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9章 十七

  【重構進度：98%】

  詭異的天象震懾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所以在那道驅使著血劍的女劍士從滴落的血繭中破殼而出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有所動作，首當其衝的凱勒·維金斯自然也是瞪大眼睛四肢凍結的其中一位，他的脖頸隨後被血劍橫切而過，毫無意外地成為了屍首分離的第一名死者，爾後是同樣正在施放無數空間裂隙的弗沃爾德，他被數道從血色天幕中飛出的血劍之影貫穿了胸口，帶著崩解分離的軀體灰燼徐徐跌落下去。同樣的血劍隨後出現了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血色的天幕逐漸被黃金色的天光覆蓋的景象中，千千萬萬道血劍如同刺破天穹的血雨般降臨在了這片學院的上空，沒有任何一名魔法師可以阻擋它們的鋒芒，四周響起的除了血劍高速墜落時產生的破空尖嘯以外，剩下的就只有那些魔法師們一個接一個墜落時的慘叫：「這是——」

  「這就是最終的結局了。」

  【叮——】

  【重構進度：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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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千萬道血色劍影所凝結而成的劍雨軌跡踏空而來，威風凜凜的「雪靈幻冰」化為天神徐徐降臨到了灰袍魔法師的頭頂，她收起了手中作為「源劍」的落陽長劍，然後衝著還在呆愣的「段青」露出了一個笑容：「怎麼樣？這登場方式帥不帥？新不新奇？」

  「你，你是段青？」

  無論是周圍何種異變都無法離散雪靈幻冰的注意力，她望著面前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自己」，最後小心翼翼地吐出了這句話：「你回來了？可你是怎麼做到的？」

  「因為殘局已破。」指了指自己飄落降臨的那個方向，白髮的女劍士回望著還在爆發的黃金色天光與徐徐崩解的血色天幕嘆息出聲：「沒想到你們居然真的做到了，完成了那個舊神召喚的儀式……唔，想來也是，如果你們沒完成，我也沒有辦法出現在『這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心中瞬間湧出的無數疑問掩蓋了重逢的喜悅，雪靈幻冰急忙拉住了「雪靈幻冰」的手：「快給我說說！那個土法師金呢？你幹掉他了？」

  「怎麼可能？既然知曉是徐良宇在外面占了他的『號』，我當然不會下死手了。」回過頭來的白髮女劍士咧嘴一笑，笑容中頗有段青那無良的感覺：「我只是陪著他多玩了幾個回合，然後坐等你這邊完成關卡而已。」

  「要是你們這邊沒有完成這道關卡，我說不定還得再和他大戰個幾百回合呢。」說到這裡的女劍士擺出了英姿颯爽的姿勢，舞著劍甩出了幾個劍花：「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說不定就得祭出更多耍賴皮的辦法……嗯，『七嵐迷蹤劍』或許不錯？又或者把平家武神劍的最終一式用在自己身上，然後和他玩捉迷藏……」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雪靈幻冰被段青的這番說辭搞得更迷惑了：「快快，別賣關子呀，說清楚一點！」

  「這樣吧，我換一種解釋方式。」

  天空隨著血色劍雨的平息而逐漸變暗，原本還在擴散的黃金色神光也與崩解破裂的血色天幕一起消失，整座學院的記憶投影也如同迎來了電影終幕一般，徐徐被拉下的帷幕蓋成了一片虛無。踏著腳下灰黑色土質的地面，相互牽著手的「雪靈幻冰」與「段青」也一起降落在了地面上，他們相互之間望了一眼，然後由「雪靈幻冰」一方率先拍著腦門開了口：「啊，對了，既然兩個世界已經重新合在一起——」

  「我們還是先換回來吧。」

  意識模糊了一瞬間，再度睜開眼睛的雪靈幻冰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身體內，她望著眼前同樣恢復了往常笑容的灰袍魔法師，想要開口的聲音卻是被身軀四處傳來的劇痛所打斷：「嘶——哎喲喲喲！怎麼這麼痛？你拿我的身體去幹什麼了？」

  「沒讓你缺胳膊少腿的你就知足吧！我可是發揮了你這個號百分之二百——不，百分之三百的力量才勉強抵得過那個開掛的傢伙呢。」面對雪靈幻冰質疑的段青回答的聲音顯得無比光明磊落：「最後一次激發血劍的威力，我還偷偷借用了你的力量，只不過你肯定沒有發現吧。」

  「你還偷偷借用了我的力量？」

  「沒錯，『共感魔法』在我們完成靈魂交換之後依舊發揮作用，這也是你可以順利使用感應力進行魔法記憶、我可以順利使用魔力與血劍術的證明——哎喲，你怎麼把我的魔力也用得一點不剩啦？還有我的風靈術捲軸呢？我的『黃金蘋果』呢？」

  「這還用問？當然是用掉了。你能隨意揮霍我的身體，我就不能揮霍一下你的道具麼？」

  「用，用掉了？就這麼用掉了？你知道那一件道具值多少錢嗎？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浪費了許多材料才做出來的呢！」

  「消耗品道具做出來不就是為了用麼？我的魔法水平又不高，當然得靠現成的施法道具來提供輔助了，想要我替你完成任務，你也得有這樣的準備和覺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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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難道還要我替你捏好十幾個符文捲軸，然後工工整整地給你碼起來？符文魔法你應該也用過了吧？知道描一個符文需要多少精力了吧？而且還是刻寫在捲軸上！」

  「提示——」

  即將升級的拌嘴被旁邊突如其來的一聲機械合成音所打斷，相互瞪著眼睛的灰袍魔法師與白髮女劍士紛紛轉頭，望著走到近前的那位機械人型以及她舉在胸前的石板微微張開嘴巴：「第十六次輪迴已結束，預計第十七次記憶輪迴即將開始，但——」

  「等等。」舉手打斷了對方繼續在石板上「揮毫潑墨」的動作，段青一臉驚奇地問道：「你剛才說話了？是你剛才在說話嗎？」

  「模擬語音功能尚在修復中，修復進程：27%。」點了點自己的頭，斯卡莉特迅速抹去了石板上的文字，然後在二人面前留下了這樣的話：「第十七次輪迴仍未開始，疑似出現了異常狀況。」

  「不是異常，這才是正常的狀況。」搖頭露出了自己的微笑，段青隨後走上前來，指著他們面前空無一物的大片灰黑色空地說道：「這才是這道關卡——這尊土元素之泉設置在這裡，需要我們完成的『真面目』。」

  「讓我們復原最後的結局吧。」

  向著雪靈幻冰投遞了一個眼神，灰袍魔法師隨後向前走了兩步，鋪就在地面上的灰黑色泥土隨後也在這位魔法師舉起的雙手之下徐徐上升、揚起，原本需要高能量攻擊才能撼動的土質此時卻在段青的施法中變得無比輕盈與乖巧：「這些土可不是普通的土，它們是記憶的灰燼。」

  「也是構成這些記憶的基質。」

  飛揚的泥土在段青面前的大片空間中漸漸凝聚穩定，原本的灰黑色也在時間的推移之下緩緩化作熟悉的色彩，曾經在步入土元素之泉之後呈現在段青等人面前無數次的定格投影此時也隨著這些灰土的凝結而在眾人面前重新顯現，將眾人數次見到過的梅泰塔隆魔法學院的全景逐漸壘砌出來——巨大而廣袤的學院被大火燒成廢墟的末世景象中，充斥著血腥氣息的中央廣場上空再度被儀式的光華所籠罩，名為凱勒·維金斯的學院長癲狂大笑的身影也在這一層層血色天幕的環繞降臨中升起在廣場上空的中央，在他面前正對著的則是剛剛從血色天幕之中降臨的另外一道身影：「這便是我所還原的、梅泰塔隆魔法學院慘案的最後一幕了：凱勒·維金斯確實完成了舊神召喚儀式，也確實死在了那一場慘劇之中，那麼兇手顯而易見——只有可能是他所召喚出的那位舊神殺了他。」

  「我們剛才重現了最後的召喚儀式，並將那最後的一幕完整演繹了出來。」他指著還在逐漸被灰黑色泥土補全的這道立體影像，以及泥土尚未塑造成型的那名「舊神」說道：「當然，我剛才扮演了對方召喚出來的所謂『舊神』，並且成功擊殺了他，這不僅符合我之前的所有推理，也符合系統的提示給予我的反饋，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舊神』，到底是誰？」

  望著漂浮在凱勒·維金斯斜上方的，只有人形、沒有面目的那道人影，段青微笑著轉頭問向雪靈幻冰：「你覺得會是誰呢？」

  「我掌握的線索又不多，這所學院之前所發生的事情，也一直都是你在偵查。」雪靈幻冰撇著嘴巴拂了拂自己的髮絲：「不過按照一般的遊戲經驗理論來判斷，那個名字也應該呼之欲出了。」

  「沒錯，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是什麼，但『名字』應該很容易就猜得出來。」點著頭的段青回首望向遠端的無面人影，然後用力將自己的施法動作向前推去：「擁有血魔法資質、與凱勒·維金斯以及這一系列事件都有所關聯、從而可以被召喚出來的那位舊神——」

  「薇爾莉特·芙蕾·卡德雷夫特，只能是你了。」

  記憶的世界回應了段青的話，環繞在四周的最後幾點飛揚的灰黑色泥土也將那道降臨人影的最後面目補全，飛揚的紫色髮絲與特屬於芙蕾皇室血脈的傾城容顏也隨著記憶線條的勾勒而逐漸展現，只有原本自信飛揚的那雙眼睛此時正在系統的播報之下顯得有些無神，就像是剛剛脫塵入世的女神一般。

  【傳說任務：重塑遺蹟，已完成。】

  【耗時統計中——】

  【耗時統計出現異常，不計入獎勵核算區間內。】

  【循環次數：17次。】

  「十七次麼。」

  與雪靈幻冰同時聽到了這些系統的播報反饋，迎著這一大片記憶幻景呈現的段青有些無奈地抓了抓腦袋：「也就是把這一次的重現也算作一次循環了？真是巧合呢。」

  「獎勵衡算是什麼？這個傳奇任務有什麼獎勵嗎？」一旁的雪靈幻冰則是環顧著這裡的左右：「還有，我們該如何離開這個地方？」

  「別急，這個任務被徐良宇強行拆了個七七八八，任務獎勵結算出現問題肯定也是必然。」段青則是將目光重新集中在了那位被記憶幻景重塑的「薇爾莉特」身上：「有關這場事件的未解之謎還有很多，比如為什麼一開始被凱勒·維金斯放逐的薇爾莉特會被當做『舊神』重新召喚到這個地方，為什麼這個看起來沒有什麼靈魂的薇爾莉特會殺死凱勒，這場慘劇又為什麼會以後世所記載的那種形式收場。」

  「一切問題的答案，恐怕只有薇爾莉特本人才能解答了。」他說著這些話，同時控制著魔力緩緩漂浮而起，向著記憶幻景所凝聚成的那位「薇爾莉特」飛了過去：「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你能給予我答案嗎，親愛的紫羅蘭之主閣下？」

  他飄到了那片血色天幕的中央，與記憶呈現的薇爾莉特的高度持平，然後緩緩靠近到了薇爾莉特記憶體的旁邊，低聲念出了這樣的提問。殷切期盼的眼光並未獲得任何回應，反倒是來自這片記憶幻景遠方的一道巨響出現在了他的感官中，灰袍魔法師回過了頭，只見屬於岩土巨人那已經被射成千瘡百孔的殘軀此時正拖著半露在外的土法師，朝著這片已經完全成型的魔法學院立體投影內部強行衝來：「斷——天——之——刃！」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忍不住怪叫出了這句話，灰袍魔法師氣急敗壞地揚起了自己的雙手，隨身浮起的元素法杖周圍也開始有大股大股的魔力浮現：「就算是能耗比一比一百，老子今天也要拿其他元素之泉的魔力灌死你——！」

  砰！

  又一顆從天而降的流星擊穿了雙方的咆哮，劃破天空的重擊隨後也準確無誤地命中了岩土巨人半殘的胸口，同樣失去了咆哮聲的岩土巨人隨後也在忿怒的慘叫與不甘的哀嚎里徐徐崩滅，砸中其核心的那顆流星的實質——一道玩家的人影，漸漸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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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