種話啊，我剛剛好不容易才說服了雪靈幻冰。」急忙舉手打斷了段青的話，趙六安滿臉笑意地繼續說道：「你們在下面吃了半天肉了，讓我們跟著一起喝口湯都不行嗎？做兄弟的道義呢？」

  「所以都說了這後面可能沒什麼肉湯啦。」段青按著額頭回答道：「甚至連發財的機會都不一定有，我們——」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救你的導師，紫羅蘭之主薇爾莉特對不對？聽剛才你和莫爾納說了那麼長時間，我早就聽明白了。」趙六安衝著四周隨意示意了一下：「身為魔法師，紫羅蘭之主的大名還是聽過的，你就當是我提前投資，就算沒有什麼實質的好處，至少也能從未來的紫羅蘭之主那裡混個好感，撈出一些她的聲望，對不對？」

  「前提是我們能成功把她本人從某個奇奇怪怪的世界裡面撈出來。」段青苦笑著摸了摸鼻子：「如果能救，那自然什麼都好說，但如果不能救——別怪我把醜話說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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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天之刃言重了，誰不知道你的鼎鼎大名啊。」趙六安哈哈一笑：「只要你出馬，就沒有你搞不定的任務和BOSS，各方的消息雖然不完整，但從現在的結果來看，你可是快要把這個世界的四大元素之泉殺穿了啊。」

  「這也是我招致仇恨的主要原因。」朝著天空的方向看了一眼，段青嘆息著轉過了頭：「我從來沒有統一四大元素之泉的想法，只是世事無常，我所追尋的命運線，把我帶到了這片風雷的漩渦中心而已——莫爾納先生，您說對吧？」

  「……」

  「如果土元素之泉落到了復辟者，也就是那些魔法帝國的人手裡，你不會有意見嗎？」

  面對站在門邊靜靜等待卻一言不發的莫爾納，走上前來的段青不禁發問道：「你就不怕他們拿來和我們對抗，導致這個世界錯失被拯救的機會？」

  「如果未來果真如此，那也是這個世界應當承受的命運。」莫爾納不置可否地回答道：「我們無權干涉這個結局的誕生。」

  「有時候真搞不明白你們世界守護者插手的標準與條件是什麼。」於是段青也只好伸手抹掉了自己嘴上的苦笑：「遇到一些雞毛蒜皮小事的時候管得如此積極，遇到這種毀天滅地的大事的時候又什麼都不管——要是沒有你橫插那麼兩三槓，薇爾莉特恐怕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吧？」

  「未必。」莫爾納低聲說道，「但我不會討論『如果』。」

  「確實，沒有發生過的世界線，就別想那麼多了。」段青贊同般地點了點頭，「總之既然莫爾納先生不願理會魔法帝國的惡意，那對我們的反制應該也不會輕易插手了？我們在這座終末之間裡即將做的事，應該也不會受到你的指責和干涉，對不對？」

  「——也許不會。」

  「莫爾納先生還真是嚴謹啊。」

  面對這位油鹽不進、措辭嚴謹的高大「人型立柱」，段青搖著頭轉過了身，然後向著身後已經聚集上前的其他小隊玩家們拍了拍手：「那咱就不管莫爾納先生了——來吧，時間有限，我簡單分配一下任務。」

  「一會兒我們要進去演情景劇，把薇爾莉特曾經在坦桑城受刑的那一幕完整演出來。」他指了指那扇陳舊大門內部展開的處刑場景象，手指在那片被群情激奮之民眾圍在中央的高台周圍指了指：「說實話，有關那場處刑中部分我所親歷的細節，現在我已經有些記不清了，但我覺得這裡的關卡設計應該也沒有變態到那個程度，我們不用同步到100%應該也可以過關，所以——」

  「一切按咱們商量好的計劃來。」

  他不再多言，而是向著大門方向一揮手，幾個人隨後就這麼默默地魚貫沖入了鐘塔的範圍內，然後動作迅速地在早已選好的位置站定：「——是這個地方吧？」

  「是薇爾莉特的左手邊，不是我們面向的左手邊！你去右邊！對，再往右一點點，趙六安你站在他旁邊，充當他的皇家侍衛。」

  「為什麼是我來當侍衛，他來當皇子？芙蕾帝國的皇家侍衛不也是近戰職業嗎？我沒見過有幾個魔法師啊？」

  「哎呀你管那麼多幹嘛，只是過來當擺件的，又沒真讓你揮舞劍刃去戰鬥，而且——克里斯皇子可是很帥的，你有我這麼帥嗎？」

  「有句話你倒是說的很對：咱們只需要當擺件就行。」

  不想理會斷山河與趙六安兩個人即將掐起架來的畫面，段青嘆息著開始在這片全新的記憶世界裡尋找自己的方位：「咱們見識了這麼多記憶幻景，也沒有哪個記憶幻景會讓我們對台詞之類的東西，所以這一部分的場景還原可以省略了——當然，魔法學院那一趴除外。」

  「我看你只是已經記不起自己當時說過什麼了吧！」跟在一旁的雪靈幻冰則是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段青的軟肋：「我問你，當時去救薇爾莉特的時候，你說過什麼，我又說過什麼？」

  「我能記得你還在場就已經很不錯了，不要對我要求那麼高。」已經找到了高台旁的一處矮房房頂上，段青用高高的一躍甩掉了自己此時的尷尬：「當然，最後接回薇爾莉特命運線的那一幕，你肯定是沒有看到了，但——」

  「唯有這一幕，我還記得很清楚。」

  引著雪靈幻冰在矮房的房頂上站定，灰袍的魔法師隨後發出了一聲大喝，無數鋪就在空間地面上的灰質泥土隨後也在他雙手的合什中緩緩升起、匯聚，越過周圍無數高舉火把的民眾身邊，在鎖鏈綁縛吊起的薇爾莉特前方漸漸捏塑成了一道人體的形狀：「就地取材，姑且拿這些記憶的灰質捏成的形體來充當演員吧。」

  「我們需要做什麼？」站在下面的斷山河與趙六安兩人則是望著那道灰土凝結而成的人類形體，下意識地舉起了各自的手臂：「需要攻擊它嗎？」

  「別別別，我記得當時沒發生過這種事——不對，當時有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我也沒看到啊。」有些苦惱地皺起了眉頭，保持著施法動作的段青隨後大聲回應道：「你們先別動！站在那裡看著就好！我也不會攻擊你們的！」

  「這個全新的『薇爾莉特』，當時只是用來欺騙這個世界的，現在——也是如此！」

  灰質的人類形體在段青的魔法控制下重塑成薇爾莉特的模樣，只不過與眼前被鎖鏈捆縛的薇爾莉特不同，這個捏塑而成的「薇爾莉特」全身散發出透體的瑩白，宛如一個剛剛被雕琢而成的、從天而降的寶玉一般。太陽般的盛大光芒將處刑台及周圍世界籠罩的昏暗徹底驅散，散溢的各類魔法元素也將周圍渲染得如同七彩的祥雲，穩固著這一形態的灰袍魔法師隨後也倏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這道天神降臨般玉體的正後方：「來吧！克里斯！還有這個世界！」

  「你們無權——」

  嘩啦！

  刺眼的陽光與七彩的祥雲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籠罩世界的大片瑩白，雪靈幻冰、斷山河、趙六安等一眾玩家的身影也隨著這道瑩白色光芒的沖刷而一同消失，與之同時消失的還有原本應當占據在這裡的所有記憶——整個世界化作空無的景象中，唯有段青自己被留在了這片廣袤無垠的天與地之間，他用力控制著自己幾乎被定格的身體艱難翻轉，望著正出現在天邊的無數道黑點睜大了自己的雙眼：「原來——」

  「這才是最後的陷阱啊。」

  在他的視野盡頭，那天邊的黑點逐漸放大成一條條漆黑的鐵鏈，鐵扣與鐵扣之間碰撞出叮噹聲響的無數鏈條隨後也像是追魂索命的一條條黑色的毒蛇，向著灰袍魔法師集中啃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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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